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傅从珥踏出咖啡厅时,不远处迎面走来两个人,年纪稍大的中年妇女微笑着冲他招手。傅从珥在记忆里稍微收索了一下,便忆起对方是谁。
“黄太太。”傅从珥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傅先生忙啊?”中年妇女笑着问,手引向身边的年轻男人,“介绍一下,这是小沈。”
“傅从珥。”傅从珥把手伸过去。
“沈翮,很高兴认识你。”对面的男人伸过手来握住,“早在黄太太的口里听过傅先生的大名,也很想认识您这个设计界的大师。”
听到沈翮提及自己的名字,黄太太脸上乐呵呵:“小沈啊,你不是刚给父母在本市买了一套房吗?傅先生的设计那可真是没话说啊。”
“过奖了。”傅从珥冲黄太太微微颔首。
互相恭维了几句后,三人便互相告别。傅从珥没有想到会在出租招呼站又一次碰到沈翮,对方已经和黄太太分别,看见站在招呼站前的傅从珥便把车停了下来。
“傅先生去哪?”沈翮从驾驶座那里探过头。
傅从珥说出了目的地。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吧。”说话间已经打开了前座车门。
沈翮的车在车流中缓缓前行,沈翮微微偏首,但仍旧仔细的注视前方的路,“傅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呢?”
“嗯?”
“黄太太对傅先生赞不绝口,这次恰好遇见,所以想同您约个时间聊一聊,见识见识傅先生的设计。”沈翮微笑起来。
傅从珥答应了下来。脑中闪过那天陈珂用额面轻轻磨蹭着他的手,小声呢喃“沈翮”,掌心突然变得温热起来。
傅从珥进客厅便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陈珂,女人抱腿看着综艺节目。电视里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电视外头的人却透着哀怨,将两个鲜明的世界隔开来。傅从珥突然顿了脚步,就这样立在一旁。
听见脚步声就停在不远处不再移动,陈珂抬眼就看见了两三米外的傅从珥。男人神色淡淡,却在微光下透着温暖。陈珂目光恍然,喉头微微一哽,不觉透漏起心声来:“傅先生,我是不是太傻。”
“……”
“明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硬要强求,这样的人会不会太傻?”
听到这里,傅从珥便明白大概了,想起刚刚告别的那个男人,目光沉了沉。沈翮的优秀不止来源于报纸,傅从珥也或多或少从自己的客户黄太太那里了解到一些。偶尔闲话到某处,黄太太便露出得意的神情来,“这件事如果是我老公公司的小沈处理”如此怎样,语气里是掩也掩不住的骄傲。只要稍稍比较便知道陈珂与沈翮的距离。想到这里,傅从珥话语不由得放柔下来:“不会的。不强求那连是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了。”
陈珂将头搁在膝盖,眼里的哀怨越来越浓,用傅从珥也听不清的声音呢喃:“距离5年,我却不知道他还是不是那个我想要的了。”
天乌蒙蒙的压抑着,从厚重的黑云里透出电光闪闪。陈珂坐在床头,没有动作,劈下的闪电偶尔照亮女人空洞的眼眸,迷茫得如同醉完酒。
自从那晚之后,办公室里很多同事都开始用暧昧的眼光打量潘越然和陈珂两人。陈珂本着清者自清的想法自然是不太搭理的。但是潘越然往往搅局,让陈珂颇为难堪。
这样的想法陈珂能够理解,潘越然大概想替自己打上归属的标签,生人勿近。
有时候大家起哄或者开玩笑的时候沈翮也在场,但男人有时候时含笑看着,有时候也没有表情。陈珂猜测不到,也不敢猜测,生怕结果让自己失望。
出了大厦,潘越然的车便停到了陈珂面前,女人下意识就要拒绝。
“上来吧,上次和你说的话不是还没有说完吗?”潘越然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如果我说出来你就不会再对傅从珥抱有幻想了。”潘越然边发动车子边开口,“五年前——”
五年前即将踏入社会的沈翮即便优秀如此,却选择了一条最庸俗最捷径道路。大四那年的冬季,他与穷追自己不舍的尚层总经理千金开始交往,毕业后进入尚层,承蒙未来岳父的关照不断往上爬。短短三年,当他出色的表现终于不再仰仗他人而得到高层的垂青时,沈翮便一脚踹开曾经扶他上位的总经理及其女儿。
潘越然说:“陈珂,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呢?”
这场大雨终于在半夜时分降临,雷鸣依旧不断,压抑的空气纠缠着躺在床上的陈珂。当第一滴雨水敲响玻璃窗之后,接踵而来的雨滴敲得窗子“噼啪”作响。这场雨比想象中要久,它没有泄愤似地一股脑而尽,连绵的下了三天。
傅从珥的话并没有让陈珂好受多少,女人的心情压抑得如同这天气。从两人那次交谈后,陈珂便再也没和潘越然说过话。偶尔男人对着陈珂面露关心时,陈珂装作很忙躲过,久而久之潘越然也自讨没趣,骚扰变得越来越少。
同样变得越来越少的,是陈珂和沈翮之间的碰面。
站在大楼外面等待忘记带伞的康欣时,陈珂看见沈翮驶车经过。陈珂别过脸,黑色的轿车从余光中驶过。
“哇,沈经理的车好漂亮。”终于出来的康欣露出羡慕的神情捕捉到了车的尾灯。
两人撑着伞走进雨里。
“最近你和潘越然在吵架?”康欣问。
“我和他没什么的。”
“部门里很多人都在向我打听哦,”女生露出十分八卦的神情,“看你最近也不太理他,见了人家都躲着走呢。”
陈珂听着康欣“啧啧”感叹,脑中像是雷鸣震过,再也听不清楚女生的话。
雨点“噼啪”打在两人的伞面,伞沿落下的水连成一副珠帘,将不停张合嘴唇的康欣包围。陈珂的世界变得无声,连感知也变得茫然起来。直到康欣伸手拉了陈珂一把:“你走什么神啊?跟上。”
跟康欣在公交车站道完别,陈珂才后知后觉,感觉全身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安放。全部感知统统变成“你有什么资格?”的符咒压迫着她。
没有人会在意她躲着沈翮,没有人在意她面对沈翮的沉默,也没有人会在意她看沈翮的目光里是闪躲。
有资格生闷气的,从来不是她陈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