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同屋》陶二

9、第九章

　　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看似温柔无比，其实来势汹汹。夏天爆发出最后的余威，秋老虎才刚刚来袭。天空被稀薄的云彩遮掩，日光甚至也露出温柔的面孔，但不影响它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闷热感。尚层外围的茶色玻璃将日光反射大半，光线淡淡的透过玻璃窗映射出茶色光影，捕捉到桌子下面的交叠的脚尖。会议室里的空调低声运转，脸上带着程式化表情的精英们显得泰然自若，并不被炎热的天气所影响。
　　当陈珂发现手机震动起来时，某位同事才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发言。挂断显示着“亦巧来电”的电话，陈珂抬头就发现斜上方的沈翮看向自己，目光闪着笑意：“陈珂你对这次新产品的市场定位有什么看法呢？”
　　投影器上是那精贵的奢侈品，陈珂暗暗吸一口气，将方案交由沈翮的秘书分发给大家。
　　“我给自己的方案定位为绝世。”
　　“那不就是独一无二吗？”下面有人反驳，“这样的方案已经屡见不鲜，我不觉得有它的吸引力在里边。”
　　“我的意思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感。尚层产品消费人群多为高薪高职者，处于这个位置的人大多寂寞吧。”陈珂顿了顿，脑中不断交叠着傅从珥与沈翮的影子，微不可闻的叹息：“我给它的形象定位为寂寞的陪伴，我相信这种共鸣性……”
　　“陈小姐，我能打断一下吗？”对面的张梦芸口里虽然这样说，但没等陈珂的回答就已经站了起来，“我想请问陈小姐的那份自信感有何而来，你是真正的考察过顾客反馈，还是收集过市场资料？‘大多’、‘吧’这样概括和猜想的字眼能出现在一个关乎企业利益和前景的会议上吗？陈小姐以为你的感性能够触摸到任何一个在名利场滚打多年的商业精英的心弦吗？”
　　一连三个“陈小姐”的诘问将陈珂震撼得动弹不得，颓然坐下，那边秘书已经开始分发张梦芸的方案给大家。对面的女人虽然不再年轻，但眼里那份自信感陈珂无法比肩，她双手撑在方案两侧，自信开口：“根据市场调查……”

　　出了会议室陈珂便拐到楼梯处给阮亦巧打电话，电话那头亦巧的声音低低传来：“陈珂姐。”
　　“亦巧，有事吗？”
　　“陈珂姐，我辞职了。”
　　乍听到亦巧辞了职，陈珂一开始还抱有担心，但一想到少女工作的环境，又舒了口气：“工作辞了还可以再找的。”
　　“我打电话来是向你说再见的，过几天我就走了。”
　　“亦巧，你要走了吗？”
　　“嗯，我堂姐让我去帮她忙。”
　　“亦巧，这样的话，不如我帮你介绍一下吧，”陈珂语气里不觉露出不舍，“虽然陈珂姐没什么本事，但是在以前公司还是有几个朋友的。让你一个大学生去做文秘你可能觉得委屈，但这也是一次磨练的机会是不？”
　　沈翮抽着烟听着楼道里传来的声音，女人声线柔和，温柔劝慰。两人隔着半个楼层的距离，隔绝着彼此。
　　听到电话的拒绝，陈珂也不便再劝说什么，轻声说：“好，你自己注意一点。”那边漫长的沉默，陈珂差点误以为对方已经挂机，那边才传来亦巧的声音，“陈珂姐，谢谢你。幸好是你。”
　　挂了机，上了楼梯，陈珂就发现旁边倚墙而站的沈翮。男人抽着烟，动作里是说不清的潇洒。
　　陈珂走两步，又回首。目光对上抽烟的男人，声音带了委屈：“为什么？”
　　沈翮将烟掐灭在垃圾桶里，对陈珂的发问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刚刚满实习期的新人，为什么你要将我拉入新产品的策划里。”
　　看来刚刚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让陈珂释怀，陈珂直觉的“我不够格”让沈翮皱了皱眉，然后才开口：“陈珂，我说我认识你信吗？”

　　陈珂在安静的楼道里倾听自己不稳的呼吸声，这时候才发现出了凉快的室内，手心里全是汗。额头的汗也在隐隐下滑，将女人的刘海汗湿大半，那头的男声稳稳叙述——
　　“在我大四那年我知道这么一个社团，名字叫做‘感灵兴趣小组’。这个社团由几个女孩子组成，探索发生的灵异事件来证明世界里到底有没有异灵的存在。我知道它是由于一个视频，有人将几段影视视频剪辑编辑，将本来很恐怖的事情讲述得温馨动人。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感灵’，我很奇怪，为什么不叫‘探索’什么之类，或者‘灵异’什么之类的，不过想想那段视频就不奇怪了。后来我见过你，一看上去就是很感性的一个人。想想就更不奇怪了吧。”
　　初闻沈翮居然也知道自己，陈珂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女人眸光浮动，就是感觉前方看不真切。心一瞬一瞬的疼，恍若如梦。
　　“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出现在简历表里，应聘活动策划助理的职务。一想到大四那年看到的视频，我当下就决定，这个人，我企划部要了。
　　“所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你是个才入部门的新同事就可以参与进这么重要的新品策划里。”那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