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魂似柳绵吹欲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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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的流苏，华丽的锦被，若无若有莫名的香气，一切都在摇晃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眼前之景亦真亦幻、虚无缥缈，庄周梦蝶乃蝶之幸，只因梦中人亦不知是周梦蝶或蝶梦周。
“醒了？”萧子彦的声音在远处传来，沈幼嘉睁开眼睛发现萧子彦正微笑着打量自己，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梦中，想要起来，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萧子彦看到沈幼嘉的动作道：“怎么不再睡会儿，时间还早得很呢。”
“干爹？我这是在哪？”沈幼嘉揉揉昏沉沉的头问道。
“嘉儿哥哥，你醒了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啊。”
沈幼嘉环顾四周，果然是在马车上，沈幼嘉哂笑，看这马车中典雅而不失华丽装扮是萧子彦的风格。缓缓神，无声坐起，掀开车帘，车外春景映入眼帘，只是这景色与凉州之景不甚相同，想来已走了很长时间吧。看着无限好春景，沈幼嘉却不知为何会想到：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沈幼嘉看看萧子彦，问道：“干爹，我睡了许久吗？”
萧子彦点点头道：“路上颠簸，怕你吃不消，所以我让郎中开了些安神的药给你服下。”
沈幼嘉这才恍悟，怪不得自己感如此疲惫，突然想到那天暴怒中的沈廷卓，只觉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痛。又复问道：“干爹，走时，爹爹可说了什么？”
萧子彦一怔，摇摇头，随即遮掩道：“你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纵是心疼嘴上不会说的。”
见萧子彦如此，沈幼嘉一时忽觉心烦意燥，勉强笑道：“如此便好。”慢慢躺下，闭上眼睛不再言语，此时只觉方才那股香气甚是刺鼻，沁入心肺，如决堤洪水一般，让人无处可躲。想要睡去，只是那股香气压在鼻翼，让人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无法安睡。“干爹，嘉儿才疏学浅，不知这车厢内所点何香，味道竟如此怪异。”
萧子彦笑道：“枉你读这些诗书，竟不辨这味香，此香换名为苏合，梁简文帝《药名诗》云：烛映合欢被，帏飘苏合香。”
沈幼嘉干笑几声，熟读诗书，毕竟也只是只知其名，未见其味。再说，沈廷卓最恨那煮鹤焚香之举，他又怎能去惹那不快。忽而想到，那晚沈廷卓看到他床头所挂香囊时愤怒的表情，沈幼嘉又叹口气，对于沈廷卓的一举一动自己是记得那么的清楚，不是痛恨他对待娘不公吗，不是痛恨他对自己的束缚吗
萧子彦似乎看出沈幼嘉的异样，柔声道：“既然睡不着，就起来说会话吧。”
“是呀是呀，嘉儿哥哥陪我玩会儿，整日在这马车上，闷都闷死了。”
萧子彦一瞪眼：“玩，你就知道玩，《论语》可背下来了。”
萧易寒立即夸下了脸，一副不情愿的的表情嘟囔道：“爹爹，现在早已过了读论语的时节，寒儿可不可以不读了。”
听到萧易寒这番话，沈幼嘉倒是颇为奇怪，问道：“何解？”
萧易寒一本正经道：“《幽梦影》开篇谈道，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此时正值春季，读《论语》并不适合。”
沈幼嘉听后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萧易寒竟是如此刁钻。未待说话，就听到萧子彦的怒吼声：“正经书不见你有多用功读，在这种书上倒是舍得下功夫，不是春季易读诸集吗，这本《孟子》拿去背。”说着将《孟子》一书扔给他。
萧易寒鼓鼓嘴，一时寻不到话来反驳，憋得脸通红。沈幼嘉看到此忍不住笑道：“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寒儿，附耳过来，大哥教你个乖儿。”
萧易寒看看沈幼嘉不似玩笑的神情，犹豫一下，终是附耳过去，只听得沈幼嘉说道：“你应该这样给你爹爹说：爹爹带寒儿出来就是玩的，并不是读书的，如若寒儿读书，岂不让爹爹背负上了言而无信之名，所以寒儿只能难为其难的为维护爹爹的名声了。以后就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萧易寒点点头。
萧子彦揉揉头道：“嘉儿，你就不要再教他什么讨巧的法子了，在家我已然不是他们叔侄儿俩的对手了，我那个幼弟，整一个混世魔王。嘉儿，你可要仔细了，莫要被他带坏了，免得你爹到头来埋怨我带坏了你。”
“干爹。”沈幼嘉羞涩的叫道。被萧子彦这么一调侃，先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自己终于是离开了那个让自己呼吸都困难的沈家大院，应该高兴才是。又暗自思索着，幼弟？混世魔王？该是有多大？长得如何？看干爹的神情应该对他很好，越是想越好奇，慢慢的又进入梦乡。
沈府。沈廷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心里盘算着，嘉儿应该是快到青州了吧，又想到萧子彦，从相识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了，这份淡淡之交，真不知道能够维持到何时，想着想着，心中一阵烦闷，索性起来，派人寻来管家福伯。
“福伯，嘉儿可是到了青州。”
“回老爷，派去的人并未传信来，不过，按时间算也是该到了。”
沈廷卓皱眉道：“这帮人办事是越发的麻利了。”
福伯见沈廷卓面色不善，并未答话，静了片刻道：“老爷，九王爷派来的人，老爷是见与不见。”
沈廷卓一听是九王爷的人，心中一阵不快，给足他面子，还来寻事儿，怒道：“福伯，你就回了他，我没空见他。”
“老奴①就回了他，说老爷正在会客，不方面见客，请改天再来拜访。”
沈廷卓笑道：“福伯，你可真是——他一个下人也值得你费尽心思的说谎打发他？”
“老爷，福伯是看着老爷长大的，老爷的性子老奴知道，您是心疼少爷的，否则您也不会让少爷去青州。只是这人是九王爷的人，老爷何必为逞一时之快，而又使少爷白白挨了一顿打呢。”
沈廷卓无奈的摇摇头道：“罢了，随你，寻个理由打发他就是了。另外，告诉他嘉儿去了青州，不知何时能够回来，绝了他的念想。”
“是，老奴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魂似柳绵吹欲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