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采蘩祁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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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像是一下子被春风吹醒了一样,才两三日的功夫,桃花,梨花,鹃花……都相继绽放.
这可让妍儿每天都开心不已,小女孩果然是喜爱花的,所以每天早上都拉着我到处看各种花,还时不时采下一朵,没一会,小小的手上都拿不住了,边走边往下掉.
我从她手上接过,宠爱的说:
“妍儿,小花也是有生命的,你这么贪心的摘那么多,它也会疼的.”
“那妍儿错了,姑姑,这些花会怪妍儿吗”妍儿的脸上尽是满脸的歉意.
我抱起她,道: “妍儿只要知错能改,谁都会原谅你的.”
小小的脸上绽放出如今日阳光一样的灿烂的微笑,她低下头,对她刚刚采了花的那株杜鹃花诚意的道:
“小花,妍儿错了,妍儿下次不摘了.”
这时,雨綿过来喊我和妍儿用早膳,妍儿便从我身上下来,嘴里喊着 :“姑姑,你快点来追妍儿呀,看我们谁先到暖阁!”
我担心地看着跑着那么快的她,对她喊道:
“妍儿,你慢点,小心跌着了.”
雨綿走过来,笑眯眯的对我道:
“没想到卫长公主跟小姐您这么亲,刚雨綿看着您抱着的她的感觉像是一家人.”
我有些恍惚,因为跟妍儿相处的有些时候,我真的好像把她当成了我自己的女儿,那样的去疼爱她.
今天是他离开的第四天了吧,自从那天妍儿跟我讲完故事,我总是没来由的老是想起他.明天他就要回来了,心里已经不由控制的一阵激动.
我心里又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无论理智跟自己说了多少遍别对他心动,可是现在我好像已经不能自已,总是盯着那腊梅墙茫然着看着,觉得自己像一口井,虽说从上面看水位没有变化,其实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水已经一点一点的往地下的泥土里渗.
一天只要静下来的时候,脑海里的斗争就愈加激烈.
晚上,给妍儿讲完故事后,怎么睡都睡不着,依稀好像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雨雪霏霏>的琴声,难道是他回来了
不可能,他做事情一向稳重,如果提前回来,那明日的群臣在城外的迎驾怎么办,想到这里,更觉得自己可笑,怎么会思念他都到有了幻听的地步.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可是那琴声仍旧不绝于耳,难道他………..
我急忙披了衣服,轻轻起身向门外走去.循着琴声,这是……
这是通往未央宫花园的路,难道真是他回来了在我们的那个 “老地方”等我吗
一种急切想见他的心情充斥着我的全身,脚步已经不自觉的由走变成了飞奔.
当我微喘着气到花园第二个石头后面的小山洞的时候,我惊呆了,真的是他,亦如我20岁生日的样子,穿着一袭白衣,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上滑过,变成一个个好听的音阶.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那样的他,我鼻头没来由的一酸,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
他这样冲动的晚上回来,明天早晨群臣迎驾怎么办.彘儿你这样真的是为我吗可是我真的不能把我的心交给你,我真的不想把我锁在这里…….可你这般对我,我怕我真的变成陈娇,在这汉宫中失了最真的自己.
他似乎感觉到在小山洞外的我,抬起头看到我,一抹最惊喜的微笑在他唇边挡开,他站起身,快步走来,见到我不断落下的眼泪,轻柔地说:
“傻娇儿,怎么就哭了呢这些天难道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听到这样温柔的话语,我的眼泪落的更凶,使劲地摇头,其实我想告诉他,这些天,我过的很好,只是……我真的想他.可是我不想告诉他,我也不能告诉他.
见了我这样的他,满眼的心疼,不住的说:
“阿娇,是彘儿不好,是彘儿不够坚定,应该带阿娇去农坛的,不应该把阿娇一个人丢在家里的.”
这却让我更加泣不成声,刘彻,你别再对我这么好,更别这样对我说,我不是阿娇,求你别对我这么好可以吗我终究要离开这里的,我不希望你是我的羁绊啊!
柔软的唇没预兆的贴上我正在流着泪的眼睛,我惊得推开他,无视他有些受伤的眼神,他眼神马上变了,变得有些怒了,心里像是被捅了一刀般,一向对我温柔似水的他,第一次在面前发怒,只听他低喝:
“阿娇,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自那天你在长门宫拉着我的衣襟求我放你自由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发现了你的改变,你已经不是那个总是听不进我的话,总是对我哭闹的小女孩了,那样的你,是那样的让我动心,我一步步敲开你的心门,我带着你走进我,想让你看到和你心中完全不一样的我.”
