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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君持酒劝斜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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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辰再一次被自己咯醒,她撑着冰凉的方石地面,缓缓地爬了起来,一阵迷蒙过后,他想起自己已是方家少爷,昨个儿还成了婚。做梦似的娶了个男人,然后…然后!陆小辰急忙上穿下跳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貌似没被暴那个小菊花儿。陆小辰心说:“算你小子识相,不然老子非刨了你家祖坟!”刚安下心忽又觉得不对“为啥老子睡在了地上?!”转头看向罗帐,纱帐朦胧,但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身影。陆小辰心头期货,蹭的一下脸都给烧红了。“奶奶的,半夜里跟老子玩刺激,敢扔老子在地!霸占我的床!”陆小辰一步跨至床边,顺手抄起帘帐“看老子我不断了你的子孙根!”作势抬脚欲踹,却见梨瑟眉微蹙,红唇嘤嘤正堪堪转醒。
陆小辰本想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眼下却是又有些下不去手,,心中正犹豫间。梨瑟已然醒来,看到的便是陆小辰一手拽着帘帐,一脚高抬,面容扭曲的样子,梨瑟微微一笑,又激得心神荡漾。陆小辰尴尬的放下右脚,心道这小子一定是公狐狸变的。梨瑟微微起身,淡笑着对陆小辰说:“你醒啦,昨夜睡得可好?”陆小辰一听这话,当即火又上来了:“好你个祖宗,你吃了够胆竟敢把老子撂地上!”话还未出口,便听梨瑟又道:“你昨晚头磕在了玉枕上,昏了过去,我心知自己闹的过了,便想扶你躺好,让你好生休息,谁知你躺下后,不久就开始不安分,一个劲嚷着热不停地折腾。”陆小辰面无表情的看着梨瑟心说:“你就编吧!老子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梨瑟顿了一下,继续对陆小辰说:“你先坐下,总站着做什么?”陆小晨依言坐下,又扬了扬下巴示意梨瑟继续,梨瑟也已坐起身看了陆小辰一眼后继续说:“你吵闹不休,我想定是那药起了作用,而你又不喜男事,所以只好将你抬至床下,想那云石地板春日里也够冷的定能帮你退退火气。”见陆小辰不语,梨瑟又道“酒里有药,许是我备下的,不料却被你给喝了。”说完又偷偷的看了陆小辰一眼面上飞起了红晕,竟似害羞了一般。陆小辰本想等着梨瑟编不下去的时候再大肆发作狠狠地出一口恶气,却不料意外的听到了酒中有药,回忆起昨晚身体里的异样,当即了然对梨瑟的话也信了七八分,心想:“云老头子,老子我祖上跟你不共戴天还是怎么着,咱爷俩个见面才一天,你就变着法儿害我,让我娶男人,还要给我灌春药!万幸,老子没出事,不然老子非把云家给你败个底朝天!”
梨瑟说完便低头不语,了然了的陆小辰羞还来不及那还有脸面发作,一时间屋内又陷入了沉默。
两人并肩坐着,屋子里还飘着昨夜的糕点香气,气氛有点尴尬,陆小辰别扭的扭了扭身子说:“这算怎么回事儿,小爷我一生英武,一睁眼居然娶了个鸭子,这是祖上哪位夫人造的孽,老天不长眼,居然报应到我头上。”
直到现在陆小辰才开始正式考虑自身处境:自己玩伤感,装文艺坠楼穿了,睁眼成了云端康候府的小侯爷,国号大齐,北边还蹲着个瑞国。这组合没听过,估计自己是不知道穿到了哪个传说中的平行时空。亲爹亲妈已成往事好兄弟二子也已随风。有荣华富贵,没电脑跑车;有身份地位,没空调手机;有崭新烫金结婚证,没温婉可心的亲老婆,这到底是幸还是不是幸?陷入往事的陆小辰心头一阵酸涩,换谁也会难受的,可是陆小辰心想,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让前尘往事成云烟,都随风。眼下爷我就当好这小侯爷,让老子也纨绔一把,他这样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在母体里时干细胞曾遭了罪,没发育好陆小辰的心肝肺。
梨瑟觉得陆小辰有异就忙问怎么了,想通了的陆小辰很快恢复了本性,当即说没事儿。眼看气氛又要陷入尴尬,陆小辰随即开始找话说:“那个,我们家老头子许你什么好处了,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坐上花轿嫁人?”
