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叹卫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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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宫门前.
再次跨入宫门的我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语.曾经最讨厌斗争的我,算尽他和自己,最终,自己选择了回来.
听见身后”咚”的一声,沉重的宫门再次合上的声音,仿佛那个曾经那么单纯的我,就这样留在了这高墙的外面.
看着正别扭地刻意放慢脚步牵着我的手的他,一摸微笑从嘴角飘起,加快了步伐.
回到漪澜殿,刘彻喝了盏茶的功夫,小川就来通报,东方先生在宣室殿求见.他略带抱歉的跟我道了别,并叫我晚上务必要等他一起用晚膳.
待他走后,想到那刚绣了轮廓的腊梅蝴蝶刺绣,心里涌上温暖,现在绣完正可打发时间,便起身向厢房走去.
推开门,我惊呆了,原本满墙的密密麻麻的芍药花纹样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腊梅树,上面还落着积雪,满树腊梅在墙上绽放.像极了我今天早晨刚刚看到的景色.
原本床帘上的紫红色的纱帐也被我喜爱的淡蓝色取代,就连以前满室的芍药花夹杂着玫瑰花香也被清新的荷花香取代.
心中满满的都是一种感动的温情流出,刘彻,你对阿娇实在是太好了,这些你为她做的,包括你的爱应该是属于她的,而不是我.
雨綿这时候正好进来,见我有些发愣的表情,笑盈盈地对我道:
“小姐,皇上对您真的是很好呢,早上带您出去了后,立刻就叫人把原来的芍药纹样全拆了,画师就在一旁候着,拆一点画一点,据说,一定要确保在您回来之前弄好呢.”
雨綿讲的很开心,毕竟,阿娇和刘彻的对峙争吵已经有整整两年了,现在这样的改观,难怪她会如此开心.
可听完她的话,我的心却无法安静下来,这两天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自从我变成阿娇之后,刘彻对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好到让我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姐,小姐!”雨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才发现,针又在手指上戳了一个洞.
“小姐,您休息一下吧,您这样会伤到自己的.”雨綿语罢从我手里接过手绷,用绢帕帮我擦掉指尖的鲜血.
用午膳的时候,雨綿无意说到现在我的禁足已经被取消,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亲眼逛逛这汉宫,心变得骚动起来.
吃完饭,不惧外面的阳光,马上拉上雨綿出了漪澜殿,只是我实在不习惯跟在我们后面的一群宫女.本想让她们回去,可雨綿执意说,这是宫规,不可坏了规矩.
在浩浩荡荡的簇拥下,我到处走走看看,心里感慨,这汉宫可真的比想象中的大太多了.
没走一会儿就累了,雨綿建议我去花园的小亭休息一下,阳光刺的眼睛也有些生疼,我马上同意了.
刚走进花园,就看见花园里已经有人了,本想算了,这宫里的各种行为规矩复杂地让我反感,正想转身掉头,雨綿在一旁提醒我,
“娘娘,是卫夫人,她已经过来了.”
原来是她,
雨綿语气里的尽是担忧,以前阿娇曾故意刁难卫子夫,让她在椒房殿门口跪了一下午,原因居然就是的她行礼不标准.尽管,那个娇蛮的是以前的阿娇,可现在也是我,所以我对她,有一丝愧疚,还有,一丝尴尬.
我在衣袖里拉了下雨綿,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抬起头,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子,缓缓地向我走来,印象里她应该刚刚生完阳石公主没多久,看身材真的丝毫看不出是已经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了,她在距我一定距离的地方,恭恭敬敬地对我行了个万福礼.
她一直低着头,可我感觉的到她在怕我,是曾经的阿娇强势地让她害怕吧.
我走近她,把半蹲着的她扶起,感觉到她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她随我起身,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如同一泓秋水,很快我就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惊恐,贝齿一直咬着下嘴唇,在粉嫩的唇上留下一行白白的齿印.我知道,她用疼痛来缓解她的紧张和害怕.毕竟在这些下人面前,她还是主子,她不能失了主子的架子.
我尽可能的对她扬起最真诚的微笑,希望能缓解她的紧张,但她唇上越来越深的齿印,这个微笑,似乎不奏效.
我放开扶着她的手,望向这些都牟足劲儿要一争谁先抽枝的花圃,对身边的卫子夫道:
“子夫,进宫有5年了吧.”
“回娘娘的话,是的.”见她终于松开了嘴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本就是为了不让她因为我而伤害自己,随便找了句话.其实,对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看见远处的刘彻和东方先生往这里走来,卫子夫和我都对他做了万福,只是卫子夫比我的要标准的太多了.
