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来的幸福》谢霖

17、第17章

　　九月的尾声了，G市依然炎热得像仲夏一样，就算G市是南方城市，想现在这样炎热的天气还真的有点离谱。
　　这样的天气一定程度上也对“一线牵”上下的工作造成一定影响，对于要到处外出进行“约见”的红郎们来说，这样的气温真的是严重影响他们工作积极性。作为一个体恤员工的老板，莫宁也不含糊，能不加班的尽量不加，即使即将到了又一个工作的小旺季——国庆假期，他还是让员工们尽可能休息好一点，隔三差五请吃饭慰劳下员工更是少不了。
　　对于这点黎梓腾也略有微词，因为他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自己吃，但考虑到这是莫宁身为老板的应酬之一，也不好多说什么。
　　黎梓腾在九月中的时候，在莫宁主动开口的情况下乐呵呵地搬进了莫宁的家里。
　　说起来那天的情形也搞笑。莫宁毫无征兆地开口提出，搬过来住吧。黎梓腾一下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莫宁表情也没怎么变化，就是轻描淡写地说，每天宿舍、医院、我家这样跑来跑去看着也烦，干脆搬过来吧。
　　这样提议黎梓腾有可能会拒绝吗？明显是不可能的。所以在第二天，黎梓腾就迫不及待地请假找来搬家公司把宿舍里面的东西搬过来。黎梓腾的行李不多，主要是有两书架的医书，自己动手搬显然会非常麻烦。
　　莫宁倒也没说什么，他认为既然选择接受了这个人，那么同居也是迟早的事情。与其等那人挖空心思地想办法套自己和他同居，还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得痛快。
　　在这段交往的时间中，莫宁自己对黎梓腾是什么心思，自己也懂，可是毫无恋爱经验的他真的不知道怎样去经营这段恋爱，他只能凭着个人感觉和理智去跟他相处。他不可能让自己像个小姑娘似的去向黎梓腾撒娇，也不会像一般女人那样去对黎梓腾有什么要求，像现在这种淡淡的、但又比好朋友更亲密一点的相处方式更令莫宁容易接受。
　　这天傍晚下班，莫宁又带着“一线牵”上下到“明记”吃饭，谁知道远远地就发现“明记”竟然没有开门。在莫宁记忆中，“明记”极少关上大门不做生意的，就算是那时明叔住院了，明轩还是没有让“明记”歇业。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路比较机灵，走快了几步看看是什么回事，只见“明记”紧闭的大门上贴了一张红底黑字的告示：因东家家中急事，歇业一天。字迹有点丑，还歪歪斜斜的，估计是明叔拜托哪个小工临时贴上去的。
　　莫宁隐约地感觉到些什么，但他不太敢确定，所以吩咐小路先和大伙儿去吃饭，到时报销餐费，而自己马上拿出电话，拨通明轩的电话。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拨通明轩的电话之后他竟然一直没有，气得莫宁马上掐断，然后马上打通明轩家里的固话。
　　“嘟——嘟——喂，你好。”是明叔的声音。
　　莫宁强压住有点紧张的情绪，装作很自然的口气问：“喂，明叔啊，今天‘明记’怎么歇了呢？我还带着一群伙计下来吃饭呢。”
　　电话那头明叔的声音却显得有得疲惫的感觉：“哦，宁仔。不好意思啊，因为明轩那臭小子点破事所以……唉唉，算了，不提也罢，改天明叔在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吧，今天不好意思了。”
　　听到明叔连连叹气，莫宁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想法，明轩又因为和柳华生的事情和明叔杠上了。于是莫宁马上转身走向明轩家的方向，边走边拨通着电话。

　　因为又是只有自己一个吃饭，黎梓腾就没有怎么花功夫去煮复杂的菜式，只是随便弄些简单的小菜来填饱肚子就算了。刚刚弄熟了个菜准备开饭的时候，黎梓腾就听到手机在叫个不停，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这个时间应该正在“明记”吃饭的莫宁。
　　“莫宁？不是和同事在‘明记’么？”难得莫宁主动来电话，黎梓腾一下有的意外。
　　莫宁的声音有的急促：“‘明记’今天歇了，明轩好像又因为和华生的事情和明叔杠上了，我正去他们家看看。”
　　听完，黎梓腾正这边拧起了眉头，又是明轩。但是他语气间没有透露出什么，因为知道莫宁很重视这个朋友，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尽量保持和平时差不多的语气说：“好吧，我今晚做好夜宵等你吧，估计你这肯定是没吃饭的了。”
　　“谢谢。”然后电话就被莫宁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留给黎梓腾的只有一阵刺耳的忙音。
　　黎梓腾就算是心里有不爽，也尽量说服自己去放宽点心，是的，自己都知道那人是这样的性格的，他热衷工作，他对明轩很够兄弟，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是不应该像二十出头的那些愣头青一样乱吃飞醋的不是吗？
　　尽力说服了自己之后，黎梓腾随便地把饭菜塞到肚子里面之后，闷闷地出门去超市，看看等下做点什么给莫宁吃，算是转换一下自己那不知道该去哪里排解好的郁闷心情。

　　很快，莫宁就到了明轩家的门外，他没多想地就摁响了门铃。很快，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明叔。
　　“明叔……”莫宁一看到明叔脸上勉强的笑容，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好。
　　明叔却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莫宁会上来的样子，只是拍拍沙发招呼他坐下。
　　这时的明叔看上去根本没有平时在“明记”干活时的精神的样子，勉强挤出的笑容也遮不住他眉宇间的疲惫，两鬓的花白，更显得明叔好像突然之间苍老憔悴了许多。
　　莫宁又轻轻地叫了声：“明叔？”
　　明叔忍不住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你们这些后生的，到底想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揉碎多少次心肝才能好生安心呢……” 他已经累得撑不起勉强扯起的嘴角，拧起的眉头令脸上的皱纹越发明显。
　　莫宁知道明叔现在不好受，今天应该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是没敢直接问今天发生的事，只是有点试探地问：“真的不行么？”
　　明叔拿起了小茶几上面的香烟，点燃之后狠狠抽上一口，才慢慢开口：“做人父母的，没有哪个不想自家孩子的路走得顺顺当当的。这孩子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从他还不到我腰高，好生管教拉扯到这么大容易吗，原本也是个好小子怎么突然就走歪了呢？”
　　莫宁一来不敢说自己能完全了解一位父亲的心情，二来他自己也是走上了明叔所说的“歪路”，有点小心虚，只好默默听着这位老父亲说话。
　　“记得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对过他有不少期望，可是等他长大了点开始念书的时候却发现他不是念书的料子，也没有难为他，只是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叔半眯着眼，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怎样了，“再长大了些，发现那孩子喜欢做菜，这也好啊，能接着我‘明记’这个小招牌做下去呀对不？好歹能养家糊口。好歹也是个安分的孩子，我还眼巴巴看着他讨个老婆，生个白胖的孙子孙女让我抱抱啊，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看到明叔的眼眶微微有点红，莫宁轻轻把纸巾盒推到明叔面前，明叔也没有推开，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把脸。
　　“我不是在怪谁谁，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好端端一个孩子会突然……突然喜欢上个男人呢？”明叔还是没有忍住，这个一向坚强的老人沧桑的脸上泛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