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4、一入豪门深似海

　　尽管沈廷卓用了最好地药，最终也没有挽留住林玉茗地生命，当林玉茗在自己怀里“睡去”时，他却看到儿子前所未有的坚强，抹去脸上的泪水，冷冰冰的看向自己，从那眼神中，他似乎看出了些恨意。
　　嘉儿一直面无表情地跟着沈廷卓料理完林玉茗的后事，待沈廷卓将嘉儿带回家中，沈廷卓命人给嘉儿收拾出一间房子，看到这一切，嘉儿才“哇”的一声哭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娘这一辈子守着这么一个富贵的爹，却过得如此清苦。沈廷卓抛弃了他们，娘却临死时还念念不忘，一点儿恨意也没有。痴心娘子负心汉，没想到这种悲剧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
　　嘉儿整整哭了两天两夜，迷糊中听到有人叫他吃饭，他如何吃得下？摇摇头继续哭。娘去了，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认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做爹爹，那个人让娘如此伤心，娘能原谅他，他不能。小时候被人骂为野种时他又在哪里自己难道真的要住在这所谓的豪宅里？不，他要离开这里。

　　“他吃饭了吗？”嘉儿知道有人来了慌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回老爷的话，两天了，没吃一口东西，老爷这样下去，恐怕••••••”丫鬟担忧的说。
　　“唉••••••”沈廷卓叹口气，“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丫鬟轻轻一福退下了。
　　“起来。”嘉儿感觉那人将他拉起来，他无奈的睁开眼睛。沈廷卓看到嘉儿这副样子不禁想笑：毕竟还是个孩子，那几日的表现不过是装出来的。原本他还疑惑过，玉茗死了，他如何不难过？为什么不流泪？现在想想，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伤处。轻轻一叹气，板住脸说：“既然醒了，为何不吃些东西，你就是这样作践自己的。”
　　嘉儿一愣，暗想：身体是我的如何作践也是我的事，你操哪门子心，装什么好人？沈廷卓好像看出嘉儿的小心思，佯怒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容你随意作践？”
　　看到嘉儿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也不同他计较。将他扶正坐好，淡然说：“哭了两天了，还没哭够？丧仪上，我看你未流一滴眼泪，原想你是坚强的，看来••••••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就你这副奶娃子样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这副哭哭啼啼没出息的样子我可不饶你。这间屋子就是你的房间，你看看还缺什么，和管家说只管拿就是。还有，你以后就叫沈幼嘉了。等祭过祖，你就是沈家的少爷了。家中兄弟中你是老大，你要做好四个弟弟的榜样。家中的人我想你很快就会认识了。最重要的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踏出家门半步，你少做耳旁风，若是让我知道你私自出府，小心尔的狗腿。”
　　说罢，从桌上拿过碗粥，递给嘉儿，“喝了吧，明天还得祭祖，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嘉儿本没什么胃口，但是在沈廷卓的逼迫下不得不喝下。沈廷卓揉揉嘉儿的脑袋说：“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嗯••••••我••••••”
　　“这是什么规矩？有话就说，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
　　“我想知道我娘和您••••••”
　　“嘉儿，父母间的恩怨你不要管，从今以后，你娘就是我的现在夫人。”
　　••••••

　　嘉儿看着沈廷卓郑重的加进家谱中，向众人宣布他是他的儿子，他听到各种噫嘘声，羡慕的、嫉妒的、惊讶的•••可能别人羡慕他命好成为少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不稀罕，他只是娘的嘉儿，这已足以。
　　“沈幼嘉•••沈幼嘉•••”好象有人在唤自己，嘉儿猛然醒悟这是在祠堂，看到沈廷卓阴沉着脸叫自己，“想什么呢？还不快来拿着。”
　　“奥•••是。”嘉儿起身接过沈廷卓手中的物件，低头一看居然是《沈氏家训》。
　　“这本书你拿回去好好背，规矩都学明白，为父会查你的，若是背错了，仔细你的皮，你可记下了。”
　　嘉儿鼓鼓嘴道：“是，嘉儿记住了。”
　　••••••

　　“嘉儿，这是你母亲，过来给你母亲敬茶。”嘉儿看看眼前的人，圆圆的脸蛋，娇小的身躯，虽然说不上是美但倒也算得上端庄。
　　“我娘已经死了，我如何敬。”
　　“放肆，”沈廷卓一脸铁青的说，“为父的忍耐是有限的，不要让为父逼你•••”
　　“老爷，你这是何必呢，大少爷身子金贵，怎能劳动大少爷呢。”杨云卿酸酸的说。
　　“他再金贵也是你儿子，如何不能劳动。孽障，还不跪下给你母亲赔罪敬茶。”
　　嘉儿待着一动不动，大厅中霎时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看这出好戏。只见那沈廷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着实气得不轻，没想到这儿子会当众给他难堪，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沈廷卓的两位侍妾也是看笑话般的神色。想来也是，有谁希望自己丈夫在外风流，而且还弄回这么个种，将来又多了个分家产的。这还不算，这小子居然比府中大少爷还大，现在老爷看着正经的样子，原来少年时也是个风流种子。还端端把他过继给大夫人养，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好好••••••你真是••••••你娘的好儿子，想你娘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生看来你娘的书也是白读了。”沈廷卓咬牙切齿的说。
　　“不许侮辱我娘。”
　　“你娘教出你这么个业障，我如何说不得？想要不让人说，自己争口气，你娘就是这样教你如此对待长辈的？”
　　嘉儿脸一红，无声地跪下去，双手捧茶，对杨云卿说：“大夫人，嘉儿，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嘉儿。”
　　众人都十分诧异为何一提嘉儿的母亲，嘉儿就屈服了。刚才还是一副发怒的小豹子样，任谁也不敢惹。沈廷卓看着嘉儿的表现，十分得意，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拿捏的准的。板住脸说：“什么大夫人，没听到为父的话吗？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母亲，叫娘。”
　　嘉儿低下头，死死地攥住茶杯，良久才说出：“母亲，请喝茶。”
　　沈廷卓听到如此，知道这倔小子低头了。向杨云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喝了。杨云卿接过茶杯手一抖洒了嘉儿一身，嘉儿狠狠瞪了杨云卿一眼。杨云卿略显得意的说：“看来我是没福气喝大少爷敬的茶了。”
　　“嘉儿，如何毛手毛脚的在换一杯来，重新敬过。”
　　嘉儿忍着一肚子气，终于将茶敬完。

　　“嘉儿，这是你的四个弟弟，过来见过你们大哥。”
　　“是，爹爹。”
　　“大哥，我是沈幼威，这是幼臻，这是幼骁，这是幼涵，见过大哥。”沈幼嘉抬头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正一本正经向他介绍，一看就是受过极严的家教。
　　“爹爹••••••爹爹••••••”
　　嘉儿看到沈廷卓脸色完全变了样子，笑呵呵的对来人说：“瑶儿过来，爹爹抱。来瑶儿，叫大哥。”
　　“瑶儿不嘛，娘说，哥哥是野孩子，他娘是贱女人。”
　　嘉儿一听气愤之极：“你侮辱我可以，凭什么侮辱我娘，我们是穷，但也比你们高贵的多。我是野孩子？我求你们留下我了吗？”
　　“嘉儿放肆。瑶儿，那是你大哥，再不尊重你大哥，爹爹可生气了。”
　　“啊，大哥。”沈梦瑶冲沈廷卓扮了个鬼脸。
　　“你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