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田忒

6、真相

　　彭馨呆坐在电话旁，可以肯定的是黎明不会把自己的电话告诉别人。直觉告诉她打来电话的是她——她的情敌——齐愈！
　　那黎明又在干什么？他知道吗？是齐愈有意在试探她？为什么刚才黎明说要一个月，一个月就可以了吗？齐愈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在搞什么鬼？她肯轻易放手吗？
　　哎，齐愈肯定不是一个现代女人，丈夫既然不爱她啦，还过个什么劲，好离好散呗！要换了是我，肯定一脚把他踹了！你不爱我，我还不爱你呢！彭馨恨恨地想。
　　纷繁的思绪让彭馨头很痛，还没吃东西，有点饿了，懒得清早去食堂打饭，饿就饿着吧。
　　彭馨的这个宿舍是学校为了照顾那些家在外地的单身老师而特意从学生宿舍中分隔出来的，所以每个房子的面积也就是学生寝室8个上下铺的面积，不到12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衣服架，两把折叠椅，外加两个洗脸盆，一个书箱子，屋里就满满的了。彭馨没刻意装饰这个狭小的房间，毕竟这房子不属于自己，是她找了种种借口暂借的——她的家也不在外地。但屋子很整洁，书桌上散放着几本英语教材，一支红色的玫瑰盛开在纯净水的瓶子里，给这个小空间增色不少。
　　“咚，咚”“开门”，彭馨听出了黎明细微的声音，她赶快跑过去打开门，因为她们已经注意学校开始有些闲言碎语，才在过年后把“战场”转移到黎明的家里，尽管彭馨是万分的不情愿，特别是每次要避开黎明的父母，他家的阿姨，还要提防齐愈每次的“突袭回家”。她曾经无数次觉得自己是个“下贱的女人”，只不过自己的□□是不出卖的而已。也正因为如此，她强烈的渴望能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能马上告别“地下情人”这令人鄙夷的称谓！
　　黎明来了，他反手锁上门，冲过来紧紧抱住彭馨，吻住彭馨的嘴唇不放。彭馨用力挣开他：“少来。”
　　“给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小懒猪，我在楼下食堂买的。”他递给彭馨一个塑料袋，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鲜嫩的奶油蛋糕。
　　“太好了，谢谢你。”彭馨雀跃着打开袋子，吃起来，但想到还没问问题，就停下来：“哎，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黎明象泄了气的皮球，半倚在床上，然后慢慢抬起头：“小馨，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只想告诉你，不论怎样，不论发生什么，我只要你相信，今生我只爱你一个。没有你，我就没有明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相信我，好吗？”
　　彭馨无语，依偎在黎明的身边坐下，喃喃自语：“我相信你，明，别辜负我。不要说一个月，一年也行，就别让我等一辈子。”
　　“不会的。”黎明突然注意到红玫瑰，“谁送的呀？”
　　彭馨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就是那个王富强，昨天在宿舍门口见到他，我没告诉他我住在哪个屋，可今天传达室的老大爷就把花送上来，告诉我一个叫王富强的人送的。真有意思。”女人还是爱虚荣的。
　　“你喜欢他？”
　　“谁说的。可我也不能把花扔了啊？多可惜。这花多漂亮！”
　　“可它代表他！”黎明气吭吭的说，然后一把把花从水中拽出来，扔到地上，一脚踩个稀碎，并把残枝踹到角落。
　　彭馨吓傻了，她第一次见到黎明如此疯狂，竟手足无措。
　　“以后不许让我见到别的男人送的花插在你的房间里。”黎明的气还没消。

　　“喂，你好，刑警队吗？请问黎明在吗？啊，他休息啊。我没什么事，我是他同学，我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了。”齐愈放下电话，还不死心吗？齐愈，你这个猪头，这个白痴，你被欺骗了，你被愚弄了，你还自以为黎明会爱你一辈子吗？你是被甩了！
　　黎明，你这个骗子，你一直在欺骗一颗善良的心灵，一直在愚弄一个深爱你的人！你会后悔的！
　　齐愈的思想在苦苦挣扎，她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到木质的墙围上，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烟灰缸摔成几半，里面的烟屑丢得到处都是。她觉得还是不解气，照着沙发踹过去，沙发狠狠地撞上落地玻璃，玻璃应声而碎，齐愈望着散落的碎片，冷笑了一下。
　　“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齐愈握紧拳头，怒目而立。

　　“呤呤”黎明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
　　“喂，黎明吗？我往你单位打电话，说你没在。我有急事找你，快回来。”齐愈没等黎明说话，就挂断了电话。她的心在怦怦地跳。
　　黎明放下电话，看来自己还要找一个好借口，他也奇怪齐愈有什么着急的事找他。他望了望正以关注的目光凝视他的彭馨，“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就忍一个月好吗？一个月以后，我就会永远陪在你身旁，他俯下身，亲吻起自己深爱的女孩。彭馨没有躲避，她迎合着自己的爱人奉献给自己的深情和眷恋。人生没有什么好稀求的，除了和自己相爱的人相互陪伴，相互依偎，永不分离，还能有什么呢？
　　“我等着你，我相信你。”彭馨深情地说。

