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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口难辩 有口难辩我 ...

  •   我决定不理会那张传票。
      我把它展开来,铺在桌面上用笔鸦涂着,涂到不能再写字,然后扔到了垃圾篓里。
      老卫说,过阵子让我去陈达奎的工地上开铲车,工地在附近的一个县里,估计警察想找我也没那么容易。再说我又不是什么通缉犯,达不到那么惹眼的标准。只要我不再去过问那个女孩子受伤的事,过一阵子肯定会不了了之。
      我交待母亲说,任何人来找我,都不要说我去哪里了,我说我赚到钱后,就会给她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儿媳妇,然后结婚生子。
      “那你不要佳佳了?”母亲问。
      “要她干嘛,你没看她那副样子,呆头呆脑的,屁股又小,生个小孩都难产。”
      “我屁股也不大啊,不照样把你顺利生了出来。”
      我为母亲的理由哭笑不得,真不明白她看上佳佳哪点了。我说:“老妈,你就别管那么多事了,你还是把佳佳介绍给别人吧,我不会后悔的。”
      我缠着老卫确定了带我走的时间,走的那天,我没再跟母亲打招呼,连佳佳打来的电话都被我摁掉了。我在一家咖啡厅里等老卫来接我,老卫说他吃过早餐后就过来。之前我们通过一个电话,他又找了个女的在宾馆里搞一夜情。我计算着他早上睡来会再跟那个女的来一次缠绵的时间,可是等得太阳老高了,也没见着老卫的影子。
      正在我要给老卫再打一电话时,我瞥见门外停了一辆法院的车子。
      我眼皮直跳,莫不是警察捉我来了?
      车子里一直没有人下来,我也不敢冲出门外,怕有人等着我自投罗网。脑子里闪出电影上那些警察捉匪徒的画面,一方是耐心守候,一方是惶恐不安。十几分钟后,那辆车终于开走了,我才把悬起的心放下来。
      老卫的电话没人接,我隐隐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老卫在玩什么把戏?他那次跳楼,以及他产生的那个匪夷所思的“幻觉”,难道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心?
      他还要我继续当他的替罪羊?
      我开始烦燥不安,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男人打来的。这个声音我听过几次了,我知道他是谁。电话里,他粗着嗓子说:“你叫谭小强吧,我女儿想见一下你。”
      他女儿就是左燕,她想见我干什么?难道她知道我是谁了?
      我眼前浮出那张无比清秀的脸蛋,以及睫毛下的一对大大的眼睛。本质上我是不能够再去见她的,因为一系列的事都是由她而起。尽管她是那次车祸的受害者,可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卫弄出的,是他的错,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
      不过我又突然想到,逃跑不是个办法,或许本来很小的事情,没选择好正确的方式,也可能会把它弄得很大。我在想,左燕能不能证明我不是肇事者?她坐的那辆出租车,应该在某个时刻是与我们平行的,她跟那个出租车司机都可能看到过是老卫开的车。
      我抱着一线希望,决定还是去看看她。
      这天佳佳正巧来找我,她头发上别着那只我给她的水晶发卡,一路上左顾右盼,看有没有人注意她,像个白痴一样。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要我陪她去医院看病。我很吃惊,问她得了什么病,她故作神秘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就感到有点恶心,想吐……”
      我一阵紧张,说:“你不会真的没吃药吧?”
      佳佳骂道:“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我哪点配不上你了,你以为世上真的就你一个男人了吗,我为什么就要吃药,我偏偏不吃……”
      我“嘘”了一声,说:“现在不是闹的时候,我有急事,要去医院看一个病人。”
      “是男的还是女的?”佳佳问。
      “是女的,怎么了?”
      “那我可要陪你去。”佳佳一下挽住了我的手臂,“我想去看你是不是故意找借口去泡人家,反正我也是去医院,得有个男人陪着。如果真是怀上了,你别想赖得掉。”
      我暗暗祈祷不要再碰上倒霉的事,我这血肉之躯可是无法抗住接二连三的厄运。我拽着佳佳来到一家商店,买了一只超大的水果篮,叫她提着,然后直奔医院。
      还是那一间病房,添放了多束探病者送来的鲜花。左燕换了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安静地坐在一只高枕边。她旁边没有其他人,那个老男人也不在,只有一个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的小护士偶尔会进来一下,帮左燕整理换洗的衣物。
      左燕的头发偏短,刚刚到耳根边,只是睡得有些乱了。我想她要是留披肩发的话,应该会好看得多。我搬了一张凳子,轻轻地坐在她身边。佳佳放下水果篮,闪在我身后。
      左燕好像感觉到我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你是谭小强吗?”
