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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望蓬莱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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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算是认识吧,”七戒坐在桌边听她一连问出十几个问题都有些替她觉得口渴,“至于我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认识他,你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干吗告诉你关于我的事?别生气,作为补偿,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他的事……”
女人啊,就是无法对关于自己所爱之人的话题置若罔闻,七戒苦笑着端起酒杯:“说些什么呢?”
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月箫险些脱口而出。
对方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些嘲讽地说道:“关于他,我似乎知道的不算少……怕是不吃不睡说上七天七夜也说不完,你对什么最感兴趣?”
武灵郡主和那个什么如蕙,心里猛然冒出了这两个女人,但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这么问一定会被七戒嘲笑,又仔细想了想问道:“江大侠没有家人么?”
“家人?”他倒是没想到她张口就问这个,却是回答得轻描淡写,“这家伙大概是五岁丧父,九岁时因琅琊郡战乱逃难路经齐州时与母亲和妹妹走散了。和并州武灵郡主有一纸婚约,不过是前一辈作主订下的,他似乎很反感;曾经喜欢过收养他的莫家镖局大小姐莫如蕙,却因此被赶出了莫家镖局,所以他至今也无妻室。应该说他没有什么家人了吧……”
“……一个人闯荡江湖大概也孤独惯了,如果真有个女人来牵制他的话,也不见得他就会高兴。而且他又是受朝廷缉捕又是受江湖中人追杀,恐怕一辈子也难有安稳之时,你还是别再做梦和他双宿双飞了,毕竟杀人或被杀都不是什么浪漫的事。”
“我只是想把他的剑还给他。”一个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言,口是心非的女人。
“最好只是如此……丢了剑,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大概还会在登州到处找你们……”
在登州找寻这金氏兄妹和无色剑的其他人倒是不少。赵家和金家要找他们报仇泄气,官府要找他们问案,入剑山庄要找他们夺剑,整个登州都闹得沸沸扬扬。
便在此时,一艘满载着货物的商船在望蓬莱商会码头靠了岸。白素明亲自由登州赶来组织卸货,在望蓬莱颐养天年的白启仁也一早便到了码头,整个商会都清楚这货中怕是另有玄机,但白家是登州乃至整个河北道的首富,在商会里大有一手遮天的权力,自然没人敢过问这货中奥秘。只能推测这大概与失踪了一个多月的白家小姐白百铃有关,倒是希望这个打个喷嚏都要震得整个商会感冒的丫头不要回来。
“这船是从扶桑回来的,怎么可能和白大小姐有关,我倒是听说白家重金买回了什么宝贝,要用做今年单擂的赏品……”
近码头的茶馆里瞧热闹的人们众说纷纭,连这种和单擂都搭上边的说法都出现了,说笑者可谓牵强附会,听者中却还真有有心人。
“会不会是黑泽氏卖出的那张……”齐若剑用一个眼神替代没说完的话向身边一个扇着羽扇的中年文人低声询问。
对方一手摇扇一手抚着下巴下寸许山羊胡,貌似故作深沉地闭眼细想片刻睁开眼笑了:“齐二爷好聪明。纪某也听说黑泽氏为筹银两将那张卖了,既然洛老爷没买到手,能出出高价的也只有白家了。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白家舍得拿出来做单擂赏品么?看来,白家是要将之上贡朝廷或是孝敬哪位皇亲权贵的,断不可能自己留着。”
皇亲权贵?齐若剑觉得浑身不自在,却要装作不在意地继续陪着笑脸,心里暗骂纪功森揭他伤疤,冷嘲热讽。
皇亲权贵?虽然上有太平公主、武三思等人,齐若剑脑中却先想到了武尊将军,一方面因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将军在江湖传闻中武功权势了得,另一方面因为武文凯二夫人辛氏所生的这位小少爷不仅算是白家小姐的表哥还是白家上下认定的姑爷人选。
为寻靠山,齐若剑曾想与登州首富的白家联姻好借白家钱财重兴入剑山庄,他与白百铃虽不算是青梅竹马但也是自儿时便相互熟识的。本来是满有希望的一门亲事,可当他胸有成竹、志气满满地去提亲时才得知晚到一天,来白家探亲的武灵郡主已经为将军弟弟相中了这个小表妹。这事已过去近四年,到现在每每想起还是觉得愤慨没面子,一天,只是晚了一天,苦心经营的计划就泡了汤。
“……不过也难说,”纪功森摇着羽扇继续说道,“今年江佑一那小子也在登州现身了,如果白家再愿将它拿出做赏品,单擂之时定有不少人来此入赛,难免会有些事发生……”
“先生的意思是?”齐若剑听得心跳加速。
纪功森警惕地瞥了瞥四周,竖起羽扇向齐二庄主耳畔低语道:“我家公子和薛家少主都回来了……”
一句话传入齐二庄主耳中,像个炸雷顿时轰得他两耳鸣响,头脑发晕,居然这么快,两位出外避风的公子、少主就回来了,难道现在就要动手么?真要是动了手,入剑山庄该怎么办?他齐二庄主该站在哪一边?一边是正值治期的武周朝廷,一边是举着光复李唐义旗的徐薛两家后人,两边都是入剑山庄惹不起的猛虎,然而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此次怕是必有一亡,若不谨慎万一选错,不仅是他齐若剑性命难保,入剑山庄几百年大业也便完了。
对方看出了他的犹豫,一边假装吃菜一边不在意地说道:“三公子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相王和魏王都已经见过,现在已去见邵王……”
齐若剑惊落了杯子,相王李旦曾为睿宗,魏王武延基为永泰公主驸马,邵王李重润曾是高宗太子,看起来似是不相关的三人竟都为了推翻武则天站在了徐薛两家背后,不过究竟是真是假还真得好好拿捏。
齐若剑借捡杯之际慌忙掩住惊恐之色,暗骂道,徐三公子已回来半个多月,你却现在才对我提及,看来是故意布下今日之局让我向里钻想要我个明明白白的答案,我齐若剑便是真的要跟着徐家干也不能这么早就表态,不过恐怕我不给个答复你是不甘心。随即坐回位上理着衣襟随口说道:“如果有用得着入剑山庄的地方,只管向小弟提……小弟一定会禀明家兄尽力尽量……”
纪功森平日自称“继诸葛”,自然听出了话中意思,好小子,平时只要一提到你那个没用的哥哥你就一脸不快,怎么今天倒是学会了打虎亲兄弟的理把他搬出来当挡箭牌。在我面前装你还嫩了点,不过公子也没表明对你们入剑山庄是抓是放,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权且放过你。于是笑道:“那是当然,如剑山庄的实力,三公子是清清楚楚地……赞叹过了的。以后还有麻烦二庄主和庄主之时,还请多多包涵……”
两人相对一笑,各干了一杯。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一壶酒饮尽,客套话也说尽了,各怀心事散了。
齐若剑也不及去想纪功森这番话边听到码头上一片嘈杂,岂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