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st La Vie》桃花小扇坠桥东

2、第 2 章

　　三
　　转眼毕业。我高考分数不低，上了本城一所不错的综合性大学，恰与何风同校。大学本松散，大一整整一年都未能与她打过照面。其间听闻她在本专业早是风云人物，成绩一如既往的拔尖不论，设计作业被老师交口称赞，连相貌亦出落到俊美可人，一时间男女通杀粉丝无数。忆及黑框底下那一潭深水确实迷人，但每每想起她，满脑竟是那夜KTV细长的背影，似钉子楔入，不移分毫。
　　与她相较我太过低调。每日苦行僧般修习功课，与人交往清清浅浅，同寝室略算交好的曲乔常骂我修女习性，我不反驳。她还不满，某次上街竟哄骗我进了理发店，把一头从未打理的长发修剪出一个不那么清汤的形状。
　　“这样多好看！罗桑你个懒女人，书念再多，丑死也白搭！”曲乔吼完继续对镜子整理她的齐刘海。我瞧着镜子里顶着陌生发型的熟悉脸孔，觉得尚需时间适应磨合。
　　相貌交幻本性如一。我念一声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任由曲乔在我身上浪费她的想象力。她带我购回纯白浅黄的外衫，勒令我远离那些灰黑万能，教我往脸上涂抹化学试剂用来抵制痘痘，唯有想勾引我去穿耳洞时被我以死相抗。我觉得那是一种自虐，心境不佳时才需要依此洞穿各种发酵情绪，是会上瘾的自我发泄。我当然地想起何风，更是坚决不依。
　　——潜意识里，我是如此想要与她划清界限。

　　四
　　剪了头发半月后何风竟主动找我。她在教室门口恰巧拉住曲乔，不一会儿这女人便颠着额前齐刘海进来唤我，眼神满是八卦。
　　我无视她的热切，径直站到何风面前。她一身白色AD，耀眼依旧，晃得我有些不敢看她。她似也差点没认出我，略顿了顿才开口：“跟我逃半节课？”
　　我几乎是没有反抗就弃械投降。仿佛她的话不是问句，而是命令。这感觉很不好。
　　她带我去了天台，似笑非笑打量我：“原来真是老同学。刘野说起你，我还以为只是个与你同名的。”
　　原来她从不知我们同校。这认知让我有些受伤。“罗桑你长得太不起眼。”果然果然。
　　我问她什么事，一面努力维持微笑。心底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膨胀，年少时的意气总不见得被这区区一句话挫败。
　　她盯我良久，似在重新估量即将出口的句子。末了一声叹息，伸手拍我的肩：“刘野，我哥们儿，想追你。”
　　这个动作连同这句话一起将我轰得脑子有些空白。我茫然看她，半晌才反应：“谁？不认识。”
　　她失笑，咕哝一句果真会计系圣女，便又郑重介绍，传说中建筑专业长得最像人样的男生，校篮球队长。我哧笑出声，直觉她在戏弄我。
　　“无福消受。谢谢。”后半句想了想还是吞咽入肚，打赌什么的，很无趣。
　　她倒似不意外，懒懒道早知是你，便不来白跑一趟。说罢略停，又道：“我去复话。有空出来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