      我说:“是我。”
      “谢谢你哦,总是抽时间牵挂着我。”左燕把一只手朝我的方向伸过来。
      我不由心慌,想去握那只白手,但是当着佳佳的面,又不好意思。我说:“你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佳佳也说:“我是小强的女朋友,我们一起来看望你……”
      左燕“哦”了一声,说:“你们两个人来的啊。”
      我恼怒地瞪了眼佳佳,示意她别多嘴,我说:“什么女朋友啊,她开玩笑的。我们就是一般的同学,住在同一条巷子里。她是来医院看病,正好碰上了。”
      佳佳急了,还想说什么,我起身把她推出了病房。在病房外,我瞪着大眼对她说:“嚷嚷什么啊,想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吧,要不要去买只大喇叭。”
      “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佳佳一脸委屈,转身去了看她自己的病。
      我回到左燕的病房,拿了个苹果,削好后递给了她。左燕向我道了谢,说:“你怎么撵她走了呀?”
      “她牙齿不好,所以才乱叫唤,我让她去看牙医了。”
      左燕捂嘴一乐,又说:“我叫父亲去打听了你的名字,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会介意,怎么可能会介意呢。”我摆了摆手,“都是我们不好,让你受伤了。我朋友那天喝多了,就把出租车撞了,当时我也在车上,我们都没想到会把你伤成这样。”
      我说的极诚恳,极真挚,没有掺杂一点的虚假。我还特意点出了那天是老卫开的车,我不想让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对我产生怨恨。
      她静静地听着我说,侧着脸庞,眼睛是静止的,眼珠子也没有转动,但我却感觉它可以穿过我的五脏六腑,直达我的魂魄。
      我们的话题多了起来。左燕现在的情绪比较好,她没有说她的病情,而是向我问了一些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有报纸上的,有电视上的,或者大街小巷里的新闻都有。我们像两个很熟的朋友侃侃而谈。她说了她的爱好,喜欢画画,喜欢弹钢琴,还喜欢背着一只大挎包到处旅游。我说:“我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睡觉,连睡五天都没问题。”
      “你喜欢睡觉?”她张开嘴巴,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是啊,我特别喜欢睡觉。”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一些坏习惯,我甚至还拿佳佳取笑,说她其貌不扬,还想做我的女朋友,我才不会娶她呢。
      “不能对女朋友不好,会遭报应的。”左燕笑着说。
      “我也没对她不好啊,只是不想要她做女朋友。”我解释着。
      “为什么不想呢?我看你们的关系不错啊,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我盯着左燕的脸,心想你是局外人当然说起来容易,佳佳要是有你一半漂亮就好了。可我又不能这么说,这样显得太轻浮。我只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因为我太穷了,不能耽误了人家。”
      “也许人家没有嫌你穷啊。”左燕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死抓住不放。
      “问题是……我自卑啊,我配不上她的……”我嗫嚅着说道,对她缠着这个话题而难堪不已。可是说完我又浑身打了个颤,这话太假了,假得不靠谱。
      果然,刚才还笑盈盈的左燕瞬间就变了脸色,天使的面孔转换成了一副僵硬的表情。她握紧了拳头,牙肌紧咬着,白色的皮肤暗青下去,一双眼睛收缩起来,十分可怕。
      我不由大骇,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她该不会是以前受到过太多的感情创伤吧?所以听到我这样对待佳佳,也触动了情绪。
      一会儿,她的拳手松开了,脸色恢复如初。她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件很累的事。她疲惫地笑着,说:“男人总是玩世不恭比较多一些,我下辈子就要变成一个男人。”
      “那我下辈子变成女的,嫁到你家做小妾。”我赶紧笑着配合她。
      “哦?”她把脸正对我,像又抓住了感兴趣的话,“你真的愿意?”
      听她这样的语气,似乎很当真。我有点纳闷,她太像一个小孩子了,恐怕是眼睛受伤了缘故吧,她的心理也变得天真起来。我用力点了点头,继续配合她说:“当然愿意啦,因为你变成一个男的,估计也是个大帅哥。”
      我间接地夸耀了她一下,同时我也相信,我是抱着调侃的口吻说这番话的。老卫以前批评过我,说我做人太没骨气了,平时总硬不起来,即使说笑也是如此。他还说我不仅赚钱不行,在床上的功夫也不如他,佳佳跟着我真是太亏了。
      我不清楚他怎么知道我床上功夫不行的,这方面的事我一般都不会跟他讨论。听他那口气,好像又是在替佳佳说话。老卫较少拿我的女人来打比方,在我的印象里面,这是仅有的一次,但被我忽略过去了。平日里大家在外面玩时,如果我带上了佳佳,老卫都不会跟她说什么话,大概他觉得对朋友的女人不能太随便了,要有所顾忌。以至于老卫会跟什么女人大开玩笑时,我也不太插话。
      跟左燕聊天,更多的像是在跟一个重病之人做心理疗伤。她想见我的目的,也就这么简单,不提病情的事,也不提钱的事,更没有半点对谁的责备。我犹豫再三,该不该向她提一下撞车之前的情景,那天她与出租车司机有没有看到开车的不是我?
