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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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十七年春，永寿宫始有疾，皇贵妃躬视扶持。
“静主子，皇贵妃娘娘又来了。”大宫女青岚将乌兰扶起靠在床头，背下垫了两个枕垫，“您看？”
“让她回去，本宫不过受了风寒，她一个病秧子来做什么，真是晦气！”乌兰气恼地啐了一口。
“喳。”青岚应道，出门委婉地回了皇贵妃董鄂氏。
董鄂氏站在门外，抬眼看看虚掩的拱门，吩咐道，“好生照顾静妃娘娘。”
“喳。”青岚福身应着，“恭送皇贵妃娘娘。”
乌兰将喝完汤汁的药碗递给宫女，侧首吞入一颗蜜饯，眼角看到青岚入内，“那病秧子走了？往哪儿去了？”
“回静主子的话，皇贵妃娘娘往门德格格那去了，听说那位主子进来也病了。”青岚替她整整被子，披上外衣。
“是吗？”乌兰蹙眉，捻起乌梅，轻咬一口，酸甜袭上味蕾，“这梅子不错，着内务府再送些来，另外，把额吉着人送来的吃食、物件挑些送去，病中么，总是想家的。”
“奴婢省得。”
同年八月初，皇贵妃董鄂氏寝病濒危，及至十九日，薨。帝大哀，辍朝五日，以宫女多名殉葬，丧礼逾制，二日后，追封为皇后。
光阴易逝，在前朝后宫都在唏嘘董鄂氏死后也荣宠不断时，顺治帝不仅沉迷佛学，致使朝政荒芜，更是升起了遁入空门的念头。
“皇额娘出什么事了？”乌兰随宫人进慈宁宫见孝庄一脸森冷，软软撒娇，“这么慌慌张张的，还没用膳呢。”
“乌兰，你随苏麻换身衣服，与本宫出去，路上细说。”孝庄疲惫的揉揉眉角，吩咐道。
“是。”乌兰带着一肚子疑惑换了衣装，瞧着苏麻喇姑凝重的脸色心也沉沉的。
换好汉服便装，一行人出慈宁宫，过慈宁宫花园，上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只有苏麻喇姑随侍。
“皇额娘，是不是福临他？”乌兰仔细看着孝庄的脸色小心翼翼发问。
孝庄闭上眼，累极地靠上车架，“皇帝闹着要出家，本着人看着，可今儿个一不留神便让他寻着机会出宫去了。”
“那现下？”乌兰一惊，急忙问。
“探子回说是去行森禅师的馆舍了。”苏麻喇姑在孝庄的示意下，缓缓言道，“说是已然剃度。”
乌兰的瞳孔惊缩，重重吸口气，绞紧帕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三人一路无言，直到了目的地，方依次下车，疾步走，由僧人引入殿内。
入殿便见顺治着僧服，虔诚地跪在佛前，口中念着佛经，昏黄的香烛跳跃，柔和了他削瘦的面容棱角。
亲眼所见，叫孝庄稳不住身形，乌兰与苏麻喇姑一把扶住，一左一右与她通顺气息，吩咐闲杂人等统统退下，闭殿门。
殿门关闭，带着沉闷的声响，顺治站起，回转身，仿佛才发现三人一般，双手合十，拜道，“贫僧法号，行痴。”
“皇帝！”孝庄凤眸瞪大，一手指着顺治，厉声喝道，“皇帝你怎的如此糊涂啊！”
“皇额娘，”顺治定定看着孝庄三人，沉声道，“儿子不糊涂，黄袍加身本非我想，现下尘缘已了，遂皈依我佛。”
“尘缘已了！尘缘已了？……”乌兰垂首轻声念着，嗓音越来越大，带着凄凉的质问，“福临！难不成，你的尘缘便只那董鄂氏，她到底是有天大的好，居然连死了也勾着你的心！”
顺治看着乌兰双眸含泪，一脸悲泣，眼中划过动容，却是抿唇不言不语地站着，只贪看她的模样，自己也不知多久没见她了，时光似乎把她忘却，没有自己的日子，她似乎活得不错，这样很好。
孝庄注意到他的神色，好生相劝道，“说什么尘缘已了，额娘看你是六根未净，再者，国不可一日无君，莫负了大清江山，莫污了佛门圣地，随额娘回宫吧。”
“皇额娘，恕儿子不孝。儿子已厌倦为帝，请皇额娘顺儿子一次吧。”顺治回神一叹，又是一拜。
“顺着你？额娘哪次没顺着你？倒是你每每不如意便以死相逼，你叫额娘……”孝庄强忍泪意，声声控诉。
“贫僧欲往五台山清凉寺出家，顿悟我佛真谛。”顺治充耳不闻，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荒唐！你若在哪里出家，本宫便派人烧了哪处庙宇，福临，你信是不信！”孝庄微微上前，凶狠地威胁道。
顺治闭上双目，手上拨着佛珠，念着佛经。四人间，一时便这般僵持着。
忽的，殿门缓缓打开，却是玉林琇禅师赶来，将行森和尚绑上稻草，身下堆满柴火，洒以灯油，高举火把，言道，“皇上若执意出家，老衲便烧死这般孽徒！”
顺治呆愣许久，方妥协一般摇头叹息道，“我若出家，便害了禅师性命，心生不安，罢罢罢，我不出家了。”
闹剧一般收场，一行四人坐上马车，缓缓像紫金城驶去，即使苏麻喇姑不断寻着话头，母子夫妻三人之间也总是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