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迹》若川

9、第八章 八 回去

　　八
　　回去之后，奕凡闭门设计图稿。艾佳死心不移，打来电话盘问奕凡她和汐卿到底怎么回事。奕凡扔给她一个字“忙”，立马挂了电话，还顺手扯掉了电话线。这女人YY的功力太强大！
　　汐卿打从远郊回来的当晚和奕凡通了一次电话，已有一个星期没有奕凡的消息。
　　这几天她一直心神不宁，异常焦虑。她搞不清自己是因为自己惦记图稿，抑或有别的什么原因。自己向来都沉得住气，可为什么突然上变得心绪焦躁，寝食不安？
　　她觉得自己或许是担心图稿，所以应该打个电话给奕凡，问问进展。
　　可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也一直处于占线状态。汐卿开始坐立不安。中饭没吃，便匆匆出了门。
　　奕凡听见一阵急切的敲门声，跑来开门。她以为艾佳八心不死，正欲开口咆哮，看见门口的人是汐卿，一句“死不要脸的”生生咽回肚子里。她见到汐卿，不但没有因为她突然造访而厌烦，反倒觉得胸口升起一股暖意。
　　凡是她这类搞艺术的，不论是画画码字还是玩摄影都有个通病，极其厌恶被人忽然打断，更别说是毫无预兆的来砸门。
　　汐卿进屋瞥了眼客厅，满桌的草稿和一地的纸团——对于奕凡这几天的毫无音信已经了然。“闭关修炼前怎么也不来个电话，我还以为你遭外星人绑架！”
　　奕凡嘿嘿陪着笑脸，“回来一心想着画图稿，一忙活着就给忘了。”
　　“午饭吃了么？”汐卿语气软下来。
　　“还没，我这有泡面，你要不要吃？”奕凡伸手去开冰箱。这回倒不空，装了满满一下的小纸桶。
　　“算了吧，那么没营养的东西。”汐卿推上冰箱门，“家里有青菜吗？
　　“这个，没有。”
　　“我去买，你等我。不要吃那个包面。”汐卿说着出了门。
　　一会儿功夫，汐卿已拎了几样青菜回来。直接挽了袖子进厨房。奕凡要在一旁打下手，被汐卿连赶带推地哄出来，死活要她趁着这会儿功夫养养神。
　　奕凡微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阵阵菜香从厨房传来，她胸中荡起踏实的幸福感，忽然眼前晃过雅妍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叫自己洗手吃饭的情景。一时竟觉心中抽痛。
　　汐卿端着饭菜出来，看见奕凡仰躺在沙发上，眉头聚在一起，想她确实是累了。把菜放在桌上，绕道她身后，伸手去按她的太阳穴。奕凡只感觉一双温软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在太阳穴的位置轻柔地打着圈，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她告诉自己身后的这个人真实的站在这里，她叫楚汐卿。
　　两人简单吃了口饭。下午奕凡画图稿，汐卿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看，恍惚间闭上了眼睛，进入梦里花香。
　　午后温暖明媚的阳光洒进室内，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伴着时钟稳健的步子，斑驳的光影交叠映射在木质地板上，满室充溢着安宁恬静。
　　汐卿一觉醒来，已是旁晚时分。她起身理了理衣服，见奕凡走了过来，问她，“怎么不叫醒我，足足睡了一下午。”
　　“你睡得太投入啦，怎么好叫你！不过说真的，你午睡的时间确实够长了！可惜咱们这没有白马王子。”奕凡轻笑。
　　汐卿白了她一眼，“我喜欢史莱克，不可以吗？”
　　“不不，你有这权利。”奕凡憋着笑。
　　汐卿又白了她一眼，拿了包要出门。随即又停下脚步，转回身，看见奕凡嘴角咧到了耳根后面，没好气地问她要订餐电话。
　　奕凡立马收拢了嘴，在茶几下翻腾半天，把订餐卡递给她。汐卿打了订餐电话，又狠狠瞪了奕凡一眼，转身出门。
　　鉴于汐卿的关照，楼下餐厅每天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准时来按奕凡的房门。
　　她怕汐卿担心，无论工作到多晚，临睡前都会开了手机，发条短信给她。
　　汐卿每天有奕凡的消息多少安了心。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担心，却未及多想。
　　她这些天忙着在网上收集一些花卉信息，养殖技巧，和花圃的经营管理。相关信息是收集了不少，但汐卿觉得应该去一些大型花卉市场转转，考察一下市场。
　　一个人走家里必定不会同意。她最先想到奕凡，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她记得奕凡有一整年的时间都在西南游荡，对那里应该也比较熟悉。
　　有了出行的想法后，汐卿一天都在焦躁的等待和期盼中度过。
　　终于在凌晨等来奕凡的信息，她告诉她图稿已经弄完，等待领导审批。汐卿直接把电话拨过去，问她是否愿意陪自己去趟昆明。
