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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欲将心事付瑶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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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侍卫将青儿拖下去,一阵心痛:“父亲,不,不是青儿,饶了他。”
“大少爷,那个贱奴已承认,打死也不足惜,如何能饶?”
门外响起了青儿惨叫声,嘉儿心一急,“爹爹”脱口而出:“爹爹,不是青儿,是儿子做的,不关青儿的事。”
沈廷卓心头一紧,儿子居然叫爹了,本就是一场无头官司,他教训嘉儿,不过想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这府中不能因为他而乱了规矩,不想儿子居然为了一个下人松口了,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大少爷,如何承认了,不是牙骨很硬吗?不是不认错吗?如何这么快就改口了。”
“嘉儿知错了,求爹爹饶了青儿吧。”嘉儿已是泪流满面。
沈廷卓本想狠狠教训沈幼嘉,杀杀他的傲气,但看到儿子痛苦的抽搐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虽然恨他牙骨太硬、不服管教,但毕竟是自己骨肉总不能真真的将他打死。
“真的知错了?去向你母亲赔罪。”
沈幼嘉艰难的爬起身,哆哆嗦嗦得要提裤子。
“我许你提吗?”沈廷卓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嘉儿回头看看沈廷卓委屈的撇撇嘴,这时他是没精力再挑战沈廷卓的权威,他知道他的反抗很可能再为自己赢得一顿板子,他不服,但自己的屁股叫嚣地痛也不得不使他重新考虑对策,乖乖地俯身跪在杨云卿面前,手捧家法板子高举过头顶,道:“嘉儿放肆了,劳母亲教训。”
杨云卿接过板子道:“我怎么敢教训大少爷呢?我是你母亲吗?这天底下怎会有咒自己母亲的孩子。唉!”
“嘉儿顽劣你尽管教训就是,何苦说这些伤情分的话。”
杨云卿看到沈幼嘉颤颤巍巍地跪着,紧紧咬薄唇,臀腿已经肿的发紫,不少地方已经有些破皮,十分的吓人,本想给沈幼嘉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心存非分之想,没想到沈廷卓竟然会大怒把他给打成这副田地。心中虽然充满了沈幼嘉被惩治快感,但还是不动声色说:“老爷,算了吧。你都把他打成这副田地,我如何还下得去手。再说,没娘的孩子已是很可怜,可能嘉儿的娘在天上还看着呢,肯定要心疼的。”
“哼,他娘在天上知道他做的混帐事也不会原谅他的。罢了,既然你不肯教训他,就饶他这一次。”沈廷卓长舒一口气,指了嘉儿道:“孽障,还不来拜谢你母亲。”
“谢母亲宽宥。”沈幼嘉艰难的磕了个头。
“来人,把你们大少爷抬下去。”沈廷卓推开书房的门对门外张望的人说,“都散了吧。”
“少爷,青儿命贱不值得少爷如此,少爷如何承认了?少爷这样做,老爷肯定不喜欢少爷了。”
“还能如何?我总不能看你被冤而死,我是他儿子,他总不能真的将我打死,再说命是他的给的,想要给他就是了。”沈幼嘉似乎是对青儿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少爷——”青儿急忙止住他说,“少爷,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青儿给你上点药吧。”
