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桃花小扇坠桥东

6、第 6 章

　　十一
　　我将此事存成秘密，跟曲乔一字未提。曲乔这天之后再次母性泛滥，何风以“不懂爱惜身体”之名被她列入关爱名单，三天两头怂我约人吃饭。我十分头大。
　　“可是为了篮球队长借机近乎？”这句话忍耐多日终究出口。
　　曲乔瞪大眼睛：“我怎么忘了这茬！”
　　其实那夜唱K之后刘野便再无举动。我愈发认定不过一场玩笑。但曲乔提及此人便作亢奋状，哪怕披足八卦外衣亦酷似红鸾星动，令人不得不暗作猜想。天气渐热，期末临近，我垒高一叠专业书当作屏障，齐齐阻断曲乔热切目光，始终未能如她所愿拨通那个电话。——非我不愿帮她，只是此事若要通过何风，总归心底大生抵触。那个英字Jane和那声哽咽让我哪怕在想象中近她身前也如芒在背，仿佛怀揣他人之宝，且来历并不光彩。
　　曲乔只当我面薄，眼见考试临近也只好渐收花痴之态，开始与我合啃那些枯乏文字。何风与刘野的样子在速溶咖啡的香气中暂时隐没，日子又跌回一应平坦，唯在路过建院那栋造型诡异的大楼时，目不斜视心底却默生淡淡熟悉。
　　直至有一日在楼前偶遇何风。她眼圈乌黑，整张脸疲惫破碎似张揉成一团的白纸，曾经打理细致的碎短发竟枯败成草。我吓一跳，问她可是期末作图耗尽元气，她扯扯嘴角，点头的同时啐出一口国骂，忽然一拽我手臂：“今晚陪我喝酒可好？”

　　十二
　　面对那双黯了一半光亮的深潭我仍毫无还击之力。理智尚存之际我严肃说明只陪坐不陪酒，因第二日早上有最后一门考试。她丝毫不介意，拖我校门前小馆子坐下，一气要了六瓶啤酒。
　　我有点忐忑，从小到大一任乖乖女到底，从未应付过买醉之人，言下提议要不再叫人来。她似心烦到死，挥手说今天只想一人，又看我一眼，语气忽软：“陪陪我好不好？”
　　这句话撩得我热血冲头，霎时间连考试都抛至脑后。她开了酒便似灌水，我连忙拖住。
　　“作业可交了？”我琢磨着开口。依她天分与心性，断不至于为课业心烦。
　　她眼神放空，许久答我：“我一个好朋友去世了。昨天的事。”
　　我被砸到久久无法接话，这年龄甚少经历生死，一时之间无从反应。
　　她又闷喝一杯，被呛到，终究咳出眼泪。
　　“车祸。在D市。拖八天，他妈的，今天才告诉我。”
　　我手忙脚乱摸纸巾。我很想说些安慰她的话，或者至少能如曲乔一般作些正常女生的反应，可话出口便是：“她叫什么名字？”
　　我下意识地用了“她”。汉语听不出他她区别但连自己也被惊住。潜意识里，可是已默认了这个不幸的人就是Jane？我真该死。
　　何风只略顿了顿，答：“赵嘉扬。我初中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