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桃花小扇坠桥东

5、第 5 章

　　九
　　接到她已是凌晨。我看她面色灰白捂住胃部，想是喝酒伤了胃，赶紧倒好热水并药片一起送上。曲乔严重自来熟，一面收拾床铺一面絮叨，埋怨何风不爱惜身体，更鄙视她朋友不懂照顾竟放心她一人回来。她吞下药片脸色稍霁，缓缓开口说今日寝室无人，不想一人冷清故尔打扰，曲乔忙叉腰怒吼孤独胃痛的人都是可耻的，为己雪耻何谈打扰云云，直至将何风洗涮干净塞进被子才停了唐僧念。
　　我全程缄默。看她换了曲乔的熊宝宝睡衣走来走去仿如身在梦中。我不曾想过她能离我咫尺之近，近得心底陡生害怕。早已习惯她的光彩强大，如今记忆中那孤高背影忽然瑟缩，脸上脆弱伸手可摘，这落差几叫我手足无措。何况她绝非能将脆弱置于人前的女子，哪怕天大打击也应独自舐伤才对，如此放松除脱身上强势外壳，我们于她到底是太过陌生还是些许特别？细想之下，我竟不能接受任何一种。
　　想是当晚玩到太累，曲乔躺我身侧稍顷便熟睡过去。我的思绪被单人床的逼仄挤压得愈发绵延纤长，竟是清醒难捱。黑暗中隐隐得闻轻弱按手机键声响，想来不是我一人失眠，只是思前想后，还是佯作早早入梦不动声色。
　　迷糊间听到对面有人翻身下床，不一会儿竟有开锁推门之声。我一下惊醒，亦轻巧起身欲看个究竟。月光下何风已不见身影，这时对面床边手机屏幕倏亮，我忍不住好奇拿起，只见正有电话无声拨入，落名一个英字Jane。

　　十
　　寝室的门未关严，稳稳嵌进一壁走廊的光。我握住手机踯躅半晌，还是原璧奉还，再悄然躺回仰望天花板。那壁光如偷来的月色，在在引诱我愈发强烈的好奇与无法克制的想象。消失的左腕纹身，贴身的四叶草，《如果有一天》尤在耳边，之前勾勒出的绮色故事竟莫名嵌进一个Jane之女名，纠结之程度瞬间激增。
　　不多时何风裹着一身烟味归来，按亮手机在床头静立半晌，终归逸出一声极压抑的哽咽。
　　这声哽咽让我差点就翻身而起，直问她到底发生何事才会如此失控。只是曲乔说过一句令我有史以来最赞同的话：未经允许的窥视和不加控制的情绪都是耍流氓。我只能在轰然心跳中瞪住窗外渐露的天光听她辗转，任四个字母在眼前来回纠结，最终幻形一片黑甜。
　　第二日何风收拾完毕早早告辞。我看她神气已恢复泼天强悍，只能叮嘱一句以后少喝酒。曲乔继续自来熟，非摁住何风喝完她特地买回的米粥才放人。何风似对曲乔的罗嗦甚是宽容，一声不吭低下头把粥喝光，并洗净碗筷方离去。
　　待人走后我爬回自己的床，嗅住淡淡烟味才信自己昨夜所见并非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