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30、浮生岂得长年少

　　一路纵马狂奔，一日的光景，沈廷卓终是来到青州。
　　“你们是谁？”守门的一个瘦高个儿拦住沈廷卓，问道。沈廷卓皱眉，打量他：“新来的吧，叫你们老爷出来见我。”那个瘦高个儿听来人这样说，犯了迷糊，按说他为萧府守门也有几年了，倒是从没见过这人，但这人的语气好像和老爷极为熟识。不知真是老爷的贵客，还是找茬的••••••他这几年守门，人早已变得极为机灵，于是陪笑道：“爷，您好得留个称呼，小的也好给您通报一声，给您带路。”
　　沈廷卓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必带路，我自己走就行。”说罢，带着楚云举及手下人闯进了萧府。“哎，你们怎么••••••”瘦高个儿看到沈廷卓并不理会他，竟带人往里闯，一时慌了神，反应过来，“哧溜”一声溜进院里，寻找管家。
　　“瘦猴儿，怎么了。”管家看到他气喘嘘嘘的样子问道。瘦猴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催促管家道：“大管家，您快带人将人拦下啊。”管家寻思道：若是普通人怎会有胆量闯总督府？于是让瘦猴儿将来人面貌详细说一遍，听后面色一喜，一拍瘦猴儿脑袋道：“快去，快去禀报老爷，说沈大爷来了。”瘦猴儿还在发愣：“沈大爷，哪个沈大爷？我怎么没••••••”“快去，废什么话。”
　　“奥。”瘦猴儿挠挠脑袋，撒腿就跑。

　　“宣远，真的是你。”萧子彦迎上来，欣喜地说道。“看来以后我还得经常来，要不以后还难进萧府的大门了。”沈廷卓调侃道。“宣远，你••••••哎••••••”“怎么，我还说不得了。”“哼，我萧子彦何时让你在门外等候过了，今天还不是自己就闯进来了，把我府中下人弄得手忙脚乱。”
　　“萧大哥，此言差矣。”这时楚云举在后面含笑说道。“云举！”萧子彦看着眼前的楚云举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萧大哥，这话问的好没道理，写信只邀请沈大哥，却不邀请我？”楚云举满怀醋意的说：“好在我不在乎这些，懒着脸皮也跟着来了，看来我还真是不受欢迎啊。”“怎么会？你不是••••••不是回老家了吗，我以为你没回来，就未邀请你。”萧子彦慌忙解释道。楚云举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萧子彦跺跺脚，拱拱手说道：“好好，我不对，我给云举弟陪个不是。”
　　沈廷卓制止了俩人的嬉闹，环顾四周，悠悠地问道：“嘉儿呢？”“嘉儿在书房读书呢。”萧子彦随口说道。沈廷卓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俨然不信他的话。萧子彦看他这样，气恼道：“嘉儿，刚来青州出去玩玩怎么了，我是服你了。”“哼，脱缰的野马，哪那么容易呆在原地。”
　　“大哥，大哥••••••”听到这声音，萧子彦眉头紧皱，眼前果然出现那个令人头疼的混世魔王。“有没规矩，没看见沈大哥在么。”萧子彦低声呵斥。
　　“沈大哥。”萧子笙乖乖的叫道。
　　“呵呵，这是冰儿吧，几年不见，越发的乖巧了。”沈廷卓抚摸着萧子笙的头说道。
　　萧子彦呵呵笑道：“他要是乖巧，我真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拉过萧子笙低声问道：“嘉儿呢？你快速速寻他回来。”

　　青州的天气真是格外的好，微风袭过，送来缕缕花香。离开了那个令人压抑的“家”，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好像连天空都变得从未有过蓝，令人心旷神怡。早晨用过早饭，沈幼嘉照例偷偷溜出萧府，去与孟其姝约定的地方。一种异样涌上沈幼嘉的心头：为什么自己每天总是希望见到她，看着她或嗔或怒，心里却是那样的满足。
　　看着沈幼嘉一袭青色长衫走来，孟其姝到有些不敢相认，一连几天看惯了沈幼嘉白衣飘飘，她早已在记忆中刻下那个白衣少年的形象，如今看来他穿青衣到更别有一番风味。想着，孟其姝嘴角上扬，露出愉悦的笑容。迎上前去，温柔的问道：“你来啦。”沈幼嘉轻轻的点点头，问道：“师父，徒儿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出徒了？”
　　“今天我们赛马，你若是赢得过我，你就出徒了。”孟其姝眨眨眼睛欢快的说道。说罢，跳上马，扬鞭一指远处的一棵小树道：“以那棵小树为目标，谁先到谁就胜了，如何？”动作干净利落，无丝毫娇柔做作之气。沈幼嘉侧目望去，只见远处一颗小树，茕茕孑立，在春风中轻轻的摇摆。“好，一言为定。”沈幼嘉也翻身上马。
　　“驾••••••”
　　“驾••••••”
　　••••••
　　看着沈幼嘉快出自己一尺之远，孟其姝笑道：“看来真的是青出蓝而胜于蓝。”“是师父教导有方，徒儿才有如此长进。”沈幼嘉谦虚的说道。
　　微风拂过，吹散了孟其姝额头前的刘海儿，孟其姝丝毫未在意，依旧说着什么。沈幼嘉此时却无心听，痴痴的看着孟其姝的那一缕秀发，随风飘动，心也随之跳动。因为赛马，孟其姝脸上微沁出一丝汗水，脸色也因剧烈运动也变得红扑扑的，甚是可爱。突然，沈幼嘉心一动，驱马靠近孟其姝，替她将那缕秀发拂到耳后，又用衣袖将她脸上的汗渍擦拭干净。看到孟其姝脸色通红地诧异的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此举甚是不合礼，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孟姑娘，我••••••我并非••••••抱歉••••••我唐突了。”沈幼嘉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孟其姝却嘻嘻一笑，策马跑开，沈幼嘉也跟了去。••••••
　　两人就这样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驰骋，忘却了一切烦恼。许久，两人才停下来，相视而笑。沈幼嘉说道：“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下之。”孟其姝脸色一变，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下一句是：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想说道：“林下虽好，却多悲风。”“非也，春风也。”沈幼嘉在孟其姝耳边轻声说道：“孟姑娘可以下马感受一下。”自己率先跳下马，走到孟其姝旁边等着她。
　　“林下悲风之语，定是古人孤寂之作，做不得真••••••”孟其姝看着他认真地为她解释，笑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语，沈公子不必如此。”
　　“听，春风。”沈幼嘉打断她说道。孟其姝看着沈幼嘉闭着眼睛，一脸惬意，于是也跟着闭上眼睛。确实，微风拂过，痒痒的，柔柔的。

