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迹》若川

8、第七章 七 艾佳

　　七
　　艾佳见奕凡跟汐卿一起回来，一把拉过奕凡，“你们怎么在一起？”
　　“她昨晚住在我那儿，我送她回来。”
　　艾佳上上下下扫视奕凡。
　　“姐姐，拜托！您那思想能不能稍微单纯一点！”
　　艾佳撇撇嘴，一扭头，又是一连串腻死人的汐卿姐，一路小跑追进屋。
　　“汐卿姐，我见过爸妈了，他们真可爱。”
　　“他们哪！脾气捉摸不定，越来越像小孩子，尤其是老妈。她没要你下次带着麦叔叔来见她吧？”汐卿对自己这两父母简直头疼。自从自己手术成功，身体康复之后，俩人就没安生过。不是到处闲逛，就是去找美食。最近竟因为去了趟汐成的公司，不知是哪位大人邀请她尝了炸鸡翅，这一吃就不可收拾。好几次自己偷偷吃完不消化，大半夜的爬起来跳到池子去游泳。四十岁的容颜二十岁的心，说的就是他们这号的！
　　“倒是没有。不过她问我KFC是什么？”
　　奕凡听着这对话，怎么就这么没谱呢？！这两人确定不是在说十来岁的小孩子？
　　“他们人呢？”汐卿问。
　　“吃过午饭，说要出去透透气。你们回来之前就走了。”汐成对自己的父母也是很无奈。
　　“汐成，我有事跟你商量。”汐卿坐下。管家沏了茶送过来。
　　汐成见姐姐一脸严肃，大有长谈的架势。心里对她要说的事有了几分凝重。他是了解自己姐姐的。她从小就聪颖过人，读书从不熬夜，成绩却是全校最好。自己接手老爸的公司，公司重组和好几个重要的企划案，都是老姐给出的主意。所以，她若如此严肃的跟自己谈，必定不会是小事。
　　“我想用远郊那块地建一个花圃。爸妈要是哪天起兴问起，你帮我挡挡。”汐卿说是商量，口气却不容置疑，自己早已拿定了主意。抿了口茶，等着弟弟的反应。
　　“我不同意！”汐成一口回绝。“姐，你干嘛要跑出去弄什么花圃，那么辛苦。我怕你的身体受不了。”汐成缓和了语气补上一句。
　　“我若不出去，天天闷在家里，就会对身体好？再说，我现在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一直护着自己，紧张过度她完全能够理解。
　　“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不放心。”汐成口气稍稍缓和。也是，姐姐的病好了都快一年了，爸妈仍旧什么也不肯让她做，和朋友约个会都要报备。对于个性独立的老姐来说这样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奕凡答应帮我画设计稿，未完工之前她会帮我。完工之后请人来打理，我去看花店。”
　　汐卿的话一出口，屋内剩余的三个人表情各异。
　　反应最大的是汐成，“什么？你还要开花店？！我坚决反对！”他的眼珠子险些掉下地。
　　奕凡倒没他那么震惊，只是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汐卿，“嗯，我会看着她。”也不知这话是跟汐成说，还是在提醒自己。汐卿说自己会一直帮她到完工这话是真是假？事先又没有跟自己通过气。而且那花房的设计，怎么就一夜之间变成了偌大的花圃？这个她要弄，还真得花点心思。这会儿奕凡被她半真半假的说辞搞得有点犯晕，不过既然决定了帮人家，那就好人做到底。
　　最平静的要数艾佳，但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汐卿话音刚落，她那小脑袋立马扭向奕凡，朝她挤眉弄眼。奕凡不理她，只当自己患上了眼疾。
　　这两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个榆木脑袋，都不跟自己汇报的！好歹朋友一场，为着奕凡的幸福着想，自己必须站出来支持汐卿。多多相处才有剧情，哈哈……
　　奕凡要知道她这会儿怎么想，一准骂她个韩剧脑残！
　　于是某人的未来老婆大人说，“我觉着花圃挺好的！以后情人节，咱躺花堆儿里过！”
　　汐卿环视三个人，突然发出一阵轻笑，“就这么定了！我和奕凡明天去郊区看场地。家规你总不能不认吧？！”她后半句是对汐成说的。
　　汐成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腔的辩驳憋回肚子里。
　　楚家的家规很民主。类似老美的大选。不管你是爹是妈，票数多的说了算。
　　就目前这事而言，四人研讨小组，除去唯一一个反对党外，一致倾向汐卿一边。So,不管是有人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有人心花怒放，这件事已成定局。除非遇上天灾人祸及各种不可抗力。
　　汐成送艾佳和奕凡回去。一路上阴沉个脸。直到艾大小姐再次发飙，“停车！我们自己走回去！”
　　汐成斜眼看艾佳。完了！彻底悲催的一天！刚和姐姐闹了个不欢而散，这位祖宗又爆发了！
　　“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不是你求着我，我才不搀和你们家的狗屁家庭会议。你姐姐那么大一人，你们就整天宠物似的往家里一关，一天扔点口粮适当出去放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是我们女人过的日子吗？！”
　　“……”汐成额头冒汗。
　　“说话！怎么不吭声？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