　　齐愈把玻璃碎片收拾好，并打扫了一下房间，让屋子比往日更整洁了许多。然后她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坐在自己家的化妆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想起了黎明以前唱的一句歌词：“也许花容早已不再”。还没到三十岁，但为什么觉得自己好象已经四十了？其实打拼在商场上，她一点也没忽视自己这张脸。可真觉得自己的心老了。
　　她用睫毛夹轻轻夹紧睫毛，让睫毛自然卷起，然后刷上一层睫毛油。看了看，可觉得睫毛还是不够长，睫毛油黏糊糊，很不舒服。她又到抽屉里翻找，可并没看到有假睫毛。算了，她叹口气，觉得自己象一个要去勾引男人的年老色衰的娼妓，怎么打扮，也无趣。
　　她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是黎明回来了。她象一个正在偷东西的贼慌慌张张的赶快把化妆盒放进抽屉里，站起身去迎接。
　　“我在外面执行任务，有什么事？”黎明没马上拖鞋，而是站在原地。
　　“你进来吧，我有事找你。”齐愈平静地说。
　　黎明看都没看盛装打扮的齐愈，弯腰拖鞋进屋。他惊讶地看见阳台的落地玻璃碎了。
　　齐愈顺着他的目光，淡淡地说：“刚才不小心碰坏了。”
　　黎明的刑警本色立马显示出来，那么厚的玻璃怎么能一下子撞碎？肯定另有隐情。他马上想要发问。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齐愈适时地让黎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齐愈先长舒了一口气，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有些居高临下的阵势。
　　黎明走过去，坐下，拿出一支烟，点燃。飘飞的烟雾暂时阻隔了他和她的视线。
　　“明，你可能是对我有意见和想法。我只想问你，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可以改。”
　　黎明吐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齐愈沉住气：“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黎明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又坐下，吐了一口气：“我爱上别人了！”低下头：“所以，我说，我对不起你。不过，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也希望你能得到真爱。”
　　齐愈哆嗦着，她想不到黎明能承认得这么快，这么坦白。她已经准备好的所有计划都被迫改变，她真的沉不住气了：“我找到真爱？黎明，你就是我的真爱。我把一切都给了你，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你说爱上别人就爱上别人了？你说声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你知道你对我伤害有多大？”齐愈嚎啕大哭起来。
　　黎明想过去劝她，但想一想还是一狠心，没有动。他又站起身，转身进了卧室。
　　突然，齐愈象喷发的火山一样，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向卧室：“黎明，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三心二意？你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感情？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国家干部吗？你不怕犯法吗？你不害怕吗？你说，你说呀！”
　　黎明望着疯了一样的齐愈，傻了！他真的无言以对。
　　齐愈看见黎明不吭声，她撕扯起黎明的衬衫，黎明不自主地挡了一下，刑警的本色就露出来了，齐愈被摔了一个趔趄，要不是黎明及时拉住她，她差点摔倒在地上。
　　齐愈更生气了，她抓住黎明的手，狠狠咬了一下。黎明甩开手，恶狠狠地说：“你是疯狗啊？”
　　“我是。那你呢？你是什么？发情的公狗？到处调情？你还要脸吗？”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除非我死了！”丧失理智的齐愈怒吼着。
　　“你不离，也得离。我看你离不离。”黎明对着齐愈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齐愈原本就有些红肿脸顿时肿了起来。她捂着脸，对着黎明就冲过来，两个人顿时以家为战场，撕扯起来，整个屋子所有的东西都乘着战争的小舟，四处漂游，这时才体现出“硬者更硬，强者更强”的真理。因为两物相撞，材质不够坚硬的，就马上变成碎片。这也让人懂得为什么商店里的不锈钢要比玻璃贵很多的道理，因为玻璃实在是低值易耗品！但是遗憾的是镜子没有玻璃钢的，所以卖镜子的厂家永远比卖玻璃杯的厂家要盈利的秘诀就在这里。
　　齐愈和黎明的战争是在楼下黎明的父母到来后基本结束的。老头老太太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惊呆了。面对他们的发问，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因为谁都不想失去主动。要不是老太太突然心脏病发作，晕倒在地，还不知道这事怎么解决呢？

