13、泪如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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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一天都在宣室殿批阅这几天堆积下来的奏折到晚膳的时间才归来,我正和雨綿一起在布置碗筷,见他和以往依旧笑呵呵地进来,等他坐下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在发烧,我心里隐隐开始不安起来,见他还如往常一样给我夹着菜,时不时还逗着身旁的妍儿,可是看他密密的虚汗,看着这样的他,心暗暗的抽搐,在我面前可以放下倔强的他,是这样不想让我为他担心吗
吃完饭后,他没有和以前一样,叫雨綿给他煎茶,而是急急忙忙的要走,我叫住他,道:
“前几日,雨綿刚从尚食司拿来了今年的第一批新茶,你尝尝再走吧.”
他定是不想让我发现他的异样,乖乖地坐回了原位,雨綿则是马上按我的意思去给他煎茶.
我哄了半天妍儿,她才同意和奶娘回去,我退避了雨綿,终于,这个暖阁里就剩我们两个.
他的表情倒是有些紧张起来,语气倒是轻松:
“阿娇,你这是有什么闺房的话要跟我说还是今天我早上对你说的孩子的事,你心动了”
我脸被他说的烫烫的,心里又气又急,自己都病了,还有心情跟我开这种玩笑.
“彘儿,奔波了几天,今天还处理了那么多的奏章,你累吗”我轻声的道.
他愣了下,一个微笑在他嘴边荡开,琉璃色的眸子也变成好看的弯弯新月,
“其实是有点,阿娇,我先回温室殿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商量.”
边说他边想起身,我快步走到他身后,把他按回席子,轻声道:
“彘儿,累的话,我给你揉揉头吧.”
刚想把手伸向他的头,意料之中的一双手按住了我,他刚想对我说些什么,我已经开了口:
“彘儿,你在发热!”他刚想解释什么,我握着他的手道:
“平时你的手都是暖暖的像个暖炉,现在比我还凉,今天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脸红的不对劲,彘儿,你别瞒我了,那快传太医吧.”
我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好烫,还冒着虚汗,正要起身喊雨綿唤太医,他拉住我,微微发红的双眼里透露着请求,
“阿娇,别传太医!我已经不在朝中五日了,若是今日传了太医,明日即便我上朝,群臣还是会让我罢朝几日休息,我怕我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又再出现什么岔子.”
“好,那彘儿,我扶你去休息.”我扶起他,他硬撑着要自己起身,可因为发热的缘故,刚起来就一个踉跄,我赶紧扶住他.
让他躺好,帮他盖好被,便出门叫雨綿给我打一盆清水,不断拿着蘸了冷水的绢布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冷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了,但就是不见他的温度降下去,让我很是着急.
在我想转身给他换一块凉的绢布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因发烧而干裂的嘴唇突然扯出了一个笑容:
“阿娇,有你在真好,我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里,或是让我多生几次病吧.”
我眼泪已经不有自主的决堤,这个傻瓜居然说这么傻的话,我拍了拍他的嘴,嗔道:
“掌嘴,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望着我倒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么放肆的话,也只有你能对我说的出.阿娇,你一定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他握起我的手,道: “你想要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信我,我一定能做的到.”
我回握他,点点头, “彘儿,我就在你身边,不会离开,累了就睡会吧.”
他抬手,擦掉了我眼里流出的泪,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深了,尽管我不停的在为他更换额头上的绢帕,可床上的他的体温反而越来越热,我感到了害怕,这样不宣御医不吃药光靠冷敷丝毫不起作用.
我又摸了摸他的头,依旧火热,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呐,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我唤了他几次他都没有理睬我,我慌了,他一定是已经烧的昏迷了.
刚想走到门口叫雨綿传御医,他睡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阿娇,我求你,如果明日早朝前我还没有好的话,你再传太医.”那样强硬的口气,他终归是狠心啊,为了大汉,委屈自己,让我不安.
“阿娇……阿娇……”听到他的唤声,我急忙扑到床榻前,
“彘儿,我在呢,阿娇在呢.”我急忙对他说.
“我求你别离开我……阿娇….我知道你怨我……我是真的爱你……你别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在梦境中喃喃自语也是对我道歉吗?
突然泪如雨下,一向骄傲到有些自负他,凡是都运筹帷幄,他会承认他犯的错误,但是从来不会道歉,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出 “对不起”这三个字,仿佛一字千金般压在我的心头.