　　“孟姑娘，我想••••••”“沈公子，我想••••••”二人异口同声说道。看到此情景，又一同“扑哧”一声笑了。“你先说。”二人又指指对方同时谦让的说道。最终还是沈幼嘉开口问道：“不知姑娘芳名是••••••”“我叫孟••••••”孟其姝未及说完，萧子笙打马过来，抱怨道：“你居然这这里，让我一阵好找。”
　　“六叔？”沈幼嘉听到萧子笙的声音，抬头尴尬的叫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想问你呢，怎么跑着来了？咦？这不是孟姑娘吗？你怎么也在这儿。奥，原来跑到这儿私会美人啊。”萧子笙戏谑的说道。“六叔，我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孟姑娘没什么，只是孟姑娘教我骑马而已，我们是清白的。”知萧子笙误会，沈幼嘉慌慌张张的解释。萧子笙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幼嘉，似乎在说：你说什么我也不信，你们孤男寡女在一处怎会不让人误会？亏你在凝仙楼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原来也是这样的••••••
　　孟其姝本来就记得萧子笙揭穿她女儿身这件事，再加之看到萧子笙现在这副样子，恨得牙根痒，不报此仇就不是她孟其姝了。于是对沈幼嘉说道：“沈公子你回去可要看好你们家的猫，千万不要让它跑到此地来。”沈幼嘉一头雾水，疑问道：“为何？”孟其姝狡黠的答道：“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耗子让它捉呗。”“啊？”许久，沈幼嘉才反应过来：她是说萧子笙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时，萧子笙也反应过来，怒道：“你说我是狗。”“我可没说，是你自己承认的。”孟其姝呵呵笑道，又指指沈幼嘉说道：“我可是有证人的。”
　　萧子笙恨得牙根痒痒，几时他萧子笙也沦落到被别人捉弄的地步了，平时只有他捉弄人的份儿。知道沈廷卓还在等着，不再反唇相讥，只是对沈幼嘉冷冷地说道：“你爹来了，你到底是走与不走？”
　　“我爹？”沈幼嘉一怔，而后疑问道：“我爹怎会来青州？”“你这问题问的，我怎会知道沈大哥为何会来，莫不是来接你的？”萧子笙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话让沈幼嘉陷入沉思：难道爹爹真是来接自己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又看看旁边的孟其姝，知道以后定是不能再相见了。心里纵是想着不能让父亲久等，还是想和孟其姝道个别。于是，吞吞吐吐对萧子笙说道：“小叔，我想和孟姑娘道个别。”
　　萧子笙愤愤地点头应允，策马向前走了几步，只剩下沈幼嘉、孟其姝在原地。“多谢孟姑娘教我骑马，以后不知何时再相见，这个送于姑娘，权当留个念想。”说罢，沈幼嘉接下腰间的玉佩塞到孟其姝手中，红着脸说道：“希望姑娘不要嫌弃。”孟其姝张张嘴说道：“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吗？”沈幼嘉为难的说：“实不相瞒，我并不是本地人，家父来寻我，恐怕我得回去了。”“那，这小黑就送于你了。”“那怎么行，姑娘的礼物太过贵重了。”“哼，你的玉佩才贵重呢。”“一块普通的和田玉怎能与宝马相比。”“我们草原宝马有的是，我才不稀罕，让你收下就收下，废什么话？”孟其姝恐其不收，用激将法说道。“那，恭敬就不如从命。”“嗯，以后看见小黑就能想起我。”孟其姝羞涩的说道。
　　“哎，沈公子，若今后有缘我们定会在鼎音寺相会••••••”孟其姝手里晃着沈幼嘉赠与她的玉佩，冲沈幼嘉的背影喊道。沈幼嘉转过身坚定的点点头，打马而去。孟其姝一阵失望，终是没有问出他叫什么？紧紧握着那块玉佩，仔细端详，却发现玉佩上分别刻着“廷”、“卓”二字。孟其姝一阵欢喜，原来你叫沈廷卓。
　　“得了骏马，失了美人，可惜可惜。”萧子笙打趣道。“小叔••••••”沈幼嘉被排揎的一阵脸红，敛声道：“我爹真的来青州了？”“怎么？小叔我还骗你不成？快走吧，令尊这会儿正在堂上恭候您的大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