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如月,玉搔头(阿娇)》月暖

10、生辰礼物.

　　回到漪澜殿,就看见正在正殿候着我的娘亲.

　　急忙迎了过去,唤了声 “娘亲!”

　　她满脸的笑意,直接说:
　　“阿娇,娘亲真为你高兴,见到现在的你和彻儿,娘亲就放心咯.”

　　她开心地拉起我的手,带我看她带来给我的生日礼物,看到她幸福的样子,突然想到我妈妈,母亲对孩子的心情,我想天下的母亲都一样.

　　馆陶公主给我送来了几匹新的绸缎,马上春天要到了,要做新衣了,还有一些和这些新缎子很搭的各种首饰.娘亲真的很细心,什么衣服搭配什么簪子,什么步摇,什么华盛都一一耐心的跟我说,我一直很耐心的听着.

　　对于亲情,是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一种情感.

　　身边的雨綿倒是忍不住道:
　　“公主,这些雨綿都会记下的,您无需这种小细节都亲力亲为的.”

　　馆陶公主听后,拍了下头,道:
　　“是啊,我的阿娇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小事哪需我操心.”

　　一丝伤感浮上她的眉头,我赶紧俯身,像小时候一样的搂住她,
　　认真的说:
　　“阿娇永远是娘亲的孩子,我永远是那个要娘亲给我讲故事,求娘亲给我如意糕的那个阿娇.”

　　馆陶公主拍拍我的背,声音有些哽咽,
　　“不知不觉娘的心头肉都已经这么大了,今天都满27岁了.只是…….”

　　娘亲顿了顿,接着的语气是哀伤的,
　　“娘亲没抱到我的外孙.”

　　我抬起头,看到娘亲闪着泪花的双眼,安慰道:
　　“娘亲,放心,这些以后会有的.”

　　看到这样的馆陶公主,就真的如我妈妈一样,舍不得她为我落泪.只是以后和刘彻,我不敢往那方面想,今天的心一直复杂的像一团打了许多个结的绳子,仿佛怎么理都理不顺.

　　这时,馆陶公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翠绿色的玉镯,拿起我的左手,玉镯马上滑入腕上,在手上沁的心里一阵清凉.

　　“这是娘亲在寺宇给你点化的,是祝福你和彻儿姻缘美满的.这才是算是娘亲送你的生辰礼物.”馆陶公主的眼睛里,充满着疼爱.

　　我抬手,翠绿光滑的镯子上精巧的刻着一支连理枝,右手细细地拂过,别样的情愫在心里荡开,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么美好的爱情祝愿,只是觉得阿娇的良人是他,而我的不是.

　　“阿娇,这是彻儿为你弄的”娘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考.她盯着我身后今早刘彻刚叫人画上的腊梅的墙,问道.

　　“嗯,他今天叫人帮我换的.”我答道.

　　娘亲突然乐的合不拢嘴,道: “看来是娘多虑了,彻儿疼你疼的紧呢.”

　　我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冲娘亲笑了笑.

　　“姑姑在和阿娇说些什么呢都这么开心的样子.”他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我和娘亲刚要对他行礼,他急忙道: “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多礼节,反而觉得生疏了.”

　　他坐下来问我母亲最近我父亲的身体如何,哥哥和嫂子刚生的我的小侄子是否健康……这些家常话让他的感觉慢慢变得温情起来.

　　这时,雨綿过来禀告晚膳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可以移驾偏殿.

　　席间,刘彻一直很开心的和娘亲聊着寻常人家的家话,我只能偶尔的插上一句,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就像 “家”.温馨而美好.

　　用完膳后,馆陶公主就和我们告别了,说是去看小孙子,我送她到门口,看她扬着脸上的满足扬长而去,心中的温情又一次不自觉的荡开.

　　回到正殿,刘彻在案几上摆好了棋盘,正等我入席.

　　没有上次的上次的步步紧逼,我专心致志地跟他对弈起来.可是没一会儿,他还是步步为赢,我马上败下阵来.正有些不服输地想再跟他宣战,小川这时进来了.

　　“皇上,奴才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对刘彻行了个礼,道.

　　刘彻听后,从席子上站起,对我伸出手,道:
　　“阿娇,来,彘儿带你去个地方.”

　　我见他眸子里那充满爱意的情愫,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一双温暖的手拉起我,带着我向外走去.

　　跟在他后面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天禄阁停了下来,见我不解的看着他,他递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容,道:
　　“阿娇,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语罢就拉着我往里面走,最终到达顶楼的时候,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被一个小梯子取代,当我爬上房顶的时候,心里恐惧消失了许多,上面有一条大概只有几平米的平台,我累的先坐了下来.

