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卫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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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彻每天下朝都会过来和我一起用早膳,然后就匆匆去宣室殿和朝臣议事.
中膳过后,他便让小川拿来奏折,仔细的批阅.而我依旧是坐在他旁边绣着我那副没绣完的腊梅蝴蝶刺绣.
似乎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对坐着,依旧是他不言,我不语,但彼此心情应该和上次不尽相同.偶尔我抬起头望向他,他也正好抬头看向我,一个默契的微笑飘在空气里.
天气也在一点点转暖,一日清晨起来推窗,窗外的那株桃花已经透出了粉色,百花齐绽的春天要到了.那么他应该也要启程去农坛 “祭农御耕”了吧,去年那个还是皇后的阿娇陪着他去农坛,他 “祭农”,她 “祭蚕”,那时候的五天里,现在回想起来,他是一直想跟阿娇解释什么的,可她一直将他拒之门外.
如我所料,今天用完早膳后,他坐了许久也没离开的意思,我站在花瓶前摆弄着雨綿今早刚摘的一株未开的桃花枝.我在等他开口.
“阿娇,我两日后要启程去农坛了.”他终于开了口.
“嗯,母后代替我去 ‘祭蚕’吗”我转过身,如果我猜的没错,汉武帝废皇后陈娇天下皆知,而后宫里唯一的一位卫夫人不是皇后,不够资格.唯有皇太后能替代了.
“是的,其实我都不好意思让她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舟车劳顿的,阿娇,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满眼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彘儿,你一向最懂分寸,就五天的时间,你放心的去吧,我在家等你.”我被自己说出来的话惊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 “家”这个字.
他眉宇间尽是感动,从席子上站起,走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像是苦苦寻觅终于找到的珍宝一样.
两天后,我已不是嫔妃,是没有权利站在送行的队伍里,但是刘彻走之前,特意在漪澜殿一直陪着我,我们依旧是无言,但我总是绣错,他过来,心疼的抢过绣绷,揉着我受伤的指尖,直到小川过来说到了时间.
“阿娇,乖~在家等我回来.”他用力抱紧我,道.
松开,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在彼此的依依不舍中他离开了.
直到雨綿喊我,我才发现,我一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而他早已消失在视线中.
雨綿笑着说我, “小姐,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您对皇上的情谊谁都看得出.”
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我缓过神,我真的对他已经动了情吗连雨綿都看得出.
刚回到漪澜殿,看着他桌上未喝完的茶,不知怎么的,突然特别想再见到他,后悔刚才没嘱咐他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要照顾好自己,有好多好多的话都没有跟他说.
好想见到他,我不由分说地跑了出去,气喘吁吁的跑到天禄阁楼顶,终于看到他了,接受了文武百官的祝福,正要坐进步辇.
多么希望他能看见我啊,我举起手一个劲的冲他挥着.其实,心里知道,这么远的距离,他是看不见的,但心里总是期盼着他往这里看一眼.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我, “他看见我了!”我听见心对自己说,心跳的快要冲出身体一样.更加用力挥着手臂,太远了,实在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停驻了一会,坐进步輦,伴随着百官渴望今年有个丰收之内的祝福,那黑色的步輦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风将我的理智慢慢收回,我知道,我做了多么幼稚的举动,这不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但却是我却做着最疯狂的举动,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我对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想要依恋他.
躺在天禄阁的小平台上,几朵漂亮的白云漂浮在蓝蓝的天空里,没来由的又想起他,他就像这天空的云,看似离我那么近,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帝王的爱就是这样吧,看似触手可及,其实却遥不可及.
摇摇头,想把他从脑海里去除掉,缓缓走下天禄阁,雨綿在楼下等着我,走在回漪澜殿的路上,突然一个童声飘进耳朵里:
“娘娘,娘娘,妍儿要和你玩.”我回头,熟悉的小身影,甩开奶娘的手,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
我蹲下,张开双臂迎接她,对于孩子,我总是喜欢的,他们就像从天空降下来的小仙女一般,永远用那么清澈的眼睛看着周围这个世界.
可爱的小家伙扑进我的怀里,我把她抱起,身后急急跑来的奶娘,见了我急忙行了个礼,她们还没发话,我怀里的卫长公主先道:
“娘娘,妍儿要跟你玩,她们说的故事妍儿都听腻了,妍儿不想回去.”
那琉璃色的眼睛里马上浮上一层雾气,看她可怜的要掉泪的样子,我忍不住道:
“你们都跟我谁漪澜殿吧,卫长公主想跟我在一起,你们跟过来也好照顾她.”
妍儿马上破涕为笑,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道:
“娘娘,您真好,妍儿喜欢你.”
