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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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九年秋慈宁宫
“主子，”苏麻喇姑上前，递过金剪子，“皇后求见。”
“哦？”孝庄漫不经心地接过，修剪过盛的花枝，“传她进来吧。”
乌兰入内，道了万福，便站在一边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孝庄。
孝庄也不理，径自打理宝贝花木。
“皇额娘，”乌兰终是定力浅，瘪着嘴撒娇地唤。
孝庄放下金剪子，由苏麻喇姑扶着入了里间，乌兰跟着，“说吧，又为了什么和皇帝闹上了？”
乌兰上前几步，伺候孝庄在暖炕坐下，方做在下手，“皇上说，让我顾着宫里头，别跟去秋狩了。”
“哦？”孝庄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皇帝这也是心疼你，你怎么不知福呢？”见她要反驳，孝庄拍拍她的手臂，继续道，“这次，皇帝是要去木兰围场吧，那才定的地方，定是比不得前几次的舒服，再者，这路途遥远，舟车劳顿，若是累病了，皇帝也担心，不是？”
“皇额娘，”乌兰反握住孝庄的手，不依地摇摇，“这些我都知道，但，皇上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更大的围场，这第一次怎地就不带媳妇儿去么。而且，媳妇儿不也想打些好皮子孝敬皇额娘么。”
“你哟，好吧，皇额娘准了，去准备准备吧。”孝庄笑着点点乌兰的额头，“不过，有些话我这做额娘的还是得和你说说。”
“皇额娘，您说。”遂了心愿，乌兰甜笑着应道，“乌兰听着呢。”
“不是皇额娘不心疼你，要说你，但你自个儿想想，这大婚以来的一年里，你和皇帝大大小小吵过闹过多少回了？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事，没伤了夫妻和气，来来回回你送我个东西我回你个玩意儿倒也都糊弄过去了，但你就不怕这夫妻感情就这么吵吵着没了？”孝庄拍拍乌兰的手背，安抚道，“再者，皇帝是大清之主，前朝的事本来就多久闹心，你还扯着后宫的事儿给他添堵，这是不应该呀。”
“皇额娘说到是，”乌兰略一思量，认错在先，“乌兰也不是那么不知轻重，只是，有些事皇上总执拗着，脾气上来了，谁的话也不听，谁的面子都能落了，说着说着，乌兰也……但，乌兰这不是着急么。”
“着急？着急也不能跟皇帝对着干！”孝庄嗓音略沉，“乌兰啊，福临不比当年，这些年皇帝当得他心里不痛快，本宫虽然知道却是说不得，原以为你做了他的皇后，总能劝着顺着，可没让你跟他拧着干呀，若把皇帝惹急了，莫说你们大小的情分，就算是本宫的面子，皇帝也一定不给你好果子吃。”
“可，皇上说过会好好待我的。”乌兰红了眼眶，“皇额娘，乌兰知错了，一定改。”
“你这孩子也是个急脾气，”孝庄安抚地顺顺乌兰的发髻，“这往后啊，多忍着顺着皇帝，他也会记得你的好。”
“嗯。”乌兰用绢子揉揉眼角，点点头，“乌兰省得。”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个，”孝庄轻叹，“皇额娘允了你去秋狩，你可得把宫里给打理好了，莫让旁人寻了由头。”
“恩，早安排好了，”乌兰也知道皇太后要扯开话题，自觉道，“就差皇额娘的懿旨了。”
“你哟，鬼丫头一个，出去了好好照料皇帝，也顾好自己。”孝庄仔细吩咐着，“苏麻啊，着人把我的意思去跟皇帝说了，乌兰丫头若没事儿便陪陪我老婆子。”
“奴婢这就去。”
“没事儿没事儿，天大的事儿也没皇额娘来得重要啊。”
慈宁宫里，嬉笑不断。
去围场的路途漫长而枯燥，偏偏又赶上一场秋雨，更是阴冷得叫人发颤，好容易天公作美，到围场的前几日雨停了，秋雨过后，扑面一股草籽泥土的清新，叫人眼前一亮。
只可惜，顺治皇帝病了，乌兰急的团团转，张罗着宣御医，绞帕子。
“你，出去。”顺治烧得脸蛋红彤彤的，无力道，“仔细过了病气。”
“你，你都病成这样了，”乌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好歇着，管我做什么！”
“你…”顺治被噎了一下，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她，耳边是她差人抓药熬药的声音，降温的帕子也是她仔细换着，心里暖暖，却也不言语。
这样手忙脚乱地过了一天，顺治的烧是退了，就是人没什么精神，勉力主持了秋狩开始，便由大太监吴良辅扶着坐着休息。
嘚嘚的马蹄声停在近处，顺治睁开眼，看到乌兰一身艳红旗装，翻身下马，牵着那匹自己寻来赏给她的翻云乌骓走到跟前。
“皇上好些了么？”乌兰近前问道。
顺治也不回抿唇看她，心想，自个儿有没有好些，她这忙前忙后伺候着的不是最清楚么，莫不是，来打趣朕？
乌兰也不指望他回，笑意盈盈自顾自说，“若好些了，可要去遛弯？我看这围场可比当年那个大多了，若是纵马指不定多爽快呢！”
“你！”顺治气呼呼地指着乌兰，半天说不出话来。
“哦，瞧我这记性，皇上病还没好利索不是，”乌兰仍是笑靥如花，“要不，我带皇上？”说着，上马探身伸手。
“放肆！”顺治气得拍开乌兰的手。
乌兰轻抚自己微红的手背，垂眼，“看着皇上也是知晓自己病体未愈，那怎能这样硬撑着骑马开弓，真当身体不是自个儿的了么，秋狩便是晚上两日又能怎样！”说完，策马而去。
顺治目送她远去，骏马红衣，在碧空下那么惹眼，听吴良辅絮絮叨叨说自己病中皇后都急红了眼云云，微微点头，又闭目养神。
入夜，帝后同宿一个帐子，乌兰原本兴冲冲猎了两只獐子想要炫耀一番，见着顺治病恹恹的样子，又失了兴致。顺治见她这样，也知她是拉不下脸，两人便由宫女伺候着就寝。
“福临，”乌兰轻轻扯着他的袖角，“你睡了吗？”
“恩，”顺治仰天应着，“睡了。”就听她闷笑一声，微微侧头，看她捂着嘴笑得脸蛋通红，拉开她的手，笑骂，“要笑就笑，想憋死自己不成？”
“憋死多委屈，”乌兰依偎过去，“围场很大很美，福临我很欢喜。”
“啊，”顺治轻叹，揽着她的手紧了紧，“你欢喜就好，玩了一天，你也累了，睡吧。”
“恩。”乌兰羞涩的应着，“福临，我跟你说哦，我今天猎到了两只獐子呢，晚些时候看看皮子若还可以的话，给你做个袖筒吧。”
“好，随你，睡吧。”顺治侧身将乌兰整个儿拥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围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