“青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少爷,你——”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沈幼嘉看着青儿出去了,艰难起身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气。来到琴旁咬牙坐下,抚摸着琴弦有种莫名亲切感。这是母亲留下的琴,他央求沈廷卓赎回的,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开口向沈廷卓要东西,虽然他不想欠沈廷卓的,但是为了母亲·•••••睹物思人,真不知道母亲看到他现在样子是否高兴。
沈幼嘉叹口气,修长的手划过琴弦,优美极了。这双手像极了林玉茗,嘉儿本不爱弹琴可每当看到母亲失落的眼神,嘉儿就不敢再忤逆母亲努力练琴。母亲当初费尽心思教自己琴棋书画就是为了自己有一天进了沈府不叫人看轻了去吧。如今看来只有琴才是自己的知音,懂得自己的苦。
嘉儿闭了眼,空咽了眼泪,手指滑过琴弦,琴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诉如泣,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一曲终了,一曲又起,直到最后,沈幼嘉一遍遍的弹着母亲生前最爱的《广陵散》。悲怆的曲调,心中的苦闷,一一通过琴曲抒发出来,泪水滑过脸颊,模糊了双眼,手指滑过琴弦不能再抚曲,嘉儿伏在琴上不能自已。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泪水,原来•••
门开了,一人慢慢走向他,嘉儿警觉的抬头看到沈廷卓正负手立在他面前,喜怒不变。嘉儿紧忙起身,脚下不稳向沈廷卓倒去,沈廷卓一把抱住他,嗔怪道:“这么大了也不知道小心,毛手毛脚的,磕碰到怎么办?”慌得沈幼嘉从沈廷卓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两步,垂手而立道:“扰了父亲大人的清休,嘉儿的不是。”
沈廷卓看了嘉儿手足无措的样子,转化了话题:“可上药了?听说你把下人都辇了?”看到沈幼嘉默不作声,又道:“这不是作死吗?”
沈幼嘉冷冷的回了句:“不劳父亲大人费心,伤在嘉儿身上,嘉儿自有分寸。”打都打了,现在又巴巴地跑来关心伤怎么样,他已不是小孩子,打一巴掌揉三揉把戏对他无用。
沈廷卓听了沈幼嘉的冷言冷语,一阵恼怒,真没想到这小子还记仇。板起脸道:“何如记仇了?怎么为父教训不得你了?”
“嘉儿不敢。”
“哼,不敢那你还别扭?过来让为父看看。”说着就要去拉沈幼嘉。
“嘉儿不敢污了父亲大人的眼。”沈幼嘉忙往后退。
沈廷卓一阵尴尬,儿子见他如对鬼魅一般,心有不甘板了脸道:“过来给你上点药,你有两条道,要么自己乖乖过来,要么为父再打你一顿再上,你选吧。”
沈幼嘉见沈廷卓不似在开玩笑,犹犹豫豫的走到沈廷卓身边。沈廷卓一把将他拉至床边,试图褪下他的裤子,无奈那裤子已经黏在臀上了。沈廷卓眉头紧皱,愤愤的拍了嘉儿一巴掌:“再可劲闹啊。”起身拿过毛巾浸湿后敷在嘉儿臀腿上小小翼翼地揭开裤子,只见得嘉儿疼的龇牙咧嘴地,冷哼道:“现在知道疼了,且忍忍这伤需上药否则要溃烂的。”看得嘉儿苍白的脸上明眸闪动,一副乖巧的样子,再重的话也说不出了,叹了口气道:“你若不如此倔何必吃这么多苦。爹的血脉,爹怎么不心疼。”
沉默半响,沈廷卓开口道:“嘉儿,你刚才所弹曲子今后不许再谈,还有这琴我替你收了吧,你还小不宜弹如此悲伤的曲子。”
沈幼嘉刚刚对沈廷卓产生一些温情,猝不及防被这一席话打落得一丝不剩,这怎么可能?只有在弹琴时嘉儿才感觉母亲就在自己身边,这琴上有母亲的温度,如何现在连他抚琴的权利也要剥夺?沈幼嘉抬头看着沈廷卓霸道不容抗拒的目光,摇摇头。
父子对峙许久,沈廷卓起身帮沈幼嘉盖上被子道:“你歇息吧,明天不用去学堂了,好好休息。”
“爹爹。”
沈廷卓一惊回身看着沈幼嘉:“怎么了?”
“求爹爹,不要拿走那把琴,嘉儿以后不弹那首曲子就是了。”
看着嘉儿急切而倔强的样子,沈廷卓终是妥协了,他明白,若是不答应,又不知道他会生出什么事来。于是,冲嘉儿点点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