      我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左燕说她一点都记不得了,那位出租车司机她也不认识,但是她相信我。我大失所望,心想你相信我有什么用,这得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现在除了老卫之外,已没有谁能证明我的清白了。走之前,左燕弱弱地问了一句:“下次还来看我吗?”
      我想说不来了,不是我不关心她,是我心里搁着事。我上前给她递了一杯水,她却一把握住我的手,说:“希望你还来。”
      她的手滑嫩嫩的,柔软如绵。我发出爽朗的笑声,说:“只要你觉得无聊了,随时可以打电话找我。只要我还活着。”
      左燕还问我要了佳佳的号码,说:“你不该撵她走,希望她有空也能跟我聊聊。”
      我说:“她能聊什么啊,没文化没品味。你要是想使唤人,就打电话叫她,她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对她不客气。”
      在医院溜了一圈,我没找着佳佳,不知道她在哪个科看病。当我走出医院大门时,我看见两个警察走向了我。
      我暗叫不妙,原来一切还是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我万念俱灰,停在原地,挪不动脚步,不由自主把手伸出来,等着他们给我戴上手铐。
      手铐很新,闪闪亮的像一对白金手镯子。在车上,我问其中一个警察:“你们是怎么我来医院的?”
      警察说:“你在咖啡厅的时候,我们就盯上了你,本来想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可你却不珍惜。”
      我说:“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咖啡厅的?”
      警察就笑笑,不再说话。
      又回到了拘留所,除了吃饭上厕所,我萎靠在床上,等着开庭的时间。
      按照法院的程序,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位辩护律师。其实我已经不抱希望,从眼皮老是跳动的感觉中,我知道这次我当定了替罪羊。自从老卫撞上出租车的一刹那,自从我会跟他换座位去开那辆车,我的下场就已经注定。
      曾经听老妈说过一个道理,她说每个人都有劫数,有逃不过的一难。轮上好运时,挡也挡不住。遇到厄运时,逃也逃不开。命里安排好了的,自然会阴差阳错地找上你。
      我跟那个律师说,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我,他想帮我的可能性极低。这位律师还是比较有责任心,他记录了我所有的证词,分析其中的漏洞。在他的百般提醒下,我叫他去交警大队的事故科查一下那天开那车出租车的当职司机,我说只有他或许看到了是老卫开的车,这是目前惟一的希望。
      开庭的时间终于到了,我站在许多人面前,面对法官和公诉人的指证,信心全无。听着那一条一条我错误的罪行,我都惊讶自己怎么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尤其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证词,我更是感到吃惊。
      出租车司机被找来了,他是一个长得矮矮的胖子,耳垂上还吊着个耳环。
      如果说出租车那天没看见开车的人是谁,或者说他对当时的状况记不清了,我都可以理解。可是这胖子竟然说,那天他看见了撞车前开车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他还字斟句酌地强调: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开的车。
      那天穿西装的人只有我一个,老卫列来都是只穿休闲夹克装。我的西装成了我醒目的一个罪证。我有口难辩,我怀疑这个胖子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或者就是被谁收买了。他凭什么那么确定就是我开的车?
