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7、兄弟间隙暗恨生

　　“师父，徒儿背好了。”沈幼威笑嘻嘻地跑过来，猛地看到沈廷卓皱着眉头看着他，慌忙跪下给沈廷卓请安。
　　“哼，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干嘛来了？”沈廷卓喝问道。
　　“回爹爹的话，威儿来请师父检查课业的。”
　　“奥？都背会了，背给为父听听。”
　　“嗯，是。‘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冬则温，夏则凊，晨则省，昏则定。出必告，反必面，居有常，业无变。’还有什么来着？奥，‘事虽小，勿擅为，苟擅为，子道亏。物虽小，勿私藏，苟私藏，亲心伤。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身有伤，贻亲忧，德有伤，贻亲羞。’嗯，下面一句是，奥，‘亲爱我，孝何难，亲恶我，孝方贤。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谏不入，悦复谏，号泣随，挞无怨。’嗯，还有‘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丧三年，常悲咽，居处变，酒肉绝。丧尽礼，祭尽诚，事死者，如事生。’”一段终是让沈幼威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背完了，抬头惶恐地看着沈廷卓。
　　“完了？下面的呢？”沈廷卓问道。
　　“额，嗯，师父还没让背呢。”沈幼威战战兢兢的答道。
　　“呵，真是出息呀，我且问你，这弟子规讲完几天了。”
　　沈幼威支吾半天也没说出。
　　“问你话不回，你学的那家的规矩？”沈廷卓大喝道。
　　“回爹爹，师父教了三天了。”
　　“三天了，还需让师父提醒你背才背，可见你平日里有多用功。”沈廷卓不再理会他，手指向沈幼嘉道：“你接着背了。”
　　沈幼威这才注意到沈幼嘉正在边上跪着仿佛看笑话一般看着自己，心道，他一个野孩子还有资格笑自己，恐怕都不识字吧！让他背书，真是笑话，看他如何背出。
　　沈幼嘉正在想着如何结束这尴尬的场面，没想到沈廷卓居然让他背书，而且是这种他三岁时娘教他的小孩才背的书，心中奇怪沈幼威如何看都有八九岁了如何才背这种书？况且他从来痛恨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儒们，不屑的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背道：“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财物轻，怨何生，言语忍，忿自泯。或饮食，或坐走，长者先，幼者后。长呼人，即代叫，人不在，己即到。称尊长，勿呼名，对尊长，勿见能。路遇长，疾趋揖，长无言，退恭立。骑下马，乘下车，过犹待，百步余。长者立，幼勿坐，长者坐，命乃坐。尊长前，声要低，低不闻，却非宜。进必趋，退必迟，问起对，视勿移。事诸父，如事父，事诸兄，如事兄。”
　　“你听听你大哥从没请过师父就有如此表现，再看看你仗着有点小聪明就目空一切，念书也不用功。”沈廷卓指着沈幼威道。
　　沈幼威听到他几乎是毫不思索的背过，大为诧异。同时又暗恨，沈幼嘉出风头，背过又怎么样？没人要的孩子堂而皇之的进入家里不说，居然还和自己一起上学，真把自己当成少爷了。虽然如此想但还是恭顺的说：“爹爹教训的是。”

　　“娘，威儿回来了。”
　　杨云卿看着沈幼威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下学了，怎么了？霜打茄子了？听说你爹去学堂了，是不是淘气被你爹教训了。”
　　“娘，你说他怎么可能读过书？娘不是说他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吗？”
　　杨云卿一愣，问道：“谁是野种啊？”
　　“大哥呀。”
　　杨云卿拉过他，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问道：“你从那里听来的话，谁说你大哥是野种的啊。”
　　“你那天不是和三姨娘说的。”沈幼威小声嘟囔道。
　　“威儿，不要乱说话。”
　　“娘，威儿今天都背过了师父教的课业，可爹爹还要威儿背没背过的，我如何能背下来？”
　　“那你就跟你爹好好说啊，你爹会因为这个凶你？”杨云卿疑问道。
　　“还不是大哥，大哥背过了，爹爹就生气了。自从大哥来了之后，爹爹就不疼威儿了。”沈幼威抱怨。
　　“怎么会呢？我们威儿这么聪明，爹爹怎么会不疼你呢？”杨云卿摸着沈幼威粉嫩嫩的小脸安慰道。
　　“不，威儿讨厌大哥，以前爹爹总是嫌威儿没个大哥的样子，不能做好弟弟们的榜样。现在有了大哥了，爹爹更不会疼威儿了。”
　　杨云卿陷入深思，是啊，威儿说的没错。沈廷卓这几天确实对那小子格外关注，时不时往他院子里跑，如果真要他继承家业，那她和威儿又该怎么办？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杨云卿暗暗打定主意。
　　“威儿，你听娘的话，你要好好读书，娘以后可要指望你了，听到没有。”杨云卿搂着沈幼威低声说道。
　　“娘，威儿知道了，威儿听娘的话。”

　　“夫人，饭点到了，要摆饭吗？”丫鬟进来禀道。
　　“摆饭吧，老爷在哪，去请吧。”杨云卿吩咐说。
　　“是。”丫鬟躬身下去。
　　杨云卿回头对威儿笑道：“威儿饿了吧，走，跟娘吃饭去。”
　　大厅里，杨云卿看到沈廷卓已经在等，微微一笑，上前一福说：“老爷今天怎么如此早？”
　　沈廷卓笑而不答，扫一眼大厅，对下人道：“大少爷呢，怎么不去请大少爷来用膳。以后到饭点就去请你们大少爷来，天天自己用饭成何体统。”
　　小厮诺诺称是。不一会就传来沈幼嘉的声音。
　　“嘉儿拜见父亲、夫人。”
　　“为父说过什么？”沈廷卓逼视着沈幼嘉说。
　　嘉儿吞吞吐吐地叫杨云卿一声：“母亲。”
　　杨云卿一愣，淡淡说：“好久不见没见到大少爷了，可是又瘦了，可是家里的饭不合胃口？”
　　沈廷卓听得此语，疑问道：“何来此语？嘉儿不是天天来给你请安吗？”又突然想到什么：“嘉儿，你没来给你母亲请安？”
　　“回父亲，嘉儿请了。”沈幼嘉躬身答道。
　　“请了？那为何你母亲说好久没见你。”
　　“嘉儿在门口磕了个头，请安了。”嘉儿说。
　　“混账，谁教你的规矩，谁让你如此应付？”沈廷卓怒道。
　　“老爷，吃饭时不可如此教训孩子，孩子尽心了就好，不在乎那虚礼的。”杨云卿劝道，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但仍然不免心中得意，自己不着痕迹的一句话就能让丈夫对沈幼嘉如此生气。
　　嘉儿暗道，这女人好毒，明明自己说不愿见我，让我在门口施礼即可。现在又如此说，真是害人于无形之中，如此言语又能在父亲面前赚尽贤惠的名声，一石二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