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桃花小扇坠桥东

3、第 3 章

　　五
　　我不喜她那句似洞穿我的结论。早知是我，她知道的我，又是怎样？
　　然曲乔异常兴奋，她有身为我代理母亲的自觉，一副女儿终有归属之欣慰。在被我严辞勒令保密之后，她天天将无处消解的滚热八卦之心回赠与我，今日刘野如何，明日刘野如何。我认定不过男生之间一场游戏，只随她八卦，顺便提醒小心别人当她看上篮球队长。她很忿忿，坚决表态绝不会挖姐妹墙角。其实刘野确系卖相绝佳，我诚心希望她害人反害己。
　　不日她又带回消息，何风果然约我叙旧。
　　我犹豫半晌，还是应了约。曲乔满眼放光，一面嘱我细心打扮，一面缠着要听建筑系风云人物的光彩往事。
　　“你们原来是同学！”她对迟迟才得知这个事实相当不满。
　　好歹让她信了我跟何风真的一点不熟，她失望之余一定要我戴上她的幸运手链，说是能佑我旗开得胜。
　　我笑死，说我要去见的是何风，不是篮球队长。她鄙夷看我，说要不要打赌，那是约你出去的借口。
　　去了KFC之后我相当后悔没与曲乔打赌。来的确实只有何风一人，而且我们确实只叙了叙旧，前后不过半小时。我着意瞥她左腕，果然留了浅浅的纹身被洗的痕迹。她吮着可乐却一直盯着我腕上的幸运手链，那上面四叶草的坠子仿佛终于没经住她的眼神高温，在回家的路上掉了再无处寻，惹得曲乔对我大发一顿脾气。

　　六
　　那次叙旧我自我感觉很好。年龄渐长，何风身上消弥不少戾气，内敛精明许多而气场依旧强大，我亦渐能撑起话题，不若初面对她时那般惴惴。她绝口未提刘野，这让我轻松很多，前后应对后来细想，不无妥贴。
　　只是仍觉不够。我不知道为何但凡提及何风心底便有莫名忐忑。她的张扬气质非我欣赏的沉厚，却常常回味她的孤高太过特别；时时提点自己在她面前绝不能跌低气势，有机会直面却又总是小心翼翼；向往好奇又身远疏离，存心亲近又界限分明——最后我猜是她在我生活中常年扮演一名只能远观的公众人物，如今距离骤然拉近，于是太不习惯。
　　生活继续。我不觉得这番重逢能有深远意义，平行线终不会相交。然而某种可能一旦被洞开，心下隐隐的期待骗不了自己。到底渴望何种距离？却又问不出所以。
　　后来她打电话来，再约我周末唱歌。
　　“我记得你唱歌不错。”她在那边作回忆状，“尚能饭否？”
　　“宝刀未老。”我欣慰应对她已能渐渐自如。
　　她嘿嘿一笑：“那周末务必过来。对了，我哥们儿也来，你不会不赏脸吧。”
　　这话噎得我窒了一窒，偏生不愿示弱，应道：“没问题，我带曲乔过来可好？”
　　那边当然没问题。曲乔当然也没问题，依她八卦心性，怕是削尖脑袋也要往热闹堆里凑。倒是我略有些苦恼，到时该作何姿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