      我第一次尝到被冤枉的滋味,真是比窦娥还冤。
      简单的休庭后,再重新开庭,然后是法官和一些人的窃窃私语,接着就是对我的宣判。我盯着法官嘴角上那一颗黑色的痣,尽管已没信心,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做出公正的裁决,至少还缺另一个人的证词,老卫的当庭证词。
      可老卫并没有出庭,听说他失踪了。
      没有意外,我听到了法官嘴里蹦出了决定我命运和前程的话:“谭小强因超速驾车,犯过失伤害罪,交通肇事逃逸罪。现判处其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并承担受害者全部的医药费……”
      我瞪了一眼这个法官,很想问他是不是对我仇。但他朝我微笑了一下,就起身走了。这个笑在我看来,很意味深长,很高深莫测。
      回到拘留室,律师安慰我说:“别灰心,还可以再上诉,不要轻易放弃。”
      我苦笑着说:“上个屁的诉啊,这运气都背到这份上了。”
      我没有再上诉,除了吃饭和大小便,我就是抱着头苦睡。这是我保存体力的基本功。一直等到终审,再到把我丢进劳改所,我才开始想我进来的原因。
      警察为什么能轻而易举掌握我的行踪,并很快就逮着我?而且他们怎么能确定我拿到了传票会不去法院?这个逮人的程序有点不对劲。
      后来律师帮我打听了一个情况,警察对我实施了抓捕行为,是由于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人告密说我有潜逃迹象。但打这个电话的人是谁,我永远都想不到。
      在劳改队,起先是把我分在做一次性打火机的车间。说是车间,事实上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只有几张低矮的桌子和几大麻袋打火机的零散配件,挤着十来个犯人做事。屋子里没有凳子,装配时只能蹲着做事,蹲累了就跪着,像日本人坐榻榻米一样。一个月下来,我的腿肿胀起来,用手指一按一个窝,两只手更是脱皮的厉害。可是我并无怨言,心想改造犯人是这种条件很自然,要是舒服的话,谁都会随便去做坏事了。
      去食堂吃饭跟上战场没什么两样,几百号人端着盆子急不可待挤在人群里,期待赶快解决这一餐。一个多小时的开饭时间,有的因赶得迟了,往往就得饿一顿。或者所在车间要赶着上班,没吃完就得扔下盆子去做事。我吃得较少,有倦倦的神情尽量不去消耗能量。我用意志力支配着神经,不在乎做任何事。就算这里过得舒服,也是烙上了耻辱的印记,没有什么可眩耀。我在等着出去的时刻,我用每天的回忆来填充我暂时的苦闷,我脑子里过滤着一件件事,我为什么会栽进来这里?
      肯定是有人要整我,这个人我确定就是老卫。
      老卫要整我的理由,我一下想不出来。一没欠他钱,二没抢他马子,也就是那次意外撞车,他有了让我当替罪羊的想法。可就算是这样,他顶多可以默不作声,没必要再打电话告密。我确定那个打告密电话的人就是老卫,除了他我想不出其他人。
      母亲两次来看我,都哭得稀里哗啦,惊天动地。之后我就叫她别再来了,说她会影响我固定好的情绪。在这里不需要脆弱,不需要感动,只需要□□。
      佳佳来看我过一次,就只有一次。那次我跟她也没什么话说,她不再嘻嘻哈哈,看我的眼神有了一点生疏,她不断低着头玩她的手指头,好像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头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东西。我没有看到她戴那只水晶发卡,我想问她为什么不戴,可又觉得多余。
      没多久,佳佳就给我写了一封信,字写得歪七扭八的,我费了很大的劲去辨认,才看懂了信里的意思。她说她跟几个朋友要去一个较远的地方打工,可能不会经常来看我了。
      我预感佳佳是在找借口,她或许是跟了什么人了。
      果然,佳佳后来再也没来过,一直到我出狱。
      为这个,我有点小小的难过。想起当初她躺在我怀里,信誓旦旦地说要嫁给我,可一转人眼人就变了。人不能背运,不然耗子都敢欺负你。记得有一个哥们说过,女人的感情像一个急速的旋涡,需要你随时填补上去,但如果此时你不存在,以后你都不必存在了。她会把另一个男人吸补进去。
      令我意外的是,左燕的父亲来探望了我一次。
      那个老年人,他说他叫左树臣,还捎来了左燕的口信,说知道我是受冤枉的,叫我耐住性子保重好身体,等以后出来还是大有作为的。
      我百感交集,为左燕的单纯和信任而感到欣慰。她被这次车祸改变了命运,竟然也没跟我闹,更没提要多少钱的事。我跟左树臣说:“谢谢你们,可是相信有什么用,现在的局面是我成了阶下囚。”
      “你还太嫩了点,太轻易就被别人玩弄了。”左树臣告诫我,“你要把这里当成一个磨练意志的地方,你可以收获到外面得不到的东西,以后一定有用。”
      我沉浸在愤世嫉俗的情绪中,当时没有听出左树臣的话里有话。
      过了两个月,我被换到了另一个车间,是专做针织衫的,在那里可以不用做手功活,操纵一台机器可以编织好多毛衣。这个活轻松了不少,也算是磨砺后的一个大飞跃。
      我提醒自己,不要再愤世嫉俗了,要适合这里,因为这样才不会觉得很苦。
      很快我就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严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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