梨瑟听了,当即用嘲讽的语气说:“你莫不是忘了昨天晚上我说过,我是青楼里的倌儿,像我们这样的身份,有钱有势的大爷说什么都是圣旨,哪有敢不从的!”陆小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暗骂自己当真够笨,哪有男人甘愿扮做夫人态的。刚想转移话题,耳边却又听得一声嗤笑“:切,倒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好歹也是离了那龌龊肮脏地。”梨瑟声音朗朗更兼些恨意,全然不复方才一到家纯良无害模样。
陆小辰见状有些愕然,“你…”还好吧!犹豫了下,后面的话终是憋在了嘴里没吐出来。
梨瑟却径自地靠在雕花床柱上,缓缓将一条腿卷在了身前,另一条腿沿床搭着,一首搭在蜷起的膝盖上,另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我没什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也不喜欢男人,没毛病的谁会喜欢作这勾当。”陆小辰转头看他,只见梨瑟偏着头,寒星似的眸子里淡淡浮着继续萧瑟,眼神飘忽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楼子里了,几经辗转到了虞京的楚湘馆,儿时的记忆还有一些。家里也是这般的深宅大院,家里的丫鬟小厮整日围着我转,那日子好不快活。我是家中独子,父亲很是看重,文武教习请的都是最好的。那时候年纪小从不用功,总是想着怎么溜出府玩儿。”说到这梨瑟眼神暗了暗,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哀伤。陆小辰想该不会是自己出来玩被人贩子拐走了吧,思量之际欲要开口安慰,要是他还记得家在哪里,自己帮忙送他回去认祖归宗,也算做了件好事。再者看这人长得这么帅,人肯定也不会很坏,又受了这么多的苦,和自身状况虽然不一样,但也都是天涯沦落人家。大家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陆小辰咧嘴刚要说话,就听见梨瑟冰冷没感情的声音:“后来家人都死光了。”
陆小辰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重复了一遍“都死光了… 啊?!死光了?!”
梨瑟嘴边漾起冷笑:“死光了…”
“怎么会,为什么?”陆小辰追问。
“为奸人所害,一家子百十来口,一个都没剩”,比起刚才的哀伤,此时梨瑟已淡定异常,好似说的只是不想干的事而非百余多人命。
陆小辰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心说居然让老子赶上这事儿,奇冤,好啊,老子最好打抱不平了,这下算是有事儿干了。顺势拍了一下梨瑟的肩膀,大声说道:“兄弟,你别难过,这事儿我包了!说吧,那害了你家的贱人是谁,老子我灭了他满门,给你出这口恶气!”
梨瑟惊愕,没料到陆小辰斜差里来这么一出儿,随即又恢复常态,存心逗弄:“不管那恶人是谁你都帮我报?”
“那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就不信还没天理了。”陆小辰红着眼睛拍着胸脯保证。
“要找那人也不难,他就在这虞京城里,”梨瑟忽的正色道。
“说吧,那龟孙子是谁?”陆小辰一脸找人拼命的架势。
梨瑟也倾起身,看了左右,压低声音说:“皇上!”
陆小辰听了转身就走,那架势恨不得拿片儿砍把那人劈了。可没走两步又转了回来,“你说…皇上?!就是坐在朝堂上穿龙袍那个?”见梨瑟点头,陆小辰泄了气儿,接着打起了哈哈,“那个,我说,咱俩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把灭他满门改成挖他祖坟…呵…呵呵…”
梨瑟不禁笑了起来,随即又道:“我逗你的,那时我还小,不知道是何人害了我全家。只是一夕之间,便什么都没了。落在街上,随即便被人拐了卖到了楼子中。”说完,眼中又是一片黯淡。
陆小辰看着这样的梨瑟,突然想起《鹿鼎记》里一名门望族因为文字狱被抄家的事儿。眼前好像看见了一个破衣烂衫的小童坐在焦败的废墟中,身边是死去亲人的尸首,被大火烧成的焦炭。于是一腔热血噌的就传进了陆小辰的脑袋里!
“兄弟,以后有我一口肉吃,老子就绝对不让你喝汤!你以后就跟着我混,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爹就是你爹,我们银子就…”
“那我若是看上了你心仪的姑娘呢?”梨瑟不等陆小辰说完,突的打断他说。
“那我就把她抢来扛到你的床上!…等等…我心仪的…这个,那个我前边说的不对,呵呵,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嘛,这个咱们公平竞争,公平竞争…”陆小辰挠着脑袋讪讪的说。
“公平竞争啊~~”梨瑟看着出窘的陆小辰玩味的说,“这个词听着新鲜!”
