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桃花小扇坠桥东

8、第 8 章

　　十五
　　第二日考试毕，刘野打来电话告之何风已无大碍，犹豫半晌又说她已在收拾行李将去D市。我一时语塞。心知何风必是要赶去送嘉扬最后一程，而刘野觉得不妥。果然他谈及何风身体，说医生叮咛她体弱血虚，近期最是劳累不得，言下之意要我劝劝。我直觉他只说了一半，却也无从多问，只好答应试试。
　　话虽如此，我自觉无任何立场开口，正踌躇间，何风竟先拨电话过来。我听她低低道谢，身后各种喧嚣，沉声问她在何处。她稍作停顿，答在火车站。我未曾料到她动作如此迅速，情急之下直叫她等我，然后直奔校门上了出租。
　　见面时她明显有些莫名，我在车上早想好说辞，把昨夜她掉落的耳钉递与她手中。她失笑问我就这事？我说一个暑假过后怕是不知丢哪去了，万一东西重要，我罪莫大焉。说话中我瞥她项间，四叶草依然在六月阳光下亮到灼眼。何风深深看来，忽然伸手狠搂了我一下，细瘦的胳膊意外地有力，硌得我切切生疼。她的一声谢谢落在耳边，坚定不容转圜，那瞬间我觉得近日目睹关于她的脆弱全部浮云，她还是那个令我仰望强大无匹的孤高女王，她想做的事我无法质疑，哪怕逆天也只能默许。
　　我未再多说一句。她把硕大背包背上，挥手转身，自始至终不提目的地。我望住她背影，看她在人群中愈走愈快，临近入口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朝空中狠狠一挥。

　　十六
　　暑假曲乔邀我跟她一起回江南老家玩。母亲十分欣慰我能有亲近朋友，拨了大笔款项任我出行。我知她近来邂逅一好男人，或许好事将近，当然自觉腾出空间。曲乔一向不解我何以如此不在乎母亲归属，我答反正父亲定期往我卡上打钱保我生活无虞，后父待我如何并不重要，母亲自己重拾幸福就好。她默然半晌骂我待自己冷心冷肠，我莫名其妙。
　　然江南之行确实丰盛。曲乔父母都是极善之人，待我周到圆满让人受宠若惊，也算明白曲乔的细致唠叨来自何处。期间刘野打来一次电话，只告知周末有场与邻校的比赛，问是否有空来作拉拉队。彼时我跟曲乔正第三次在白堤上闲荡，当然无法应邀，只是挂了电话之后话题忽然八卦，曲乔叉腰逼我老实交代对篮球队长意下如何，我看她殷殷眼神，翻了个白眼答道真的没想法，并真诚建议她要勇于把握。她脸上微红，难得没有跳脚否认，却仍开始数落我笨到居然放弃如此好男人。说到后来她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他跟何风，真的只是朋友吗？”
　　我差点喷水。说来我还真是从未怀疑过他俩朋友关系，因在我眼中刘野虽阳光健朗，站在何风身旁居然仍似气势略弱，若是自恋一把以己度人，刘野更决无可能被女王款吸引。而何风女王心思深沉，我想起她左手腕上消失了的翼形纹身，她从来缄默再三的过往，不知是何等人物才能入她法眼？
　　走神间听到曲乔轻声的一句：“……那你跟何风，算是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