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过这世界》透明人间

3、第 3 章

　　03
　　“裴衣妹妹，好久不见了啊！”填饱了肚子的袁彬在和其他人干了几杯啤酒之后，转移阵地到吧台，在秦书薄身旁坐下，朝吧台内搭讪。

　　“袁叔叔，那是因为你还久没来了呀。”裴衣笑着回答，一边又递给他一杯啤酒。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家中太座猛于虎啊。”
　　“诶，那就是说，嫂子又出差了？”
　　“是啊。去……”袁彬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喂……这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我是叔叔，我老婆却是嫂子啊？”
　　“啊……那是因为嫂子看上去好年轻啊！”
　　“不不，一定是裴衣你其实是想叫我哥哥来着！来，乖～叫声袁哥哥来听～”
　　借着上来的那么一点点酒劲，袁彬作势便要往里扑。
　　半路却横出一条手臂拦住了他。

　　“我可以保证，你若扑进去的话，光压倒的杯子，就可以让你在后面洗碗洗到嫂子周游世界回来都赔不完。LOLI控大叔！”秦书薄说话跟他伸手的动作一样轻描淡写。

　　“你说什么？”
　　“啊……忘了全称是‘虽然我是猩猩但很抱歉我不吃香蕉的LOLI控大叔！’”
　　“秦书薄你个家伙！”这厢要发飙了，都站起来开始撩衣袖了——当然，这么热的天所谓撩衣袖也只是摆个POSE而已。
　　“提议出来喝酒却没钱埋单的家伙请安分点坐好。”

　　只一句话，便将袁彬打回去，缩在角落可怜兮兮：“请给我最便宜的东西……”

　　裴衣想了下，从吧台下拿出一盘香蕉，放在袁彬面前。
　　“袁叔叔请慢用。”
　　一方很是诚恳，一方是目瞪口呆。

　　“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秦书薄，忍不住笑出了声，“裴衣我服了你了。明知道他不吃香蕉还拿出来刺激他。”
　　“今天超市特价，就香蕉最便宜啊！”裴衣是一脸无辜。
　　“我该说，25岁的LOLI果然不能小觑么？”
　　“或许吧。不过秦叔叔你笑了呢！作为奖励，给你调杯招牌酒吧！”

　　奖励么？
　　秦书薄一口饮尽了杯中所剩不多的啤酒。

　　原来只要笑一笑就能有奖励，比幼稚园时期的小红花还要好得。

　　原来，自己已经那么少笑了。

　　所以，才会得到一杯招牌酒作为奖励。

　　鸡尾酒杯被推到面前的时候，秦书薄没有抬头，只是全神贯注得盯着那杯中之物。
　　没有平常鸡尾酒变幻莫测的绚丽色彩，也没有柠檬樱桃的繁复装饰。只是浅浅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清澈——很和她的名字，『透明』。

　　酒名唤作透明。

　　说是招牌酒，却没有列在MENU上，只有在老板娘兴起的时候会为相熟的客人调制。
　　薄酒入喉，总会有各自标明的味道。此酒却不然。除了淡淡的惯常酒香，并无特别之处，若入了口，其中滋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个所以然。这是秦书薄的感觉。

　　裴衣说，酒随人意，味由心生。
　　说白了，即是说你啥心情这酒就啥味道，没有固定的说法。

　　会这么神奇？
　　秦书薄很是怀疑。
　　现在很开心，喝下去会是什么味道？

　　耳边传来键盘调音的声音。
　　酒吧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台子，不是很大，也就挤的下个小乐队。来这演奏的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没有太多的演出费，不过一顿暖和的晚餐还是有的。
　　裴衣说，那是给孩子们玩玩的。这个时候，她终于有了所谓二十五岁该有的态度。
　　因为他们比起我来，有那么美好的梦想。
　　裴衣说这话的时候舞台上的吉他弹得震天响，但秦书薄清清楚楚得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也没有看舞台。

