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同屋》陶二

8、第八章

　　陈珂和傅从珥的关系渐渐的平缓起来，陈珂看到傅从珥的时候，对方偶尔还会先点个头过来。不过同样的，不管何时打开冰箱，里边的各种各样的酒总是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经过五年，酒对陈珂而言早已经不是麻痹自己的工具，而是一种习惯。当这种习惯被别人打乱时，陈珂便有些焦躁不安。
　　想想就能理解傅从珥为什么对自己的出现产生了排斥的情绪。
　　陈珂来回走在客厅里，心里全是空落感。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女人甚至被吓了一跳。电话必定是找傅从珥无疑，不过眼下男人并不在家。陈珂不方便打扰别人的私生活，便一直没动等待对方放弃。
　　电话那头的人固执得很，在对方第三次打过来时，陈珂终于忍不住接了电话。
　　“从珥，从珥。”电话里是略显沧桑的女声，陈珂捏不准，不敢随意答应，“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听到这里，陈珂大概猜到对方是谁，急忙答应：“阿姨，我不是傅从珥，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的。”
　　“不是从珥啊？”对方的失落透过电话线传来。“是他女朋友吧？”
　　“不……”陈珂的尾音被对方打断。
　　“你劝劝他吧，他爸爸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叫他回来看看他爸爸吧。”对方哭泣着乞求。
　　陈珂感同深受，理解父母对子女的爱，声音放得更加柔和：“阿姨，我……”话还没开头，听筒便被别人接过去，直接挂断。
　　对于突然出现的傅从珥，陈珂第一感觉是做贼心虚，第二感觉是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还弯着的指节，陈珂心里堵得慌，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面前的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进耳朵：“我想陈小姐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吧。”

　　下午的广场上刮起了一阵风，长椅上的女孩的被风吹起的沙子蒙了眼睛，一旁的男孩捧过她的脸轻轻的吹。奔跑的小孩追逐着风的尾巴，不小心跌倒在地，心疼的母亲搂着他安慰了又安慰。阮亦巧下颔的汗水被风吹落，跌破在滚烫的地面，少女拦下了路过的中年妇女：“大姐，打扰一下，可以配合下我们做个调查吗？”
　　妇女一边疾走一边拒绝：“不要不要。”
　　“只需要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麻烦您了。”
　　妇女看着固执的亦巧，嫌恶的表情露在脸上：“我又不是不晓得哦，你们这些影楼，说是配合调查，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过来‘我们又推出什么套餐’啦，‘最近又是什么优惠’啦。不要不要，统统不要。”
　　当陈珂看到亦巧时，中年妇女正好摆脱少女的纠缠，趾高气昂的离开。
　　“小阮……”名字才刚刚脱口，陈珂立马改过来，“亦巧。”
　　“陈珂姐。”少女的神色里带了点委屈。
　　看到亦巧手中的调查表，陈珂便明白几分，抽了卫生纸递给额面带汗少女，便拿了几张调查表随意填起来，嘴里不住抱怨：“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在大热天里这样晒着。”
　　纸巾在亦巧手里被捏皱了几分，少女再也藏不住眼里的泪水，看着低头已经写完几张调查表的陈珂，声音哽咽：“陈珂姐。”
　　听见少女带着哭腔喊自己，陈珂一抬头便撞上亦巧带泪的眸，心下一软，开口温柔的责备：“你真是个老实的傻姑娘。”

　　人影在灯光里不断交错，人声沸腾在不大的厅堂里。服务员穿梭在密集的桌椅中，手脚麻利的上了菜，开了酒。
　　陈珂将自己身边的游佳和亦巧互相介绍：“这是阮亦巧。她叫游佳。”
　　游佳大方伸了手，“你好。”对方这才有些羞涩的伸手过来，含笑点了个头。
　　“不太好相处的小姑娘呢。”游佳对着陈珂轻轻耳语。
　　遇到亦巧纯属意外。上午因为和傅从珥之间的不愉快，下午便约了游佳来喝酒作陪，刚到碰面地点便看见了顶着烈日的亦巧。本来二人之间的约会不必带着这个小姑娘，但下午的事件让陈珂心里微微发酸，硬是把亦巧拉来了。
　　陈珂刚替亦巧倒好果汁，就被游佳拉着八卦：“这次是因为傅从珥？”
　　“嗯，我接听了他妈妈的电话。”
　　“傅从珥的父母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游佳感慨到。
　　陈珂也感慨不已，傅从珥和自己父母关系不好并不是才知道，可这一切都不及电话里那个略带沧桑感的乞求来得震撼。女人唏嘘不已，一回神，对面的亦巧已经添好一杯白酒抿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冷落了少女，陈珂端着白酒示意游佳一起碰杯。游佳端了酒杯一一碰过，豪情万丈的开口：“我祝祖国的明天越来越美好。”惹得二人发笑。
　　“少喝点。”陈珂对亦巧轻轻说。
　　晚风与窗帘在橘色灯光下轻轻起舞，光芒被墙壁阻挡一半，通过开启的窗户透过一半。藉着灯光，游佳将阮亦巧扔进沙发里，指了指里面一间房：“那是傅从珥的？”口气里全是酒意。
　　陈珂酒量颇好，但还是发晕。两人比及早已在饭桌上醉卧的亦巧情况要好得多。女人一边摸进厕所，一边回答：“你怎么知道？”
　　那边传来嘟囔声：“傅从珥那个闷骚。”
　　等到陈珂洗完脸出来，沙发上和客厅里都不见了两人的身影。还好摸进自己房里开了灯后发现游佳已经安详的躺在床上睡着了。但在厨房和客厅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亦巧的身影。虽然抱满疑问，却敌不过睡意。在一个深长的“咦？”之后，陈珂也扑倒在床上睡着了。

　　傅从珥到家时是快到凌晨的时候，郊外的工作已经到达尾声，屋主为表感谢今天晚上便留了男人吃饭。
　　玄关凌乱的脱了三双女鞋，傅从珥皱着眉把鞋子码好。
　　进屋后，傅从珥松了领带，脱了西装，推开衣橱门却被里面睡着的人吓了一跳。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是面熟的话，这次傅从珥算是彻底认清了对方的脸。一张清秀的高中生的脸庞，曾经接过自己手里的传单，在地铁上偷偷窥视着自己一方。眼下少女红着脸庞，额头鼻尖全是汗珠，酒味从身上散发充满整个衣橱，她安静的沉睡着。
　　傅从珥感觉到全身的细胞都在愤怒的叫嚣，恨不得隔壁的女人此刻就搬走。他转身将衣橱拉个严密，却在下一刻又拉开一条缝。微光将缝隙里的少女照亮一小块。
　　晚风吹拂树叶，路灯抚摸安静的湖面，连亿万光年外的星星都赶赴过来窥探，这个夜晚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