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暖芙蓉秀》拙儿

9、香风流美人

　　祭鼓节，是黔东苗人十分隆重的节日，是祭祀祖先的节日，每隔七年、九年、十三年才举行一次，而这一次就是十三年的大祭。祭鼓是以“疆略”(同一祖宗的血缘家族)为鼓社(一般由十余户组成,多则有上百乃至上千户者)。传说,鼓社共同敬奉的祖宗灵魂都降住在一个木鼓里，只有敲击木鼓才能唤醒祖先的灵魂。
　　祭鼓节主要内容是对牯牛的庆典、宰牛、吃牯脏宴和接鼓(将祭祀用的双鼓接往牯藏头家)、翻鼓(翻动过去埋藏的单鼓，以“惊动”祖先，表明要进行杀牛祭祀)、制鼓(另制一面单鼓、踩鼓后送往岩洞埋藏)等仪式。

　　祭鼓节开始前的三天，寨子就热闹起来了，住在外寨的亲人送来了礼品，离寨的人纷纷归来，整个山寨都沸腾了起来。芙蓉和似云也换上了苗族服饰。芙蓉戴着银质的圆圈、方镯、戒指，着了一身黑色圆领斜襟窄袖衣，领边袖肘绣有红、黄、蓝、自等色花纹，纹路成花状，江水状，下着绍稻花裙，长至膝，系围腰，扎白布腰带，腰后接绣花巾一幅，腔裹花纹绑腿，挽发于顶，盘成髻，鬃上插木梳，用青黑布巾将发鬃缠成乎顶大盘状，顶心有木梳露出。而似云却着了一身对襟齐膝长衣，下着宽边大裤，腰束丝带，以青黑帕缠头。娘俩远远行来，我不禁一楞。芙蓉美滋滋地跳着脚转着让我看，原来芙蓉也可以这般华贵的，换下那艳得似火的红衣，芙蓉少了分妖娆，却多了几分娇憨。想起这娘俩一直穿着的红衣，心道只怕又是一个故事了。转身再看似云，除了白晳俊美了些，活脱脱就是一个苗族小伙子了。也许是这几个月伙食好吧，似云窜高了一头，再过些日子只怕我也要仰视他了。含笑看着似云，一时不备，似云倾身吻一下我的唇，随后哈哈大笑，拉起我一起汇入载歌载舞的人群。

　　祭鼓节的仪式隆重而肃穆，寨子里的女子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银冠、银项圈、银手镯，数不尽的银饰连成了银色的海洋，行走间银饰琅铛，桶裙摇晃，身穿靛蓝土布衣的小伙子们吹响了芦笙，跳起芦笙舞。场地上，先到的寨老们念动咒语，时而舞刀，时而洒牛角酒。最悲壮的祭牛仪式之后，人们涌到场中欢歌舞动。突然，一阵奇异的乐音响起，优美而动听，穿透芦笙的乐音扶摇而上，场中的众人徐徐后退，仍然是一身青色麻袍的阿打走了出来，食指和中指轻按唇间的木叶，徐疾吹动，振动叶片。阿打的身后闪出二十四位健壮的苗家小伙子，齐齐吹动木叶，苗家特有的音色，吹动着苗家的风情，刹时，场中只有木叶声声，声声木叶。“噢，噢。”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五彩节日盛装的女子，佩戴着光芒四射的银饰，随着木叶声起舞，苗人们沸腾了，“噢，噢”地叫着，带着虔诚与尊敬，激动的有些人甚至在流泪。似云挤到我的身边大声地说道：是圣女在献舞。圣女已有十三年没有在祭典中献舞了，所以族人们都很激动。”说罢，眨了眨眼睛，引我去看那圣女，避开那耀眼的银色光芒，仔细看去，我目瞪口呆，竟然是芙蓉。似云大笑，似乎捉弄到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知何时，族人们涌入了场地，和着那乐声如痴如狂地舞动着，在歌舞的海洋里，我也醉了，不知饮下了多少杯糯米酒后，我醉倒在了似云的怀里。

　　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快到寅时了吧，天边已经微微有些光亮了，隐约还能听到寨子里早起的人劳作的声音。我披衣下楼，昨夜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这时还有些头疼，我想出去走走，吹吹风也许会好点。

　　转过林子，我往坡上走去，好漂亮的花，山坡上一串串硕大的花穗垂挂枝头，紫中带蓝，灿若云霞，美的震撼人心。静静地看着这一片花海，享受着这一份感动。身旁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很美是不是。”回身，是阿打。我叫了一声“阿打，你起得很早呀。”老人含笑“年轻人，到我这个年纪，想睡也睡不着了。”负着手，摘了一串花，接着说道：“这花叫做紫藤，花大且香，开花后还会结出形如豆荚的果实，可以治食物中毒，还可以驱虫，这花不需要刻意的照顾，就会生存的很好。你看这漫山遍野的紫藤花很美是不是。”

　　“是呀，真美。我记得李白有一首诗：“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这紫藤也是花中美人呢。”我答到。老人静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有一个女儿也叫做紫藤。西紫藤。”“那她一定是位美人吧。”我好奇地追问。

　　老人反问：“你说芙蓉美不美。”“当然是美的。”即便是在前世，那般娇艳中带着娇憨，妩媚中隐露纯真的女子也定是众人仰慕的对象吧。我答道。

　　“那么紫藤也是美丽的吧。”老人睿智的眼睛看着我，眼神清远幽然，语气淡淡“因为紫藤和芙蓉是双生子。”轻抚着紫藤花，老人叹息“也许是紫藤太像这紫藤花了吧，一样的明明柔弱却是那般的坚韧，让我们大家都忽略了她，而芙蓉花，她的美，她的艳，她的伤心都那么的直白，让你一看就懂。孩子，不要太过相信你的眼睛，有时它也会欺骗你。而当你醒悟的时候，却一切都太迟了。这也许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命运吧。”我疑惑地看着老人，有些不明白老人话中的含义。

　　“孩子陪我走走好吗。”

　　“好的，阿打。”

　　我和阿打顺着山坡慢慢行去。

　　天亮的时候，阿打带我回去了吊脚楼，进门时，阿打突然停住了，转身对我说道“你帮我把紫藤带回来吧。”“什么”我没有听懂。“下一次祭鼓节的时候把紫藤带回来吧。没有永远的秘密不是吗。”老人说道。我还是没有听懂。

　　私下里偷偷问过似云才知：他母亲好像是有位孪生姐姐，天份极高，不但学了武和蛊二术，就连苗家最神秘的巫术也有涉猎，据说，被族人称为苗疆最聪明的女子。也许是太聪明了吧，没人知道她想些什么，众人对她敬畏多于喜爱。相反，对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却活泼俏皮的芙蓉则多了一分疼爱和纵容。据说十八年前，这紫藤突然留书出走，说是要到中原去游历。

　　听完阿打对我说的话后，似云明显一楞，奇怪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也许是因为你也要游历四方吧。阿打可能是认为你也许会遇见她也说不定。”明显牵强的语气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吧，说罢这话，似云匆忙离去。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直接写上的，所以读者大大们会发现，一章会分成几次更新，那是因为网络太不准成了，所以写一点就加上再说，有点乱，各位凑和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