我抱着她往漪澜殿的方向走,一路上有她的陪伴,让我心里暖暖的,毕竟是孩子,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有些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了漪澜殿,这小家伙更不安分了,到处跑,到处看,我的宫人们都忙的到处找她,她也乐的开心,跟大人玩起了躲猫猫,雨綿她们一圈圈地找她,我见大家都累的不行了,便让她把卫长公主的奶娘找来,问了她平常爱吃的菜什么零食,便叫雨綿去照着准备午膳,并把厨房里有的卫长公主喜欢的都拿来.
等雨綿拿来她喜欢的雪山梅,我拿了颗在手上,走到门口,看似无意的说: “这么好吃的雪山梅就省几颗了,听说妍儿最喜欢吃,所以我决定都吃掉,一颗都不给妍儿留.”刚说完,一抹桃红色的小身影就冲了进来,抱起了那一盘雪山梅,似是在捍卫般.
那可爱的样子可把我逗乐了,把手里的那颗塞进她的嘴里,刮了下她的鼻子道:
“小丫头,你别再乱跑了,我这一宫的宫人都为找你弄的鸡犬不宁的.”
她吃着她的最爱,对我甜甜一笑,乖巧的道了声: “好~”
妍儿好像跟我天生就很亲一样,昨天我陪她玩了一下午,晚上就是舍不得走,看她坐在地上死死抓住我衣角,嚎啕大哭,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说服了她的宫人,让她跟我睡.
许是哭累了的关系,妍儿一上我的床就睡着了,看着烛光下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庞,突然萌发出,这要我和他的女儿该有多好的想法.
逼自己用理智一遍遍敲碎掉脑海里对刘彻的任何想法,不断的默念着,这样的一个男人,我不能爱,不能爱.渐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唤我起床,睁开眼,看见已经醒来的妍儿,唤了雨綿为我俩洗漱.
听着妍儿对我的称呼,总是特别不习惯,忍不住对她说:
“妍儿,别叫我娘娘了.”
“那叫您什么”她睁大眼睛望着我,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像极了他.
我思索了一下,道
“叫我姑姑吧.”反正我就是刘彻的表姐,按辈分,她是应该称我为姑姑的.
这天,我孩提时和薇薇爱干的事情,全被这个小家伙从记忆深处挖出,也正因为这样,才明白,为什么妍儿那么爱黏着我,因为,这皇宫里实在没什么玩伴.
早晨和她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上午花园里的蚂蚁搬家,最后我们还兴奋地找到了蚂蚁的老巢;下午,用绢布给她扎了个风车,看她开心地到处跑来跑去,心里的温暖在持续升温,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干净简单的让我羡慕,一个风车就能开心地玩一下午.
晚上,妍儿缠着我给她讲故事,在脑海里思索许久,最后给她讲了<小美人鱼>的故事,看她幸福的笑容一只挂在嘴角,老不停的问各种问题,我回答完后,又急急地问我”然后呢,然后呢.”看她知道结局后有些伤心的脸,我摸着她的头,道:
“妍儿,爱一个人的方式有许多种,小美人鱼的爱是爱到深处,所以她愿意为王子牺牲自己.所以妍儿长大了以后也要找一个,他会这样对你,你也愿意这样为他的郎君.”
其实这是我打心里深处的希望,我不希望这样一个可爱孩子,大了也成为政治的工具.
“姑姑,你的讲的故事比奶娘好,更比父皇好.”妍儿的声音打断了正在为她祝福的我.
“哦~你父皇也给你讲过故事”我好奇,原来刘彻也会跟妍儿说故事.
“父皇给我讲过两回故事,还都是一样的,说一个小女孩想要自己做一只竹蜻蜓,因为别人告诉她自己做的竹蜻蜓飞的比较高,那小女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个小男孩,她要小男孩和她一起做一只,可是家里的大人不让孩子拿刀,所以他们就在晚上偷了家里的刀和木条,跑到家附近的小竹林里.”
妍儿说话来的表情像极了他.她咽了口口水接着道:
“那小女孩力气小,刀刚拿起来就拿不稳,眼看就要掉到她自己的脚上了,那小男孩急了,用手臂去打飞了那刀,刀还是在小男孩的手臂上划了道口子,那小女孩急的哭起来.”
妍儿停止了诉说,我好奇的问道:
“没了吗”
“我也是这么问父皇的,他说,后来这小女孩嫁给了这个小男孩,小男孩跟那个小女孩说,这就是他对小女孩好的证明,他不愿意让小女孩受到任何伤害.因为那道疤,会让小女孩跟他白头到老.”
“完了.”妍儿无奈的说, “姑姑,很无聊的故事吧”她问我.
像是只船在记忆之海寻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份记忆,那个小女孩是8岁时候的我,那个小男孩是6岁时候的他,那道疤,现在还在他的左臂上.
“妍儿困了,姑姑您也睡吧.”小人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而我,从脖子上拿出那只小猪,久久盯着上面的那个 “彘”字,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卫长公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