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来过这世界》透明人间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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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了吧。”秦书薄从电脑屏幕前回头，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最符合要求的了。而我们不能再在选模特的事情上再拖了。”

　　“小秦，你真的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才……”袁彬似乎还是有点不安。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问题的话那尽可安心。”秦书薄笑了笑，“我不会拿攸关工作室前途的事情开玩笑。”
　　“呼……那就好。”袁彬松了一口气，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秦书薄，“这是之前开会关于拍摄计划的资料。”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收拾好了东西，迈出了工作室的门，才发现今天似乎是比平时晚了。正巧碰上了下班时段的晚高峰，汽车排成了长龙，缓慢的向前挪动着，相比之下，靠着原始的双腿赶路的行人，反倒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秦书薄穿梭在人群中，步伐是轻巧的，可心情却是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他能了解袁彬的感受。
　　所谓的商业摄影，一向是很矛盾的。搞摄影的，谁不想来点艺术追求？可如果真的艺术的如同神农架爬出来的那样，估计谁都不会再想去追求了。穿名牌工装裤持顶级照相机在中央空调的摄影棚里工作旁边有俩除了顶嘴啥都会干的助手还在月末数大把大把的钞票又何尝不是种追求。
　　想来袁彬是怕自己不习惯吧。从国家地理一下子跑来那么市侩的地方。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秦书薄自嘲的想。追求来追求去，大家最基本的还是要混口饭吃填饱了肚子。更何况，现在家里还多了个读书的人。
　　提到尹成绘，便很容易联想到了林默，这个今天刚刚认识的孩子。
　　资料上显示，今年是19岁，不过本人看上去还要小些。但从他的谈吐中可以看出受过相当良好的教育，并且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样一个孩子会来当模特，让人觉得有点不敢置信，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和尹成绘一样在学校里享受阳光和青春么？
　　资料上没写是否有在念书，或许有，而模特只是业余的消遣，玩票而已。谁知道呢？大家总有自己的秘密。
　　秦书薄突然想到了今天上午裴非跟自己说的情况。小尹，真的是被人追杀而失去记忆的么？什么人会追杀这么一个看上去牲畜无害的少年呢？既然有能力将信息管制做得滴水不漏又为什么过了大半年都没有查到这里呢？
　　正想着，自家公寓楼就在眼前了。

　　打开大门入内，秦书薄总觉得似乎有点什么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直到尹成绘出现在厨房门口，身上围着围兜，手里拿了把锅铲。
　　“你回来了。等下就能吃饭了。”说完，他继续跑回厨房忙活着，秦书薄这才了解到方才的不对劲是因为没有看到裴衣。
　　他走到厨房门口问道：“怎么是你在烧晚饭？裴衣没来么？”他们两人的早餐和晚餐一向是裴衣负责的。虽然一开始是某人的一厢情愿，说什么男人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不想看到非洲难民什么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况且裴衣的手艺真的是没得挑。
　　“啊，她今天好像有点事过不来，不过她拜托给我了。”尹成绘忙里偷闲的抬头回答秦书薄的问题，看他同炉灶努力搏斗的模样，秦书薄开口问他要不要帮忙。
　　“啊，不用了。很快就好了。”尹成绘回头笑了笑。
　　既然如此，秦书薄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己的厨艺也不过一般而已。他到厨房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翻出了袁彬给他的计划书看着。

　　没过多久，就听到尹成绘在饭厅了喊：“开饭了。”走过去一看，清清爽爽的三菜一汤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水煮毛豆，炒小青菜，红烧基围虾还有一个蛋花汤，很符合夏令时节的饮食。
　　饭已经盛好了，忙了一天的秦书薄这个时候感觉到饥肠辘辘起来，也就不客气地开动了，吃了两口，突然发现尹成绘没有动筷子，而是捏着筷子看着自己，神情紧张。
　　“小尹，你怎么不吃啊？”
　　“啊，哦。”尹成绘答应了一声，端起来饭碗，不过视线仍是停留在秦书薄身上。
　　被人盯着吃饭总归不是件什么习惯的事情，秦书薄问：“有什么问题么？”
　　“唔……没什么。”尹成绘借扒两口饭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动作，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似是鼓足了勇气：“这些饭菜……味道还行么？”
　　“嗯？”被提问的秦书薄一愣，但随即反应了过来，笑了笑，“味道很不错哦！”
　　“是么……”听到这话，尹成绘明显松了口气，也可以安心吃饭了，“我真的担心做得不好吃呢。毕竟是我第一次，真怕搞砸了。”
　　“哦？是第一次么，那很厉害啊！”秦书薄并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他知道目前需要改善和尹成绘的关系。
　　“是么……”尹成绘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食材大部分都是裴衣准备好的，我就是煮一下，都不用花太大功夫的。不过这个虾还行么？这个是照食谱做的，不知道怎么样。”
　　“这个么？很好吃啊，很香，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吊鲜啊？”
　　“啊，是洋葱和黄油……”
　　“是么。真是巧妙啊。以前我看食谱怎么没看到呢？”
　　“裴衣说那是她的独家食谱。”
　　“哈，你连她那个宝贝的不得了的独家食谱都能弄到啊。”
　　“咦？她很宝贝么？”
　　“当然。谁都知道裴衣把她的食谱看成是宝，她以前……”

　　晚餐在一种比想象中还要融洽的氛围内进行，双方都努力想要改善两者的关系，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还算不错。
　　饭后，秦书薄以分担家务为由，坚决地把洗碗的活揽了下来，而尹成绘，则被赶去洗澡了。
　　等尹成绘洗完澡出来，厨房和饭厅已经收拾干净了，而秦书薄似乎回房了。敲了敲他的房门，尹成绘探进一个头：“我洗完了。”
　　“嗯。我呆会再去。”秦书薄答应了一声，但并没有抬头。
　　尹成绘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门口踌躇着，秦书薄看出来了，便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嗯。有点……”
　　“那进来说吧。”
　　尹成绘走进了房间，这个他以前都不曾怎么涉足过的秦书薄的私人空间，突然一阵紧张，轻轻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在秦书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考虑着措辞。
　　“那个……学校今天下午有打电话给我……说手续已经都办好了。录取通知书下周会发过来。”
　　“哦，是么？学校的办事效率真不是普通的高啊。”
　　“嗯。我也觉得。”话头似乎到这里就要中断了，尹成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考虑了一个下午的事情，“那个……学校说去报到的时候，要缴学费。”
　　“啊，那个你不用担心，我……”
　　“虽然你是我的监护人，但我还是不想完全依赖你。”
　　“那你的意思是……”
　　“因为入学有奖学金，所以可以抵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我想靠自己打工来。马上就是暑假了。”
　　“我懂了。那我能帮你什么么？”
　　“未成年人打工要有监护人的同意。”
　　“要签同意书是吧。了解了。那，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工作？”
　　“那不用了，我想我自己能应付得来。”
　　看着尹成绘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秦书薄突然意识到他其实也是个快十七的准大人了。看着手上的计划书，林默，不也就十九岁么？现在的孩子能够有这份独立自主的上进心，的确是件好事。
　　“那，你要好好加油啦！要有什么困难或是需要帮助，尽管可以来找我。”
　　秦书薄拍了拍尹成绘的肩膀，这是一种近似大人间的鼓励，而后者，很用力的点着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