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来,满脸的伤心,
“去农坛的那天,我看到你在天禄阁的顶上兴奋地对我挥着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吗我觉得,你终于也对我打开心扉,终于正面回应我的感情了,
这四天来我一直在想,在家的你过的好不好,想你笑的样子,当我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你漪澜殿的灯已经熄了,我不敢吵醒你,我拿了琴,在这只属于我们的秘密花园弹只属于我们的曲子,我渴望你能听到,可又怕扰了你的梦.当你刚刚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好激动,原来你也像我思念你一样的想念着我. ”
他突然掰正我的脸,让我直视他的眼睛,满眼的哀求:
“阿娇,我求求你,别再回避你对我的情感好吗,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其实,你只要把我当作你的夫君,一个想和妻子白头到老的普通男人,我爱你,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所以,放下你对一个帝王的所有防备,让你的彘儿好好的爱你好吗”
这样的他,就如一个渴望他爱的女人爱他的普通男人,这样哀求的眼神,这样真挚的话语,
“好.”当话说出口后,我才知道,我的心慢慢背叛了我的理智.
一个温暖的唇附上我的唇,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龙延香的浓烈气息袭来.
正想推开他的时候,看见他左臂上露出的伤疤,想到妍儿讲给我听的故事,那个痴情的想和我白头到老的小男孩就在我的眼前呐,心头微疼的一悸.
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他吻的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我不禁慢慢迎合他,许是感觉到了我对他的反应,他的吻突然变的狂热起来,舌尖一直在轻撬我的唇.
大脑因为缺氧想张开嘴呼吸,在我紧闭的牙齿开启的一霎那,他的气息乘虚而入,唇齿交缠.我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更加激烈的回吻着我.
良久,他才满意的放开我,我瘫在他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吸着久违的空气.
他拥着我,走到小山东的石头上坐下来.
笑吟吟的对我说:
“阿娇,你一点没变,在我面前还跟个少女一样.”
我已经没力气和他争吵,只得用眼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阿娇,你看这里,小时候我们觉得这个山洞好大,以前觉得在这里能藏很多东西,现在我们两个坐在里面再加个古琴就觉得要容不下了.”他望着周围感慨道.
是啊,其实变的不是这个小山洞的大小,是我们的心变了,心变大了,这个小山洞要容不下它了.怕就怕有一天,心把这个小小的山洞放在记忆的角落,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阿娇,我送你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他望着我,满眼的欣喜和怜爱.
“那你呢”我抬头望向他,没再回避他这种眼神,直直的回望着他,我是真的关心他.
“回来的队伍在长安郊外的100里候着,我要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你当真以为我会不理会明日的群臣接驾吗,今年的 ‘祭农’很顺利,相信今年我大汉一定会有个好的收成.”他眉宇间王者的自信又再次出现.
这个男人,这样霸气又温柔.
“好,我明日在家等你回来.”我握着他的手,对他承诺.
蹑手蹑脚的回到漪澜殿,妍儿又踢被了,给她盖好,赶紧熄了灯,他肯定会等我房间暗了才会赶去, “彘儿,一路小心.”我握着脖子上的小猪在心里默念.
第二日,花园里的百花似乎也知道他的归期似的,齐齐绽放,我一早起来,用完早膳,便带着妍儿在花园等他,正在蹲在地上教妍儿认各种花的我,听到雨綿激动的跑来的脚步声,
回过头,看到远处正笑着往我这走来的他.
“父皇!”妍儿见到他,也撒开腿奔向他.
他抱起妍儿,继续向我走来.
“父皇,姑姑的每天晚上给我讲的故事,比父皇讲的有意思多了.”妍儿奶声奶气地对他说.
“姑姑”他望向我,满脸的不悦,他指着我,正色对妍儿说: “妍儿,从今天起,你不许叫她姑姑,你还是得叫她娘娘.”
见他认真起来的脸,妍儿的眸子里尽是害怕的望着他,又望望我,我柔声道:
“妍儿,听父皇的话,他叫你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小家伙乖乖的点了点头,刘彻把她交给雨綿,叫雨綿带她到别处去玩.
“以后,不许叫妍儿这么叫你!”他的声音依旧是刚刚的不悦.
“嗯.”我望向这朵朵鲜花,接着道: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春天,来了.”
他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说: “阿娇,你就是我最灿烂的春天,刚刚看你对妍儿的样子,我想我们这个家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个孩子.”
我回头看着满眼幸福的他,道: “彘儿,我……”
他采下一朵开的正盛的芍药,插在我的发间,然后望着我的双眼,道:
“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有的.只要你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采蘩祁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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