“彘儿,阿娇不会走的,只要你快好起来,你曾经答应我的许多承诺,我在等你一一为我实现呢.”我抚摸着他的脸颊道.
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也许他是听见了我的回答,呼吸慢慢平稳起来,我从深衣里拿出绢帕,用茶水浸湿,去湿润他干裂的唇.
已经是下半夜了,他的体温已经不再向上爬升了,但是这么持续的高烧也让我很担心.
突然想到小时候我发高烧不退的时候,妈妈会拿冷毛巾在我的腋下,大腿根部,这样的蒸发降温的方法,退烧很快.
只是……我看着躺在床上的他.
“阿娇,我好难受. 阿娇,彘儿好难受.”他又在说梦话了,又摸了摸他的头,糟了,又开始高了.
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医者父母,他只是个发高烧的孩子,我只是要帮他退烧而已.
慢慢的掀开被子,趴在床上,一点点解开他深衣的系带,忙了满头大汗,他的身上就剩下了一件亵衣,我迟迟不敢把手伸向系带.
算了吧,我对自己说,我从床上起来,给他又盖好被子.
窗外打更的声音传来,已经是寅时,还有两个时辰他就要上早朝了.他不让我宣御医不就是为了稳住众臣之心吗,我还没试试这最后一个办法,不能眼看着他煎熬了一个晚上的目的就这样功亏一篑.
再次掀开他的被子,缓缓将手伸向他的系带,心跳声骤然放大,指尖拿住系带的那一刻,我撇过头,闭上眼,用力一拽.解开了.
左手已经开始发抖了,怎么抓都抓不住剩下的那根,我用右手按住颤抖的左手,屏住呼吸,抓住后,心一横一拉,总算是解开了他的亵衣.
饱满结实的胸膛出现在眼前,这撇一眼让我全身发烫.我急忙闭上了眼睛.
突然想到以前和薇薇每当做些什么违背良心的事的时候,我们就边在心里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我闭着眼睛,调整好我的心境,开始在心里诵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再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胸膛,一向管用的<心经>还是让心跳漏跳了一拍.
极快地调整好,我在心里一遍遍诵念,终于在他的腋下和大腿各放了四块绢布.给他盖好了被子,又往他的嘴里喂了点水.
趴在床榻上休息的我看着他,一直在我心中像一颗树不会倒下的人,突然有天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虚弱的需要别人照顾,那样舍不得让我离开,反倒让我响起了妍儿,也是这样的粘着我,这父女俩还真像,我不禁对着他笑出声来,其实他也是妍儿一样的孤独.
他脸上的潮红色渐渐淡了,我激动的探了探他的额头,真的开始退烧了.我又拿来凉的绢布换上他腋下和大腿上的,这样下去他应该很快就能退烧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我终于累倒在床榻前,沉沉睡去.
猛然惊醒,发现我已经躺在了床上,他已经不知踪影,赶紧走到门口唤来雨綿,原来,他已经去上早朝了.
刚刚退烧的身体,去上早朝真的可以吗?我很担心他.
立刻叫雨綿去准备一碗姜汤,并让她去宣室殿找小川,让刘彻下了早朝立刻过来.
在正殿坐立难安终于等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赶紧迎了上去,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烧了,可脸上仍是苍白.
雨綿机灵地递给我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姜汤,他接过,边喝边皱着眉头,
一旁的小川急急地道: “娘娘,皇上一向最讨厌……”
刘彻一个眼神止住想继续说的小川.
突然想起阿娇的记忆里的那个刘彻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姜,见他乖乖喝完把碗递给雨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了句:
“彘儿,真乖~”
雨綿和小川惊得不敢说话,因为我做了件多么以下犯上的事情.
他拉起我的手,丝毫不在意,反倒开心地说: “阿娇,今天,我很高兴,卫青直破匈奴龙城,这是我大汉自开国以来对匈奴战役的首次胜利,他果然没让朕失望啊,凯旋而归.”
每当讲起朝中之事,脸上的从容自信,就会浮现在他的脸上.
这次卫青的凯旋,将是大汉对匈奴战役的一个转折点,我知道,那个属于卫青,霍去病的大汉鼎盛时代就要到来了.而那个叫卫子夫的女人应该也随着他的弟弟和侄子,慢慢地爬上了皇后的宝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泪如雨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