　　“彘儿,这是要干嘛”我实在不懂他的用意.

　　他随我而坐,道: “阿娇再耐心的等一下,就能看到彘儿想让你看的了.”

　　当夕阳没入地平线的时候,他激动地道: “阿娇,快看,长安的北面开始起灯了.”

　　果然在北面,一点点的亮星在北面閃起,随着夜幕缓缓压下,点点星光,在一个个小小的窗户,各家门口,路上被点亮.你永远都猜不到,下一个亮起的是哪家窗户.

　　“阿娇,看!家里也起灯.”我看向他,有些微愣,这是今天第二次他跟我说这个“家”字,我也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去,宫女正拿着灯笼,挨个点亮了漪澜殿长廊上的灯.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只手臂不由分说的搂住我,温暖渐渐传来.

　　“阿娇,这长安的夜景好看吗”他低下头问我.
　　我看着不断亮起的光亮,回道,“嗯,很漂亮.”

　　“小时候,当我被封为太子了以后,我被限制了许多事,很多以前可以做的做了太子便不能做,那时候,奶奶就跟我说,彘儿,如果皇帝是你的天命的话,那么你就必须要做一个明君,要让百姓在晚上需要灯光的那样需要你.”

　　他搂紧我接着道,
　　“每当心情不好的晚上我都会独自来这里,看着长安里人家的灯一家家亮起,直到把长安照的清清楚楚.渐渐的明白了奶奶的意思.可是有的时候,我更希望我是那小小窗户里起灯的人.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这偌大的皇宫去换那小小的一个窗户.”

　　我被他的话惊得从他怀里坐起,我一直以为他不愿放下他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愿放下只属于皇帝的锦衣玉食,不愿放下作为天子的虚荣.其实他也有和我一样的渴望.渴望高墙上外的自由.

　　他不愿放下的,是一个不平静的天下.因为,他是这个国家黑暗里的灯,他已经身不由己.

　　“阿娇,时间若能倒转,我一定会让你做那个小小窗户里点灯的人.”他望着逐渐要被灯照的清楚的长安,喃喃道.

　　今天,看到了卸下王者面具的他,他的温柔,他的脆弱,他的无奈,这些都让我心很疼,抬手把他拥进我的怀里,脸靠着他的额头,道:
　　“彘儿,其实我们之所以在晚上要点灯,不单单是因为天黑看不见,其实是为了照清地上的路,一家点亮家门外周围的灯,不仅为了给归家的亲人照亮回家的路,还方便了周围的邻居,邻居也会为你还未归家的家人点起一盏灯,这样,不管你的亲人在哪里,都有人为他照亮归家的路.所以彘儿,你要做的不是灯,而是第一个点亮灯的人.”

　　怀里的他点点头.

　　我抬头,很久没有这样离天空很近了,
　　“阿娇,你在看什么”他好奇的坐起来,和我一起望向天空.

　　“我在看天上的云彩.”我答道,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看看云彩.”

　　“为何”意料他会问,
　　“因为云彩是最豁达的,不争不抢,若风让它走,它便走,让它停,它便停.若雨需要它,它便出现,若太阳不需要它,它便离开.它却在这纷纷闹闹中保持着最初的纯净的白色,没有什么能左右它的心.”

　　见他听我说完,若有所思的看着这深蓝色的天空中的几朵白云,我们陷入良久的沉思.

　　突然,一只小小的粉色可爱小猪挂件垂在我的眼前,满脸笑意的他在我耳边道: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说完他起身绕道我身后,把它系在了的脖子上.

　　我拿在手上把玩,他伸手把小猪的肚子亮给我看,淡淡的光我认辩了好久,才认出是个“彘”字.

　　他孩子气的道, “阿娇,我把自己都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我哦.”

　　我摸着脖子上的小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正无比期待我回答的他.

　　还好,这时宫里打更的声音响起,他拥了下我,道: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我答道.

　　他依旧牵着我,把我送到了正在漪澜殿的门口候着我的雨綿手中,就和小川离开了.

　　睡前,想起脖子上的小猪,拿起来仔细观察,粉色的水晶做的小猪,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真是好看.

　　我翻看猪肚子上的字,发现这字有的地方刻得比较重,有的地方则比较轻,一看就不是宫里有高超技艺的工匠所为,是刘彻自己刻上的吗

　　应该是吧.

　　那晚,小猪在我手心里静静的躺了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说

　　又是凌晨码完字~
实在是太困了~
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