　　“停车，你给我停车，再不停车我跳了！”
　　“你别晃，再晃撞卡车屁股上，咱们全都玩完！”汐成腾出一只手，拽掉艾佳撕扯自己胳膊的爪子。
　　“我这不是也同意了嘛！而且我觉得你刚才说得特别的有道理！姐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拥抱大自然，需要自由民主独立，还要自强不息与时俱进！”
　　“你少跟我甩嘴皮子，明白就好，这次放你一马，没有下次！”艾佳斜睨着汐成，消了不少火气。
　　“是是，不敢有下次！”汐成一脸讨好献媚相。
　　奕凡到了家门口，立马跳下车。她可受不了这两位活宝的摧残，挥手跟要刨根问题的某女说再见。
　　第二天一早，汐卿去接奕凡。
　　两人都是一身休闲的打装扮。汐卿穿了一身米黄色运动装，柔顺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配上她不染尘俗的容颜，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明媚。别有一番风情。这样美的人无论怎么穿都是迷倒众生的主儿。奕凡看看自己灰不溜秋的外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平时扎在人堆，好歹有人夸她两句清秀。这会儿往汐卿身边一站，绝对堪称最佳陪衬。
　　奕凡坐上车，突然想起自己还有问题没搞明白。花圃倒是没什么了，反正这个老板出了大价钱。问题是完工之前，自己难道真要一直陪在她身边？自个除了蹲家设计图纸还能干点啥？
　　“汐卿，我想问问，那个……这个……花圃什么时候能完工？”奕凡
　　“你设计图稿，怎么问我呢？”汐卿目视前方。“哦，你有事就去忙。说你会陪我是给汐成听。再说，以你和艾佳的交情，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汐卿一脸坏笑，还扭头冲奕凡吐了吐舌头。奕凡看着她，差点掉了下巴。这……这女人，太狡诈！还有这一脸调皮相！以后谁要是娶了她，一准被吃得死死的！！她甚至想到了提前为这位仁兄默哀。
　　之前还以为，那家庭会议就是除掉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以外，有艾佳的一票就足够了。却不想原来牵制整个事情的那根线，系在自己身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奕凡竟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感。
　　车子开了将近两小时，一座小山映入眼帘。山脚下有几间小木屋，连成一排，外面看上去很像度假村对外开放的旅店。
　　汐卿将车子停在木屋一边，过去敲门。里面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来应门。汐卿跟他略微交谈，男人侧目看了看奕凡，对汐卿恭敬一笑，转身进屋。汐卿拉着奕凡，朝远处大片荒草地走去。
　　汐卿告诉奕凡，这里是自己出生后爸妈特意为她买下的，情人盖了小木屋，为的是让自己能够经常呼吸到纯净的空气，对当时体弱的自己身心有益。上学时几乎每个假期她都会来这里住上一阵子。
　　眼前这片草地地势平坦开阔，背风向阳，且离城区不算太远。用来做花圃，很合适。两人站在高处，商议如何规划布局，划分区域，花棚的大体位置……
　　几片乌云悄悄飘过来，等阴云遮住了头顶，两人才觉似要下雨，匆匆往回赶。却还是晚了一步，雨水已丝丝散落。最近几天总是阴雨绵绵。
　　奕凡担心汐卿淋坏了身子，脱掉外套，给两人撑在头顶。两人躲在衣服底下跑跑停停，汐卿居然孩子一样伸手去接雨水，雨滴在手中溅出水花，她咯咯笑个不停。忽地一声雷鸣，汐卿突然抱住奕凡，躲进她怀中，奕凡被汐卿突如其来的一抱震得心脏猛缩，整个人一愣，双手撑着衣服不敢动弹，任由汐卿紧紧抱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消去，雨滴渐小，天空慢慢放了晴。
　　汐卿缓缓松开抱紧奕凡的双手，从她怀中挪开身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过于亲密，脸颊微红，钻出奕凡撑起的衣服，一个人走在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搅得她烦乱不安。
　　奕凡收起衣服，紧赶两步追上汐卿，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原来有人怕打雷啊！来，姐姐领着你。”
　　“谁怕打雷了！”汐卿嘴硬，却是握紧了奕凡的手不敢放开。
　　奕凡探着身看汐卿一脸倔强的表情，瘪了瘪嘴。不知道是谁怕打雷怕得要命，还抵死不认。再强势的女人，也有软弱的一面。反正自己没事，索性就陪着她把花圃弄完。这样想着，牵汐卿的手不由紧了几分。汐卿偷偷瞄她一眼，几根手指也向内弯了弯。
　　两人牵着手，一路无话，气氛有点尴尬，又有那么点暧昧。
　　走了一段路，回到小木屋。两人轮流着冲了热水澡，换上了干燥的衣服。汐卿跟奕凡的身材差不多，她给她找出身自己的衣服。除了衣袖和裤腿稍短些，其他基本还算合身。
　　趁着汐卿吹头发的功夫，奕凡不知从哪翻出体温计，连哄带骗给汐卿测了两遍体温，终于放下心。又跟汐卿叫肖叔的男人打了招呼，开车直奔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