　　梦想么？
　　心中没有了爱，谈及所谓梦想，都有种无法正视的自卑。

　　今天，却没有听到激烈的吉他贝斯或是鼓声，只有素净的电子琴模拟的钢琴声拉开了曲子的序幕，前奏过后，有一把轻浅的吉他，配合着轻吟浅唱。

　　もしもまだ願いが1つ叶うとしたら
　　そんな空想広げ一日中ぼんやり過ごせば
　　月も濁る東京の夜だ
　　そしてひねりだした答えは

　　君が好き僕が生きる上で
　　これ以上の意味は　なくたっていい
　　夜の淵　アパートの脇　くたびれた
　　自販機で２つ缶コーヒーを買って

　　僕の手が君の涙ぬぐえるとしたら
　　それは素敵だけど君もまた僕と似た様な
　　誰にも踏み込まれたくない
　　領域を隠し持っているんだろう

　　君が好き　この響きにひそんでいる
　　ぬるい惰性の匂いがしても
　　繰り返し繰り返し煮え切らない
　　メロディに添って　思いを焦がして

　　歩道橋の上には見慣れてしまった
　　濁った月が浮かんでいて　汚れていってしまう
　　僕らにそっと　あぁ空しく何かを訴えている

　　君が好き僕が生きる上で
　　これ以上の意味はなくたっていい
　　夜の淵君を待ち行き場のない
　　想いがまた夜空に浮かんで
　　君が好き君が好き煮え切らない
　　メロディに添って　思いを焦がして

　　一曲下来，竟是无人出声，没有掌声没有喝彩，皆因众人均入戏太深，即使听不懂歌词，却仍是能随着歌声感受一切。

　　“好！”
　　过了许久，终于有回过神来的听众，大叫出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苏醒过来的掌声，毫不吝啬。

　　歌手似乎并不是很习惯于这种场面，没说什么话，只是站起来弯腰表示感谢。略长的头发盖住了脸面，让人看不出样貌，只是从身形看来还是个少年。

　　穿着白衬衫的身子是那么单薄，又那么似曾相识。

　　看着少年把吉他搁在台边，鞠躬下台，朝自己这边走来。此刻酒吧内的光线有点暗，直到近了，秦书薄才真正确定，那便是自己认识的少年，尹成绘。

　　尹成绘走回吧台，隔了秦书薄一张座位坐下，还未来得及打招呼，那厢袁彬却已经认出了他。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果然是小成啊！”
　　“袁叔……咳……”还说不到两个字，尹成绘便给袁彬打断了。这位大叔伸出他的巨灵掌热情地拍上了少年的后背。
　　“好小子，一段时间不见，你就上台自弹自唱好不得意啊。“
　　“哪，哪里……您，过奖……咳……”
　　袁彬自以为是表示友善，却总是忘了此等动作对于一个还处以发育期个头尚不足170的少年来说，过于沉重了。
　　眼见左躲右闪仍是摆脱不了猿臂所及之际，裴衣出来帮他解围了。

　　“袁叔叔，大家都知道您天性活泼不拘小节，可这儿毕竟只是我糊口的小酒吧，不是健身房啊。”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杯果汁给尹成绘。

　　“啊……哈，哈哈……”听了这话，袁彬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儿尹成绘对着那杯果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又是果汁？”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或者你要牛奶？”
　　“那还是果汁好了……”闷声闷气的话音中带着些许不满却有无可奈何。

　　“不过，小成，你刚才在台上的表演真的很厉害啊，很有巨星风采的。虽然听不懂歌词，可我还是感动地要哭啊。呐，你说是吧，小秦？”袁彬一边夸奖，一边还回头寻找同盟。
　　可秦书薄不知道为什么，只淡淡点了下头作为表示，而且表情冷淡到谁都不会认为是表扬。
　　袁彬摸不找头脑了。刚才明明见秦书薄听得一脸专注的呀？正想开口，却给人占了先。

　　“是我唱的不好么！”少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点尖锐，当他仍是努力克制。尹成绘定定的看着秦书薄，等待他的回答。
　　长长的沉默快要让人窒息。
　　秦书薄终于开口，却说：“你还是学生，应该多花时间在功课上，而不是来这唱歌。”
　　完全是长辈式的教育指责。乍听没什么不妥，却让少年难过地白了脸。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说，终于上牙狠狠咬住下唇，转身往门外跑去。
　　“小成……秦……唉！”袁彬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坐地纹丝不动的好友，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只剩下两个人。
　　秦书薄依旧没有转身，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透明』。

　　裴衣叹了口气，收回了那杯橙汁。

　　“你不该那么说他的。他今日接到了大学的甄试通知书，本是个好消息的。”
　　“大学甄试？可他才高二吧。”
　　“只要成绩优秀，那不是问题。”
　　“是么……我不知道。”

　　“那首歌，是唱给你的。”
　　“哦，是么？”
　　“大家都知道。那孩子他喜欢你。”
　　“我不值得。”

　　我不值得啊。不值得你那样的。

　　面前的『透明』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澄清琥珀色。端来一口饮尽了，是满口的苦涩。

　　“为什么你可以对所有的人温柔，却不能对他温柔呢？”
　　裴衣的声音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