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梧桐》如斯少年

28、第 28 章

　　“老天爷啊！晓桐，我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几天快要被那个母夜叉给整死了！”一看到她来上班，梅语差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少了两个人？不会是向远去休‘产假’了吧？”左右看看，怎么不见向远这个妹夫来“夹道欢迎”？
　　“向远？不是他！他去接水了，一会儿就回来！我说的那个啊，是贝莉珊！她辞职了！”
　　“辞职？怎么可能？她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简晓桐没想到那个平常尖酸刻薄的贝美人居然会辞职！她一向不是说“什么男人啊爱情啊都是虚的，只有工作和钱才是最真实的”吗？怎么会说辞职就辞职呢？
　　“怎么？你也想不到吧？当初她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呢！”看到简晓桐这么惊讶，一向八卦十足的梅语更加提了兴趣，说得愈加绘声绘色，“我本来打算马上发短信告诉你的，可一想到你那里也是一摊子事也就没说。当时刚下班，她就请我们去KTV唱歌。你忘了她可是一向有女性过敏症的，以前她可从来没请过我们啊！难得她这么大方，我们就倾巢出动了。然后唱完歌，也就是十二点多的时候吧，她对我们说她第二天就要辞职了。当时我们都吓呆了，还开玩笑说今年愚人节怎么提前了？然后她就说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说罢，梅语紧盯着她的反应。
　　简晓桐果然很买账。她赶紧催促梅语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然后她说，她辞职是要结婚，她以后要做个之前一直被她自己鄙视的家庭妇女！你知道这句话的威力吗？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啊！然后她说她以后就跟那些锅碗瓢盆打交道了，也没什么机会碰文件啦表格了什么的啦，公司里她的一些东西让我们分分，她就不带回去了。之后气氛就变得好怪，她说完了，我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说每当一个同事走的时候我们都该说些祝福的话啦以后会想你的啦还有什么以后常联系啦这些个话的，可当时谁事先也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然后……”梅语嘟着嘴，在头上用手做了只乌鸦飞过。
　　“她结婚？怎么之前一点都没有听说呢？”这时的简晓桐也像当时的梅语他们一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们当时也是这样问的啊。然后她跟我们说，她和她老公是在酒吧认识的，已经认识了快一年了。那时候他们也就是普通朋友。也就是前几天，突然那么一天，他跟她求婚了。恰巧那时候她也是突然特别想结婚，加上看着他也不错，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就结婚了。你知道那时候我们的反应吗？就觉得有只更大的乌鸦从我们头上飞过！”
　　“……”简晓桐也无言以对了。
　　“之后我们就开玩笑地说，你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也好提前砸锅卖铁给你准备红包。然后她说她老公是老外，他们要去他家举行婚礼，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那时候我们都沉默了，在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迟早会产生感情的，更不要是永别了。其实我们每时每刻的相遇都有可能是这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可突然有个还以为会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对我们说，以后我们可能永远不会见面了，这时候心里总会有些酸酸的。”
　　“不过我们还是要祝福她，我们中总算有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晓桐，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啧啧，好肤浅！”梅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美女，酒吧，闪婚，老外，你把这些次连在一起想象一下，很难让人不产生某种联想吧？那时候我们还以为她找到了一个有钱的钻石王老五，还有绿卡，结果她说他根本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她说他家境一般，中等偏上吧，钱倒是有点儿，钻石王老五是肯定说不上的。她还说如果我们有机会去土耳其旅游，一定要给她打电话，她和她老公会好好带我们去转转的。晓桐，我从小地理就不及格，我想问你一下，这土耳其到底在哪儿啊？它是亚洲的还是欧洲的啊？难不成它是非洲的？”梅语抓着脑袋思考着这个“旷世难题”。
　　简晓桐笑笑：“有什么关系？幸福就好。”
　　幸福，就好。