　　黎明把妈妈送到医院，老太太躺在病榻上，问儿子：“你们为什么？”
　　满脸抓痕的黎明才吞吞吐吐地告诉自己的妈妈：“妈，你别激动。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爱上了另一个女孩，我们真心相爱。我想和齐愈离婚。可她不同意。”
　　“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在周艾清的订婚仪式上，她是我的英语老师，我每次都送她回家。刚开始她不知道我结婚了，也没问我。直到去年的教师节，我们才在一起的，之后，她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黎明的声音那么轻柔，好象又回到了去年教师节那天，那里有多么甜美的回忆……
　　“你呀。其实，这都是你的错，是你对不起齐愈在先，而你是国家公务员，如果因为家庭的事把你的事业耽搁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感情的事说来，就来，但说去，去的也快。我还是建议你和那个女孩断了吧。你能保证几年之后，你不会象对齐愈一样对现在的女孩？你敢说不会再有更优秀的女孩走进你的生活？来一个，就和以前的妻子离一次婚？”
　　“妈，你当我是什么？我真的爱彭馨，我离不开她，就象她是我的手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思念的感觉。我甚至希望能把她缩小，放在我心口的衣兜里，让我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看一看。妈，而我和齐愈结了几年婚，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她，我也从来没有心动的感觉，妈妈，如果没了彭馨，我活着还不如死了。”
　　“哎，孽障啊。你不是读过书吗？人活着，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你不能为你自己活着啊！”
　　“可妈，这回，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哪怕失业，哪怕上刀山，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指责我……我也要去爱一回。”

　　此时，站在门外的齐愈惊呆了，她把手里拎的洗漱用品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无助的坐下，她没有想到黎明和那个人竟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尽管在来医院的路上，她曾千百次的后悔自己刚才不理智的行为。可现在，她才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徒劳的。上帝啊，该怎么挽回这一切？谁能赐予她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方法，谁能让时光倒转，让一切从头开始？谁能让那个抢夺她丈夫的人彻底消失？
　　齐愈已经没有了眼泪，她的目光呆滞，她的神情黯然，一个在承受她深爱的人给她的巨大打击的人，一个在承受婚姻将要破裂的女人的所有的痛苦与悲伤，所有无奈与无助全部集中到这个曾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主张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的女性的脸上和心中！
　　争取自己的幸福，哪怕不择手段！齐愈的内心也在挣扎，这个AB血型-具有双重性格的女性在安慰自己。当你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勇敢的去面对问题，不要回避！

　　齐愈走进病房，看都没看黎明，就走到床前，把东西安置好，然后对黎明说：“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好上班。“
　　黎明望了一眼妈妈，看母亲向他示意离开，就转身走了。

　　在冷清的路街上，他踱着步。他不想回家，可脚步的方向却是向着家的。也许这是本能吧？
　　男人的心其实也很脆弱，但很直白，他认准的事基本就会成为事实。而这次他真的害怕了，一个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男人，也有自己的痛苦，这痛苦象割肉般的痛。而其实，如果没遇上彭馨，也许有没有今天的痛苦，但也决没有曾经通彻心扉的快乐和满足！还是欲望惹的祸！这个世界，谁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和贪婪，谁就是真正的圣人！那他也一定会取得世人所没有的成就，因为没有牵绊，没有无谓的割舍！为什么初恋的人不是彭馨？为什么过早地陷入婚姻的泥沼，在你还没有真正找到心动的感觉的时候，在你还没有真正用心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就选择结婚呢？
　　而对齐愈呢？她也许是真的爱自己，可她的良苦用心只换来了终有一天的被舍弃。是不是？黎明在寻找理由，为“陈世美”开脱。可这些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已经对不起齐愈了，如果说当初对她真的没有一点感觉，那为什么还要娶她？结婚本身就是承担责任和义务，可自己在逃避，想逃避，就是负心汉！但无论如何，他要选择彭馨，只有这样，他的人生才了无遗憾。也许齐愈会遇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肯定会的。每个女人都有她的可爱之处，齐愈也一定有，她的美也一定会被人发现。而自己原来那么的幼稚，那么的草率，别的男人一定都不会象他那样的。齐愈一定会找到一个更爱她的人！
　　如果她今天舍不得放弃，那就意味着将失去更好的机会！即使他再和齐愈生活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黎明就这样整理着思路，回到家里。看到齐愈已经整理过的房间，他又心生歉意。好聚好散吧，快刀斩乱麻！
　　他拿起电话：“欣，你在干什么？想我吗？我妈住院了。没事，齐愈在那里呢。不重，还好。你好好休息。再见。”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有自己心爱的人让自己惦念，让自己牵挂，真的是人生一件最幸福的事！黎明在这种幸福中，进入了梦乡。
　　而医院中，婆媳二人却各怀心腹事。婆婆头一次在内心深处同情这个儿媳妇。女人是最容易同情弱者的，特别是被男人抛弃的弱者！
　　黎明的妈妈是清醒的，她知道齐愈不会同意离婚的。而黎明也是真的爱外面的那个女人，可生活是残酷的，只有希望时间来冲淡这一切。“齐愈，振作起精神，我们来一起做黎明的工作。不能眼看着他犯错误。你要看开些。男人就是这样，特别是小明，他不定性，还小呢！你呀，着急是不行的，慢慢来，这么大了，也该要个孩子，拴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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