　　奕凡在那头轻笑，“谁让我上了贼船，一开始就答应了陪你到完工呢，不去也得去喽！”
　　“这么为难，还是不要勉强了！”
　　“受人之财，忠人之事。我做人是有原则的。”
　　“你确定？我可没强迫你！”
　　“确定。我百分之百自愿，车险人险自己买行了吧！”奕凡又问，“什么时候动身？”
　　“过两天找人来建花圃，敲定之后咱们就走，怎么样？”汐卿征求她的意见。
　　“没问题，一切听领导的。”
　　“那好，我明天晚些时候去你那拿图纸。”
　　“好，晚安。”
　　“晚安。喝杯牛奶再睡……听说有助于睡眠。”汐卿话说了一半，觉自己太过啰嗦，又改了口。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汐卿放下电话，心里有些异样，她觉得自己是在为花圃的建成而兴奋不已。原来，心中有所牵挂是这样的满足又充溢着期许。
　　第二天下午，汐卿去接奕凡，两人直接带着图纸去找汐成。之前她已经让汐成帮自己联系了几家承包商，逐一筛选，最后剩下两家比较有实力的约了下午见面洽谈。
　　进会议室前奕凡跟在汐卿后面小声问她，“你不再仔细看看那图纸？”
　　“我看过你电脑上的设计，觉得喜欢，才会让你来弄。难道我真会拿白花花的银子来养个庸才？”汐卿边走边说。
　　“我实在听不出您老这话里有任何赞赏的意思。”奕凡瘪了瘪嘴。
　　汐卿回头看看奕凡，“噗”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说笑着进了会议室，承包商和汐成已经在里面。
　　奕凡对图纸作了大致讲解。汐卿对两家报出的酬劳和选材等做了比较。最后选定酬劳相差不多但选材精良的一家外包。双方达成一致，签下合同，便把花圃的建设包了出去。
　　奕凡再一次确认了当初决定帮汐卿实现自我独立的正确性。从之前争取投资花圃的聪慧，到现在行事决策的果断和高效率，可见一斑。二十几年雪藏在家，真的是委屈了她。
　　最近发生这一切，让奕凡不得不用一种赏识的眼光来看待眼前这个貌似柔弱的女人。
　　临出发去昆明的前一天，汐卿跟父母打了招呼，要和朋友去云南玩几天，又跟汐成交了底，要他打好掩护做好奸细。
　　汐卿跟奕凡约好在机场见面。奕凡一个人，一个皮箱。汐卿身后跟了四个人，汐卿父母，汐成和艾佳。一个皮箱，一个运动背包，外加一个发了福的手提袋。一个人走，四个人送，还真是……不过去趟昆明，需要这样劳师动众？
　　奕凡远远地看见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候机厅。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汐卿这趟出去要有个擦伤磕碰，自己的小命也危险了！
　　汐卿见了奕凡，加快脚步，准备把两个拎行李的男人和两个唠唠叨叨的女人甩在身后，预先告诉奕凡小心说话。
　　她匆匆忙忙向里面走，马上到奕凡身边，不知从哪冒出个男人，低着头推着行李车闯过来，奕凡见车子要撞上汐卿一把把她捞到怀里，两人重心不稳，她一个转身把自己垫在下面。
　　两人一同倒地，汐卿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奕凡身上。两人鼻尖碰鼻尖，距离近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汐卿霎时被一股电流击中心房，心跳异常快速，却不似从前的剧烈疼痛。
　　奕凡有一瞬间出神，阵阵幽香飘进鼻腔，随后感觉肩胛骨硌在大理石地面上有点疼，身上却是温温软软的，双手仍保持着护紧汐卿的姿势没有放。
　　艾佳赶紧跑过来扶起汐卿，又伸手把奕凡扯起来。两人站稳，楚家人也赶了过来。
　　楚母紧张地左右巡视着汐卿，一脸担心的神情。
　　“有没有事？”楚爸爸过来问奕凡。
　　奕凡摇头，“你怎么样？”她问汐卿。
　　“没事，还好有你做肉垫，可惜还差那么一点点，不够称职。”
　　“得了便宜还卖乖！”没等奕凡开口，楚母就站出来说话，“你就是奕凡？汐卿和你一起去阿姨就放心多了！你可要帮我看牢她，别由着她性子胡来。”楚母见了刚才那一幕，觉得奕凡是个稳重的孩子。至少在出行这些天，是个能照顾汐卿的人。
　　“阿姨你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时间差不多了，别再唠唠叨叨，让她们走吧！”楚父过来拉住妻子。
　　“那我们走了阿姨，到了会给家里打电话，你不要担心。”奕凡接过汐卿的行李。
　　刚要转身，艾佳伸手把她扯到一边。“你……”她说了一个字，奕凡忽然给她来了个结结实实地拥抱。然后转头拉着汐卿就走，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让这祖宗开口还得了，不知道又得唠叨多少，最重要的是她那不刨到底不罢休的韧性无人可比，也无人能忍。自己一直都很佩服汐成的耐性！
　　艾佳还在后面喊，奕凡头也不回，扬起手臂挥了挥，留了个背影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