　　“伊伊，你这是要出远门吗？别动！先把东西放下，我替你拿！”来到向远家，简晓桐就看到了这凌乱的一幕。
　　“我也不想啊，可向远妈说我在这里上班也不安全，他们老家又有事情要处理，向远又不会照顾我，医生说这几个月最容易流产了，他们不放心，所以让我跟他们回老家帮忙照顾我。本来我心里也老大不愿意的，你知道我最懒了，最讨厌跑来跑去，我妈又联系好了医院。可是我也不好拂了这边老人的好意，也就答应了。反正我爸妈也要准备婚礼，婚纱也买了，婚纱照也照了，等我们从老家回来就直接入洞房！”所有事情都不允许做，伊雪只好滔滔不绝地动嘴皮子减肥。
　　“啊？那不是又要好长时间不能见你喽？”简晓桐失望地说，“本来我还有事求你的。”
　　“说啊，什么事？不会是阿姨又出事了吧？”伊雪紧张地问道。
　　“少咒我妈！是因为我妈和我弟先后搬进来，我那个巴掌大还有个屋子装了杂货的房子哪里挤的下我们三个？本来军子说他去他肥子哥那儿的，可我想怎么好意思老是麻烦人家，我又听向远说肥子这几天也是麻烦缠身，那笔钱还是没给他，急得是满嘴包。所以……”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房子吗？我和向远在那边的房子不还空着吗？家具什么的也齐全，你就先住在那里吧。”
　　“那可是婚房啊！伊伊，你可真够大方的！”
　　“咱们谁跟谁啊？”伊雪拍拍她的肩膀。

　　解决了这件事，简晓桐工作的热情更大了。下班以后，她还要先回家做饭，热火朝天地料理好所有家务事后再去伊雪那里睡觉，还要记得给林宇写信和看他寄来的那乱七八糟的一大包东西。好在这两边相距不远，也不至太过颠簸。而这期间，楼上楼下的两位老太太也发展出纯洁的革命友谊，简晓桐每次做晚饭，就要到楼上叫老妈下来吃饭，还总是三次五次也请不下来，后来只好把饭直接送上去。
　　这天，简晓桐做好了酱肘子，打算给休养的老妈和馋嘴的老弟好好补补。等她装了满满一大碗送上楼去的时候，祁婶正手舞足蹈地跟老妈讲解一部现在正当红的韩剧。看到她来，祁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她打招呼：“晓桐来啦，快坐快坐，我跟你妈现在正忙着呢！”
　　刚回来的时候，本来还以为自己诱拐了祁家这个宝贝儿子，祁家这位老太太还不得跟她结下世仇。没想到祁婶非但没有怪她，对她比以前还热情，看来也算因祸得福。
　　简晓桐把肘子放在桌上，“祁婶，我做了些酱肘子，一起来吃吧。”
　　“晓桐你来就来吧还每次都带些吃的，你说让我月末怎么好意思跟你收房租？”
　　“祁婶您太客气了。”
　　“晓桐可真贤惠！妹子，你可真有福气！”话还没说完，祁婶急忙转过头来继续给简母说韩剧：“你看这个男主角，太帅了！剧情太虐心了！祁阳不是给我买了个电脑吗？我就天天上网追剧，现在还没出大结局，可急死我了！我真想跑到韩国问问那个编这那男主角到底死没死啊？”
　　简晓桐偷偷笑了，她在好几年前的时候就把韩剧给戒了，没想到这五十多岁的祁婶居然会对着那些幼稚的剧情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天之内哭完几卷卫生纸，还带着自己从前只看乡村电视剧的老妈也陪着她一起在电脑前痛哭流涕。
　　一旁正扫地的祁叔讽刺道：“是，你急死了，急得连家务活都不干了！天天就知道上网偷菜！”
　　“就扫个地你也那么多话？妹子，咱们不理他，我继续跟你说。咱们年轻的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没办法，就生在那个年代！现在的年轻人赶着好时代了，咱们跟他们说说咱们老一辈的事，他们还不爱听！你说咱们受那个罪干嘛？后来我就想通了，他们快活他们的，咱们享受咱们的！”
　　“你们家小阳多好啊，你还受罪？我看你是不知足！”前段时间祁阳一直照顾着她，简母是真满意这个孩子，还想晓桐的眼光可真不错！没想到原来不是。可他们两个明明看起来……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她是越来越不懂喽。
　　“我儿子？你可不知道他！不瞒你说，就前段时间还把我给气得……我就那时候想通的。你说我们老一辈这么操心他们干啥？他们又不领情，没准以后还怪我们。我儿子回来后为了讨好我就给我买了这台电脑，我也就是那时候想通的。我以后也不管了，他们年轻人又他们的主意。”
　　“祁婶，之前……”脸一时红一时白的她赶忙解释。
　　“你看看我，一说起话就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没事儿，这又不是你的错。大妹子，我马上打开电脑，咱们一起看看最近有什么好剧……”
　　“转战”到厨房的祁叔不乐意了。“这饭都好了，还看？你看你这几天眼睛里就只有你那个电脑了！怎么，还让我把饭端到你嘴边？”
　　“先放着吧，我等小阳和梅语回来了再吃。妹子，不急着吃吧？那咱们就接着看……”
　　简晓桐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祁婶说的。这几天祁阳和梅语走得越来越近，每天下班就听到梅语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地打着电话，和他商量着一会儿去哪儿吃饭。这些天她又住在了伊雪家，两人偶尔碰上一面，祁阳也只是礼貌地和她打声招呼，一声“吃了吗”“回来啦”之类的。
　　是该回家了。过一会儿，他们就该回来了。

