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染尘》心慕蓝

4、夜袭 夜色朦

　　夜色朦胧，错落的枝叶在窗上投下舞动的黑影，张牙舞爪，似是诡异灵动的怪物在乱舞。舞动着寻找可口的血食，逼近一切有生命的物体。
　　“咳咳，咳咳，咳咳咳。”不停歇的咳嗽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然而，整个空间却寂静的异常，竟是除了咳嗽声，一点其他的声音也没。闹人的秋蝉似乎也停歇了它那永不停止的歌唱，树叶的影剧烈的晃动，诡异的竟是没有半点声响。
　　只有，剧烈的咳嗽声，回荡，更显得这夜的寂静，寂静的不寻常。
　　清冷月色映衬下，风染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甚至透出一种不似人类的惨白。虽然身上披着厚厚的大衣，却依然感到空气中刺骨的寒冷。寒气入侵，透过大衣，触碰肌肤，却是，比这夜更冷的寒。
　　终于停下了咳嗽的风染，嘴角却是划过一丝嘲弄的笑容，这，对方是要试探他的底线么？
　　虽是双目紧闭，他却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无数血色的光点，漂浮在空中，试图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符字。只是，在这落枫斋内，他会让这符文形成么。
　　“这样的试探，代价可不轻啊。”微微轻叹，礼尚不往来，倒是他的失礼了。
　　衣袖翻转间，离尘古琴被卷到了风染的面前，十指轻拨，无声无息，击向光点，却见空气中血色光点迅速飘动，一闪一动间，竟渐渐消散。再次浮现，竟化作微浅的紫色。
　　“叮”的一声，骤然划破了这浓厚的寂静，直向不知名的远方而去，紫色光点亦迅速消散，竟尾随琴声而去，消失在了这茫茫黑夜。
　　蝉鸣声起，房外有风刮过，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夜行的动物，悉悉索索爬行，寻找食物。
　　衣袖轻挥，离尘回到桌面。“还是听习惯了的喧闹好啊。”风染紧了紧身上大衣，斜斜地倚着床沿，似乎沉沉地睡着了。
　　夜色越发深沉了，正是好眠时候。
　　昏黄的烛光，房间里满是淡淡的兰香，昏暗，宁静。
　　猛然，“叮”的一声清脆琴音破空响起，却见无数光点迅速跟来，纠缠，凝结，迅速连接成一个符字。
　　烛光环绕间，一指按出，却是盘膝而坐的男子猛然起身。指尖落处，快要凝结成形的光点支离破碎，再次分散开来。却不料，光点竟又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凝结，男子手腕翻转间，气凝成剑，虚空点去，却不去破开光点，只沿着某种固定轨迹行走，点连成线，线划成形，幻出一道新符，符光一闪，幻化成盾，挡在男子身前。却见红色符字亦凝结成形，化作波形剑气冲向男子。
　　符文相碰，符文盾牌却是抵挡不住，不多时，破碎消散。却见红色符文冲破阻碍，印向男子。血自嘴角流出，男子却是满脸苦笑，叹息一声。
　　“符文互相叠加，力道果然很足啊，幸好，只是两次相叠。”轻轻抹去嘴角血迹，男子微微调息，终于恢复了气息。
　　手一挥，门窗大开，微寒的夜风灌进屋内，将屋内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带进浅浅的兰花香气。月光皎皎，清冷月光照射下，竟是一张极其俊美的容颜，浅蓝的头发，微微带着银蓝的双眼，清秀俊雅。
　　“月色真好。”轻赞一声，男子露出微微的笑容。
　　“咦？”轻声低语，却是自似已熟睡的风染口中传出，“竟然消散了么？”感受到符文的消散，让风染满是疑问。
　　叠符，是对方的试探，这种试探却也是赌命的试探。初次发出的叠符，力并不强，但是，一旦被反弹，加上对方的力量，符文的力量就会成倍增长，相应的，反弹它要费的力量也需不断增加，不断增幅符的力量，直到一方无力反弹，只能承受攻击。承受这叠加了无数次的力量，失败的一方往往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但这却也是试探出一个咒师底线最好的方法。
　　虽然在咒的力量增强到一定程度前亦可以承受攻击来消除咒，但是，对于高傲的咒师来说，怎可能这么轻易的认输，更何况，还是对方主动挑衅。
　　但是，现在这符，仅仅叠加了一次，竟然就消散了，难道对方实力真的弱到这种地步么？不会，看施咒的方式，应该就是施下天罚的人。临时改变主意，放弃试探？或者，从这他这一次反弹已经看出他的底线了么？
　　哎，头疼啊。风染思索了半天，轻揉额头。将近解封，他的力量已经降到了最低点，甚至无法顺着咒感应敌人的方位。这种感觉，很不好。
　　“咳咳咳咳咳。”风染竟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果然，今天施用过度的力量了么？叹息一声，这个身体，这个身体，究竟还能支撑多久呢？
　　终究，咳嗽声渐渐停歇。
　　夜，归于平静。
　　不远处的屋内，碧落斜倚在门边，手中紧握的铁木剑轻轻颤动，气劲却已凝于剑上，蓄势待发。双目紧闭，细细地感受空气中细微的波动。
　　听得屋内动静终于消失，碧落仔细探寻了落枫斋内再无咒术入侵的痕迹，手腕翻转间，铁木已消失不见。回到屋内，关上房门，满脸都是无奈。对方的入侵，他自然也能感受到，不过，他亦相信风染可以处理，贸然插手，只会伤害到风染。但是，内心深处，却总是担心，尤其是现在的风染。
　　他能感受到，这只是一个序幕，落枫斋内的平静，很快将会瓦解。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呢，封印即将解开，犹如破茧前的蝶，将全部力量积蓄到体内，只待破开桎梏的那一天。到下个月圆之前，风染的力量只会一天比一天弱，最终消失殆尽，无异于凡人。现时，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封印整个落枫斋，不参与进任何风浪啊。却也知道，即使他说了，亦不可能被风染接受。
　　叹息一声，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力帮助风染，但是，这次风浪究竟会有多大呢？
　　夜无声，月无语。夜，渐渐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