刘彻径直走来,扶起我,用轻的只容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声:
“阿娇,晚上在家等我吃饭哦.”
然后他立刻换上他冷冰的听不出任何情感的声音,对我身边道了句:
“子夫,你也这啊,起来吧.”
东方先生在他身后对我们行了个礼,就急忙跟上刘彻急急地脚步.
我看到身边的卫子夫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那眼里和爱意一样多的,好像还有一种崇拜.
突然觉得和卫子夫惺惺相惜起来,其实,我们同样都是一种人,不争不抢,她对刘彻,有爱,但她似乎从未奢望过.她似乎被她的身份所阻碍着,她是歌女,而他是像神一样的帝王.她爱着,也怕着.所以她是最谦恭,最听话的.
她仍旧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脸,刚刚刘彻那样对我,却那样的对她,她在乎他,所以即使低着头,痛苦还是写在脸上.
毕竟现在,在这深宫里刘彻的女人只有我和她,所以,她仍旧单纯的像个少女.
突然有点心疼她,在刘彻心里,被真正当作棋子的,应该是她.
见她流云髻上只简单的卡着梳篦,对于她的头衔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精简了.
拿下我头上的玉步摇,走近她,在她满脸的不安中,扬起我最阳光的笑容,轻轻地插在她的发髻里,她急忙欲下跪谢恩.
我扶住她,对她说:
“子夫,有句话是这样的,我爱你,却与你无关,你懂这其中的意思吗?”
她有些疑惑地望着我,贝齿再次咬向她的嫩唇.
我接着道,
“我爱你,是爱爱你的感觉,是爱爱你心境,所以会渐渐忘记,我爱的,是那个真实的你,还是爱着你时的感觉.”
我见她满脸的茫然,顿了顿,接着道
”其实,有时候,爱着一个人时的感觉,比你去爱一个的感觉更美好.”
我看向她,希望我的这些话能减轻点她心里的苦痛,缓缓地道.
“你明白了吗,子夫”
见她颔首,但眼睛里的不解依旧,我微笑着帮她整了整乱了的衣襟,道,
“我相信,你日后会明白我说的话的.”
突然,不远处孩子的嬉闹声传来,卫子夫的眼里的不解立刻消逝,马上转为浓浓的爱意.她立刻循声望去.
“娘娘,是卫长公主和阳石公主来了.”雨綿上前,在我耳边轻声说.
一个穿着小小的红色深衣的小女孩,见到卫子夫后,甜甜的叫了声:”娘亲~”便甩开了奶娘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卫子夫的方向跑来.肉嘟嘟的脸上因为走的不稳左右摇晃,霎是可爱,我的心也情不自禁的变得柔软起来.
卫子夫赶紧迎着她,生怕她摔倒,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转向我,柔声的对她说:”妍儿,娘亲怎么跟你说的,跟娘娘问好.”
“娘娘万福.”她怀里的可人奶声奶气地道.可眼神和小手早就飘到她娘亲的头上,我刚刚为她戴上的步摇上.
卫子夫赶紧向我行礼,语气里是真诚的歉意和恭敬,
“娘娘,妍儿还小,不懂礼数,子夫在这里帮她赔罪.”
我急忙扶她,道:”我怎么会和小孩子计较呢.子夫,你抱着她就别这么多礼数了.”
许是扶卫子夫的时候,她怀里的卫长公主看到了我衣领上绣着的小小的锦鲤.
竟然扬起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对我伸出双手,说:
“娘娘,妍儿要抱抱.”
卫子夫的脸上立刻有些不自然,若我拒绝了卫长公主,那她卫子夫的面子就真的是在下人面前丢尽了.
她抬头对我扬起恳求的眼神的同时,我已经从她手中接过了卫长公主.
抱着充满奶香的她,她从我的肩头抬起头,当眼睛和我对上的时候,我有些呆住,果然女儿是像爸爸的,除了嘴巴,和刘彻几乎一样的鼻子,尤其是那对琉璃色的眼睛,一样的形状,一样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的照出一个我,心里扬起一丝羡慕,羡慕卫子夫能拥有和他有这样一个孩子.
孩子,即使没有感情,孩子也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我马上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这时抱着阳石公主的奶娘来到卫子夫的身边,怀里活泼好动的卫长公主吵着要看妹妹,我便轻轻地将她放下了.
许是雨綿怕我伤心难过,在我身后道,
“娘娘,今日馆陶公主跟您约好了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回宫了.”
我便顺着雨綿的话,在卫子夫满眼的感激中和她道了别.
PS:前面提到的,雨綿在只有陈娇和她两个人的时候才叫小姐的,所以,叫起她感觉有点混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叹卫子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