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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知音少弦断谁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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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中一弄七弦琴,辞去少知音。
多因淡然无味,不比郑声淫。
松院静,竹林深,夜沉沉。
清风拂轸,明月当轩,谁会幽心!
头疼欲裂,云雾缭绕,沈幼嘉看到娘站在远处冲他招手,冲他微笑,他想大喊娘,却如何也喊不出。嘉儿忙去追娘,不想娘离他越来越远眼看就要出了府门,急得他满头大汗。忽然又看到爹爹站在他身后铁青着脸,喊着:“畜生回来,谁准你出门了?”他忙解释他不是要出家门而是要追母亲,无奈爹爹就是不听他的。不知何时爹爹手中又多了一个板子要打他,吓得他赶紧求饶。
“少爷少爷,醒醒••••••”什么声音,这好像是青儿的。沈幼嘉猛的真开眼睛,看到青儿正担忧的看着他,原来是场梦。
“青儿,什么时辰了?”沈幼嘉揉揉眼睛道。
“巳时了。”
“什么?如何不叫醒我?”嘉儿大惊,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了,急忙要起身。
“少爷,你要做什么?少爷你发烧昏迷不醒了,可把青儿吓坏了。”
“奥,是吗?我不记得了。青儿扶我起来,我要去请安。”
“少爷,老爷吩咐少爷好好休息不必去请安了。”
“青儿扶我起来。”沈幼嘉没有理会青儿的话。
“少爷,你怎么••••••少爷你昨晚病了,老爷守了您一宿,青儿看得出老爷是喜欢您的。您怎么这么固执呀。”
沈幼嘉苦笑的摇摇头,青儿如何明白,在这个家里他什么都不是,他战战兢兢的还能招来如此之祸呢,更何况这次能授人以柄的好机会?
沈幼嘉起身穿戴完毕,向沈廷卓书房走去,他知道此刻沈廷卓一定会在书房批改公文。如今天下大势,各地军阀割据,各自为政,与朝廷的关系更是微妙——貌合神离。但谁也不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朝廷撕破脸,沈廷卓作为其中一员也是处于观望状态。虽无称霸之心,但也不肯将军政大权让与他人,作为凉州的父母官,沈廷卓还是勤政爱民的。
少倾,沈幼嘉便来到书房门口,看到书房门紧闭犹豫一阵道:“父亲大人,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进来。”许久传来沈廷卓的声音。
沈幼嘉躬身进入,毕恭毕敬的给沈廷卓磕头:“嘉儿拜见父亲大人。”
“宣远,这就是玉茗的孩子?”嘉儿一惊,父亲有客?暗自叹道,运气如何这么差,父亲肯定又会责怪他冒失。
只听沈廷卓轻哼一声道:“不是他还是谁?”又转向沈幼嘉,“如何起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身体可大好了。”
“谢父亲挂念,儿子无事。”
“来来,快起来,让我看看。”萧子彦将沈幼嘉拉起来,细细打量嘉儿。
“这是你萧二叔,为父的挚友萧子彦,还不快来拜见?”沈廷卓对一脸茫然的沈幼嘉说。
嘉儿一愣,萧子彦?好熟悉的名字,嘉儿猛然想到书房中那副楹联的主人,初看那伏藏劲有力的字,嘉儿绝对想象不出是出自眼前人之手,字如其人,如此风度翩翩的人写出的字如何也该是隽秀细腻型的。整理完思绪轻声道;“嘉儿拜见萧二叔。”
“宣远,可羡煞我了,有这么个乖巧的儿子。”
“哼,乖巧?你不知道他气人的时候呢?”
“小子吗?不顽皮点儿怎么行,你是没见我家那几个整天的上房揭瓦,混淘的不行。”萧子彦笑嘻嘻地说。
“呵呵,纵使如此,还不是跟你这个当爹的学的。”沈廷卓露出少有的笑容打趣说。
“呸,你少来取笑我,我可不像你从来都假装正经。”
“我怎么假正经了?你当我这些都是做于人前看的?”
“呵呵,不是做于人前看的,那还不是到了我这里就原形毕露了。”说着,冲沈廷卓狡黠的一笑,伸手去咯吱沈廷卓,引得沈廷卓不住大笑,扭着身子躲闪他。
“怎么样?还受用吧?”萧子彦得意的冲沈廷卓炫耀。
“哎呀,我是服你萧大少爷了,我认降。”沈廷卓微笑着趁其不备反剪他双手,同他嬉闹起来,猛然看到沈幼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忙沈了脸,正色道:“嘉儿,你先下去吧,我和你二叔有正事要谈。”
“看看,你又来了。来来来,嘉儿到二叔这儿来,不必理会你爹爹,他从来都这样。”萧子彦翻眼看了看沈廷卓道。
沈幼嘉抬眼看看沈廷卓见他正黑着脸看着萧子彦,终是没动。
“老沈,行啊,才认没多久的儿子就被你收服了?来嘉儿,过来不必看你爹的脸色,小子吗,还是淘点儿好。”说着一巴掌拍在嘉儿屁股上,“这样长起来才结实。”只这一巴掌,拍的沈幼嘉身子轻晃,疼的冷汗直流。
萧子彦看到沈幼嘉这副样子奇怪道:“我没用劲啊,怎的痛成这样,身子如何这么弱?”突然看到沈廷卓冲他使眼色,示意他不必多说,幡然醒悟:“嘉儿,你爹打你了?”看到沈幼嘉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嘉儿还不好意思了,二叔告诉你,莫说是你,就是你爹小时候被打的狼狈样二叔都见过,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幼嘉想听到这话却是在想:若是萧子彦拿这事安慰他,可真是口上无所顾忌了?这多天他所见的沈廷卓总是一副正正经经、严肃沉稳的样子,想不到却交了这么一个洒脱的朋友?萧子彦的快言快语倒是让他打心里喜欢。
“吭,嘉儿你先下去吧。”沈廷卓打断萧子彦的话,瞪了他一眼,吩咐道。
“嘉儿,你先回去吧,等有空儿二叔再讲与你听。”萧子彦冲他眨眨眼神秘的说道。
沈幼嘉退到门口,正欲转身出去却突然听到沈廷卓沉声道:“安仁,你真的打算投奔他了,恒文良其人城府极深,奸诈狡猾,十分善于收买人心,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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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嘉一惊,快步离开书房。毕竟,听墙角不是圣人所为。没落地来到自己屋,沈幼嘉仍有些头重脚轻,想是低烧未退,匆匆将下人都打发下去,直接卧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少爷,饭点到了,该吃饭了。”
“嗯?”沈幼嘉无奈的睁开眼睛,问道:“可是老爷传了?”
“没,老爷说少爷身子弱,吩咐少爷不必去伺候了,在房中用饭就是了。”青儿欣喜地说,“嗯,老爷还打发厨房多做了几道清淡菜,让少爷多吃点儿。”
看了沈幼嘉躺在床上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青儿伺候你用饭吧。”
许久,沈幼嘉开口道:“青儿,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自会吃。”
“可是,少爷,厨房的崔妈妈还等了少爷的话,问合不合口味,如若不合口味,她明天再依少爷的口味调。”
“嗯,青儿你去谢谢崔妈妈,就说口味正好,让她不必如此麻烦。我累了,你先去吧。”
青儿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默默退下了。沈幼嘉被他一搅,睡意全无。无奈来到琴旁,曲子如行云流水般滑出,琴弦噶然而断,沈幼嘉怔怔地看着应情而断的琴弦。
“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声音乍起,沈幼嘉一惊,叫道:“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