“就是咱们各凭本事,谁娶到算谁的。”陆小辰赶紧出言解释。
“各凭本事啊,好!”梨瑟起身,整整衣衫“就各凭本事!”
耽搁了这许久,外面天光大亮,日已照三竿。
咕噜噜一陈响动,陆小辰摸着下陷的肚皮,有些尴尬,嗤着牙冲着梨瑟干笑了两声“有点饿了,嘿嘿!”梨瑟闻声倒也没有嘲笑他,只是也学着陆小辰一样把手放在了腰间。“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腰间堪是空气。”动作却比陆小辰优雅许多。
正说着,忽闻外间有人敲门“少爷,可是已经醒了,是否要奴婢们进来伺候?”
闻言,梨瑟朝着陆小辰柔柔的笑了,陆小辰不知所以,冲着门喊了声:“进来吧!”梨瑟又上前拍了一下陆小辰的肩膀“如此,以后我便跟着你混了。”说罢又装似随意的替陆小辰抻平了被自己弄皱的衣衫。闻言进来的丫头们看到的便是公子为少爷整衫的场景,虽然隔了屏风看不真切,但朦胧间更见亲昵。
昨夜云老侯爷便已交待全府,如今的小侯爷娶的是男妻,事随骇人,普天下也只怕是独一份,不过主子有交待,众人自然不敢多逾越,即便私下里有疑问,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是以全都规规矩矩的伺候二人洗漱。又有人奉来新制的衣衫,丫鬟们服侍着二人穿上,一直未敢抬头的云蕊,这时迈步来到了陆小辰身前,先行了一礼,接着便道“少爷,老爷和老夫人正在前堂,说是让少爷起来了便携夫人去奉茶。”
陆小辰点头说知道了,又看云蕊眼神闪烁,不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什么,“还有什么事儿吗?”
“啊,回少爷,没有了,没有了。”云蕊正想着昨天的酒的事儿,陆小辰一张口,倒是吓了这小丫头一跳。(某老帅哥:活该,让你丫的拿了钱不给老爷我班好事儿!)
梨瑟看着慌张的云蕊,心头不禁好笑,随即优雅的对云蕊说道:“这便为少爷和我带路吧。”
云蕊看了眼前的梨瑟一眼,当即失神,只觉得眼前的人儿恍若蛟龙出水,鹰袭长空,不仅优雅非凡,更是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英气,灵气,再看面黄肌瘦的陆小辰,两人何止云泥之别,真是鲜花插在了XX上
陆小辰等了半天,看云蕊还没动静,眼睛正痴痴的看着梨瑟,面颊绯红的。“丫的,兄弟你可以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眼中尽显佩服之色。
梨瑟唤了声出神的云蕊,云蕊赶忙转身,带二人去前堂,梨瑟转头回陆小辰一个“哪里哪里”眼神顺带附送一个如春风之吻的微笑。
陆小辰只觉全身如过电一般,丫丫的,这小子果然是公狐狸变的有几分道行。
陆小辰不应该是海棠公子云绯,住的是候府中的一处单园独院,陆小辰想,嫡子玄孙就是不一样,院子也是单独自己住的,其实不然,云信也有自己的院落,名为听海,云信喜幽,院子里一径的幽竹,院名取竹海,听涛之意。当年的海棠公子云绯觉得这个有趣,便也命人在自己的院内植满了青竹,还亲手给小园题名闻籁。不过没多久便腻了,命人伐去才植过来不久的青竹,换上颜色艳丽的各种花木,但园门上的题字却是懒得改,便一直用了下来。
东风吹落了最后几枝残梅,争艳的桃杏已颤颤吐苞,廊下岩中隐有嫩绿鸣春,远处的树冠云烟似的笼着竹青,间或有俏皮的鸟儿在枝芽间扑闪,传来几声清脆的啼鸣。陆小辰穿着崭新的锦缎云纹长袍,穿廊迭踏,一路与梨瑟话言东风,想着日后挥霍不尽的纨绔生涯,小心神儿这个飘忽荡漾啊,完全没有注意到回廊转角处那个瘦削而又落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