　　简单吃过这顿饭，简晓桐回到伊雪家，胸却闷闷的，怎么也踏实不下来。现在，祁阳他们应该正在吃饭吧？吃了又吃，也不怕撑死！回想起之前他们发生的事情，先是一场误会，她狠狠打了他一顿，他居然不敢还手，然后是每天接她上下班，之后她失恋，他安慰她……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历历在目。原来，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了。
　　算了，不睡就不睡！简晓桐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拿出手机给林宇发了个短信：“小林子，你睡了吗？”
　　不一会儿，就有短信发过来：“大姐，这才几点啊？谁会这么早睡觉？”
　　这么早？简晓桐拿起床头的闹钟，不是已经十二点了吗？她疑惑地发过去：“这还早？”
　　那边又很快发了过来，看来小林子的按键功可不是盖的。简晓桐打开短信，看见上面写着：“大婶，不要炫耀好不好？我们做学生的很苦的，刚才我才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吃了顿夜宵，正想腾出手来玩会儿电脑，你的短信就来喽。”
　　现在的学生功课果然又升级了！简晓桐先是为他默默哀悼，随即想起了找他的目的。“小林子，我现在心里很烦，想跟你说几句话。”
　　刚发过去，对面就发过来了。“阿婆，你更年期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最近老是这么烦？”
　　好吧，从大姐到阿婆，要是再聊下去，估计她就要入住周口店了。简晓桐本来想关掉手机就此作罢，没想到林宇这么快又发过来了。简晓桐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开玩笑啦，你就把我当成垃圾桶，狠狠地发泄吧。”
　　拿着手机，看着上面反射的淡淡的蓝光，心里突然暖暖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简晓桐拿起手机，给他打了过去。那边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好像是蒙在被窝里发出来的。看来她又带坏外成年了。
　　大约打了两三个钟头吧，简晓桐正说得尽兴，手机突然没费了。再看看表，现在也睡不了几个钟头了，要是不想明天顶个大黑眼圈让梅语他们笑话的话，看来还是乖乖睡吧。
　　第二天刚上班，简晓桐就开始昏昏欲睡了。看来不服老是不行啊，也不知道林宇那边怎么样了？正开着小差，梅语突然来电话了。
　　“咦，祁阳？他怎么现在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梅语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小声嘟囔着。
　　上班还打电话，难舍难分啊？这个祁阳，真是越来越矫情了！简晓桐一边在心里酸酸地说，一边努力睁大眼睛紧盯着电脑上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逐渐跟万花筒似的字，突然听见梅语叫她。
　　“晓桐，祁阳让你接电话，他说你手机欠费了，一直打不通。”
　　“好，给我吧。”简晓桐觉得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现在打过来？她接过手机，“喂，祁阳，什么事？”
　　“晓桐，你到医院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