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过这世界》透明人间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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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来，你现在就是小尹的监护人了。”裴非一边说一边递给秦书薄一杯咖啡。
　　“嗯。刚从学校过来。”秦书薄轻啜一口，拿铁特有的奶香弥漫在唇舌间，那是在裴非这里才能感觉到的温和的味道。
　　“小尹那孩子之前找过我。”
　　“你为什么没答应呢？我以为你该是他最信任的人。”
　　“信任么？或许吧。可要知道，你却是他最想依赖的人。”
　　“依赖……说起来，他没有其他的亲戚么？”
　　“这个么……或许有吧。”
　　“或许？”
　　“可能有，但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知道呢？”秦书薄满腹疑窦，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个尹成绘，不会是裴非拐卖回来的吧？
　　看了看裴非一如既往温和的脸，很难把他想象成一个拐卖犯，况且他也没必要找给麻烦回来陷害自己啊？

　　“如果你发现在你身边的人刚刚从一个火坑里逃出来那你会试图再把他推回去么？”裴非看着秦书薄，说出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秦书薄有点不明所以。裴非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可为什么他却不敢相信组合起来的意思呢？

　　“或许是该告诉你了。”裴非原来倚靠着窗台的身子坐到了秦书薄对面的椅子上，“小尹，其实是我捡回来的。”
　　“捡回来？”
　　“更准确点来说，我认为是我救回来的。当时，我是在一辆翻下悬崖下的车子里找到他的。他大概是撞到了脑子，昏迷着。而开车的人运气可没这么好，当场死亡。”
　　“我好像没听过有这么个交通事故……”秦书薄在脑子里搜索着近一年来的新闻，似乎并没有类似车祸的样子。
　　“当然不会让普通民众知道。有专业人士来处理这样的事情，信息管制。”
　　“专业……人士？”
　　“我去崖顶上看过，不仅有车辆滑出悬崖的车痕，还有就是车辆追逐留下的痕迹。即是说，小尹当时很有可能是被追杀而导致的车祸。”
　　“那他自己……”
　　“伤着了脑子，虽然救了回来，不过……失忆了。”
　　“失忆？”
　　“是啊。很可笑的剧本吧。但上天就是喜欢这样的东西。”
　　“又是失忆……”
　　“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去调查他的过往，而拜托你照顾他，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因为……司家的头衔么？”
　　“这是一部分原因，而且，我的医生身份很容易被追查到。”
　　“……那，为什么小尹依赖的人会是我呢？救他的不是你么？就算有所谓的雏鸟情节，对象不也应该是你么？”

　　听到这句话，裴非突然收起来他一贯的温文笑脸，用一种可以用严肃来形容的表情看着秦书薄：“如果说人存在的证明是灵魂的话，那有些灵魂恐怕生来就是被打上印记的。”他顿了顿，转过了头，“他们生来，就该是爱上另一个灵魂的。”

　　“灵魂？我以为你是医生。”
　　“所以？”
　　“该崇尚科学不是么？”

　　“我的确该算是科学的代言人，可你知道么，书薄，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裴非叹了一口气，“我相信那是命运的指引。”

　　秦书薄又是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裴非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似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像是在暗示什么，但偏又什么都捉摸不出来。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好友，这个在他赶回暖暖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司晨的死讯的男子。

　　“十楼跳下来，当场脑死亡。”当时穿着白衣的他站在病院大楼前，用平静的话语说着专业而残酷的语言，之后却是深深的一个鞠躬，“作为医护人员我很抱歉，请您节哀。”
　　也许正是那句“节哀”，所以秦书薄才没把他当成敌人看待——据裴非事后说，自己那是基本是见谁咬谁。
　　而裴非在被司晨死后，也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在这个闹中取静的小区开了家小小的诊所，从生理到心理全都能医。
　　“既然我想照顾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束缚在那里了。”
　　秦书薄知道，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恐怕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走不出来了吧，一个被束缚住了的灵魂。

　　一阵悠扬的铃声，打断了秦书薄的沉思，也打断了他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的问题。掏出手机看了下，便欠了欠身去到隔壁房间接电话。

　　“《蘇生》么……”裴非听出了他的铃声，“想要，重生么……”他的表情很是古怪，但没多久也就坐回座位继续看病历了。

　　可惜工作没能持续多久，门又被打开了。
　　“哦，这么快就……”一边说一边回头，可看见的却并不是自己以为的讲完电话的人。

　　“裴医生……”说话的少年还微微喘着气，裴非眼尖得看到他的眼睛有点红肿，哭过的样子。
　　“小尹……”
　　“裴医生，书薄，书薄他同意做我的监护人了。”
　　“啊，这个……”
　　“非常感谢您，医生。”
　　少年显然是以为自己居中跟秦书薄说过什么，可自己这次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过，刚想澄清，免得莫名其妙成了什么救世主大好人的，可少年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裴医生，你知道……呃，有关书薄之前的爱人的事情么？”
　　“嗯。知道。你知道了？”
　　“嗯。今天，他跟我说了。裴医生，你认识他么？那个……司晨？”
　　“嗯。我当时是他的主治大夫。”
　　“那……他，我说司晨……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尹，你为什么想知道呢？”
　　“为什么……因为……”
　　“小尹，每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即使知道司晨他是怎么样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
　　“小尹，不要太多的去探究过往，也不要拿自己跟别人比较。你，只是你自己而已。”

　　裴非轻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语重心长，他微笑的面容似乎带着无穷的魔力，平复了尹成绘的忧心，眼睛中又开始闪耀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裴非，我那个……”
　　这个时候，打完电话的秦书薄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第三人在场，让他打住了脱口而出的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虽然刚才已经正式成为了尹成绘的监护人，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算真正解冻。

　　“我不会放弃的。即使你喜欢的是别人，但我不会放弃的。”少年人的心思更加敏感，但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执著，“尹成绘喜欢秦书薄，这点，谁都改变不了！”
　　说完这些话，他已经是满脸通红了，道了声“我先告辞了”便埋着头离开了，速度快得连秦书薄想回句话都来不及。
　　而事实上，秦书薄也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
　　他傻站着看着尹成绘消失的那扇门半晌，回头说：“工作室找我有事，我先走了。”便拔腿打算离去。

　　“书薄，三年了，也该把过去的东西封起来了。你该有新的生活。”
　　裴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秦书薄不想去想。

　　如果能那么轻易放掉的话，那就不会显得珍贵了。
　　裴非，你是否已经忘了小晨了呢？谁都可以忘了他，可我不能。
　　绝对不能。

　　看着秦书薄离去的背影，不甚稳健的步伐透露出了太多的东西。裴非轻轻叹了口气。

　　“在叹气什么哪？”一双手臂从身后围上他的颈项，“哥哥。”
　　“我们，人……为什么要爱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都是需要爱的生物啊。”

　　裴衣把头埋在最亲爱的哥哥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