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同屋》陶二

6、第六章

　　太阳渐渐往西边沉下去，映红游走在湛蓝色天空里的稀薄白云。道路两旁被暴晒一天的树叶干瘪的垂在树枝上，被傍晚的风吹佛着无精打采的摇动。昏红的光芒从车流的车壳上折射出来，晃花整个城市的眼。人群从各个高档写字楼里涌出，往不同的方向前行。
　　陈珂抬头望了望面前摄影店的招牌，同康欣一起走了进去。
　　明天是俩人实习期满的日子，早在下班前公司便通知了新同事明天带一寸免冠照去填资料。
　　店里的空调还在低声运转，将这个傍晚染上一丝凉意。相馆里并没几个人，摄影师模样的男人教导着助理模样的青年男子，拿着相机不断的调试。柜台那里的小妹低着头摁着计算器，及肩的发挡住了大半的脸。
　　摄影师抬头发现进门的两人，开口招呼起来。将俩人请进门之后，朝着柜台那头叫道：“小阮，小阮。过来接待一下。”
　　因为陈珂俩人只是照一般的证件照，男人在问清楚之后便兴趣缺缺的又坐回原处，随后助理拿着相机走过来。
　　阮亦巧接了两杯水端了过来，递给坐在一旁的陈珂。由于康欣正正经端坐在背景前，所以少女便端着水站在一旁等候。
　　“你放这里就好。”陈珂接过阮亦巧手中的纸杯，随意搁在某个桌面上。
　　“那个谁，你再把背景放低一点。”男子坐在高凳上指挥着。
　　“诶?好。”亦巧慌忙跑过去。
　　放下背景的少女在退开时不小心被闪光灯线绊了一下，直接倒地的亦巧踢熄了闪光灯，也推到了身后的桌子。放在桌面的水杯被打翻，坐在面前的陈珂不幸遭殃。
　　“你到这里这里久也没见你聪明过一回，你是猪脑子吗？”坐在那里的助理首先恼怒了起来。被动静惊动的摄影师也很快加入进来，很快便变成一场对少女的责骂。

　　当陈珂找到摄像馆里来时，这里早已关了门。在附近转了一圈却发现这个坐在锈迹斑斑的铁楼梯上的少女。从初见她时一样，少女的头发遮住了她清秀的脸庞，在黛色的天空下透出孤寂的气息。
　　其实找过来时并不抱任何希望，只是去超市时恰好路过所以才顺便找了过来。
　　照完证件照的陈珂在准备付账时却突然碰到了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将钱包交给忘记带钱的康欣付账后，马虎的女生却忘记将钱包带回，落在了柜台上。
　　在傍晚时由于陈珂俩人的劝说才止息了那场责骂，所以在陈珂见到亦巧时，本以为少女是埋脸哭泣，却在少女抬起头时发现她只是带着颓靡的表情，有些失落的样子。
　　“小姑娘~小姑娘~”陈珂招招手。
　　手里捏着钱包，亦巧也冲着楼梯下方的女人招着手。
　　“差点就错过了。”走下来的亦巧将手里的钱包递给陈珂。

　　地铁飞速的驶进站台里，车窗照映着人的脸，在快速掠过的窗口里变幻。等待地铁车门打开之后，傅从珥随着人群一起走进车厢。
　　因为自己的车几天前被朋友借去之后发生追尾事故而送被去修理，所以傅从珥不得不搭乘出租。今天由于工作到较晚的缘故，傅从珥突来兴趣想再一次乘坐地铁。
　　傅从珥初离家时过得并不富裕，甚至拮据，每天像大多数人一样在上下班的时间里挤在拥挤的地铁或者公交里。那个时候年轻的男子还租着地下室，到处找着工作，在烈日炎炎的夏季里四处奔波。相比起来，地铁或者公交还算一个比较舒适的环境。
　　寻了位置坐下来，傅从珥闭眼养身。
　　夜里的地铁并不拥挤，每个车厢都有好几个空位隔断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顺着车厢望去是目光所及的尽头。
　　阮亦巧的手随着地铁的前行在腿边轻轻摇动，晃动了少女的整个神魄。
　　入夜时分，道路两旁的树上的彩灯一盏盏点亮，同亮起来的城市灯火一起发出绚烂夺目的光。拿到钱包的陈珂为了表示感谢坚持要请少女吃饭，在亦巧的推脱下将少女强行拖走。吃完饭的亦巧和打着酒嗝的陈珂告别后，便搭乘地铁回家。然后刚踏出车站，就发现了人群中的傅从珥。没有一点迟疑，亦巧换了方向又跟着傅从珥踏入另一边的车门。
　　傅从珥是被身边的声音打扰而睁开眼的，一个邻座的头发油腻的年轻男孩冲车厢另一头不断挥手，嘴里不断发出尖锐的口哨声。傅从珥就是在这样的声调的影响下转头看车厢的另一头。有些面熟的高中生的脸，清澈的眸光似乎看向这边，在被傅从珥发现后立刻调开眼光。
　　也将目光收回，傅从珥重新闭上眼睛养神，而身边的男孩发现对面的少女已经转开视线，自讨没趣之后便安静下来，偏着头靠着车窗仰头打瞌睡。安静的车厢里只听见列车前行的声音，划破风向前方行驶。

　　这是市中心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高额的房价曾让亦巧咂舌。
　　下了车后，亦巧一直悄悄跟着傅从珥到了这里，但最终被大门的警卫拦到门口，远远的看着颀长的身影一直走到附近的某栋楼下。
　　陈珂并没有想到自己在扔垃圾时看到傅从珥，“傅先生。”
　　傅从珥冲陈珂点个头，便要往楼里走。陈珂眼疾手快抓住了傅从珥的衣袖，觉得不妥又放开来，“等一下一起上去么。”并不想说自己没有带大门磁卡，只得等待归家的居民打开门后一起进去。
　　父母常常说，应该是没有好好用功读书的原因，所以亦巧才在这个普遍视力低下的时代还保持着良好的视力。可是少女并不以此为傲，甚至觉得稍微近视一点没戴眼镜时那种微眯着眼的神态更加迷人。
　　如果近视那么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也就看不清楚那个接了自己电话，目前和傅从珥同居的人是自己晚上刚刚认识并且抱有好感的女人。
　　所有想法在亦巧心里冒泡，破裂而浮起的气体冲撞着鼻腔，带来一丝酸涩，微微的红了眼眶。
　　在慢吞吞的游荡在街头一阵后，少女顺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去哪儿。”
　　亦巧在包里翻找半天，找到423块钱，她将钱递了过去，“随便走，请在钱还没完时送我到。”说出了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