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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怒气冲天心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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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嘉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脖子上青筋暴露,可见隐忍得很痛苦,沈廷卓的谩骂声不觉于耳,藤条所到之处就是一条檩子,中衣底裤血迹斑斑。萧子彦忙过去握住沈廷卓手中的藤条,急切道:“宣远,你疯了吗,你怎么这样打他?你会打死他的。”
“我没疯,这畜生,惹事生非,我现在结果了他,反是彼此都清净。”说罢,一把推开萧子彦,又向沈幼嘉挥下两藤条,沈幼嘉一阵瑟缩,沈廷卓骂道:“跪起来,跪好,闯祸时有你,现在装什么狗熊?”待沈幼嘉忍了心中的啜泣跪好,又是两藤条打下,疼的沈幼嘉眼前发黑,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父亲真的要打死他?
萧子彦看到沈廷卓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抽得更狠了,一时情急,一把抱住沈廷卓道:“沈廷卓,这是你儿子,不是犯人,更不是仇人,你看清楚。嘉儿做错什么了,你这样打他?”
沈廷卓看了萧子彦一眼,眉头紧皱道:“这是我沈家的家事,我身为一家长如何管教子弟我清楚得很,外人不必插手。”一句话说地萧子彦哑口无言,是啊,人家的家事,教训儿子,你有什么资格插手。但还是不甘心道:“嘉儿从小未在你身边长大,你也未尽做父亲的责任,你欠了他那多么多,你怎么就不能容忍他?”
“就是因为从小未在我身边所以才会被惯得不知礼数、无法无天,因为未尽到父亲的责任,所以我现在才要管教他,省得他将来做出危害家门的事。你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跟我动手,你是讨不到半分便宜的。”沈廷卓不屑的对萧子彦道。
萧子彦明白从小锦衣玉食的他根本就是不是那个从小就被沈伯伯拿着鞭子抽出来的沈家千里驹、又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沈廷卓的对手。只得放手,无能为力的看着沈廷卓手中藤条挥向沈幼嘉••••••
“够了,沈廷卓你这个混蛋,你这是教训儿子吗?牢里审犯人都没有你下手这么狠的。嘉儿,他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思想、有感情,会知道痛,你怎能这样对待他?”萧子彦咆哮道。
沈廷卓冷笑道:“是人,就要知礼守法,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慎言慎行,就要紧守人与畜生的界限。不知礼数、无法无天、狂妄自大,还由得他放肆了。”
“可是,嘉儿还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小,再过两年就要娶妻生子,就要为人夫为人父了,还小?萧子彦,我还是那句话沈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好自为之。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子彦憋得满脸通红,竟是今天才知道平日里闷葫芦性子的沈廷卓竟也是铁齿铜牙,脑子里迂腐的理论一套一套地,竟让人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沈幼嘉疼的发狠,本无暇顾及萧子彦与沈廷卓的话,但也被沈廷卓这话惊到了,忍了疼痛,抱住萧子彦道:“干爹,不必为嘉儿求情,嘉儿做错事,爹爹责罚的是。”
萧子彦听了这话,搂住沈幼嘉,冲沈廷卓吼道:“你够了吗?这么乖巧的孩子,你还不满意吗?你还要逼他到什么程度?玉茗若是还活着,一定会心痛的。”
听到萧子彦提及玉茗,沈廷卓手中的藤条再也打不下去了,没落的扔下藤条,走过去单手钳住沈幼嘉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沈廷卓注视着儿子那双倔强的眼睛慢慢道:“但愿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随后喊人来请郎中,又如一阵清风般离去,留下萧子彦大骂他没人性。
“老爷,少爷不肯吃饭,也不肯喝药,萧二爷与萧少爷怎么劝都不行,这都一天了,老爷要不要去看看。”管家福伯匆匆来报。
沈廷卓揉揉眉头:这小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对管家道:“不吃更好,省饭。”嘴上如此说,心中到底是放不下,叹口气起身去了沈幼嘉的院子。
推门而入,却看到萧子彦对他打手势示意他小声点儿,而后轻声对他说:“刚睡下,疼的一晚未眠。”沈廷卓点点头,坐到床边,掀开被子,浑身上下到处是藤条抽过的痕迹,竟没有一块好肉,流血多的地方已凝结成痂,更有的地方夸张的隆起。沈廷卓只觉心头一紧,心道昨天自己到底是下手重了。沈廷卓轻轻抚摸过沈幼嘉的额头,很烫,他知道儿子是发烧了。又看到睡梦中的儿子眉头紧锁,似是痛苦极了,流露出些许心疼之色。
萧子彦看到沈廷卓这副样子,一撇嘴嘲讽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现在跑这来装什么慈父。”
沈廷卓并未理会萧子彦的冷嘲热讽,问道:“烧起来了,没请郎中给开药?”
“药开是开了,但嘉儿吐的厉害,都吐出来,差点儿把胆汁也吐出来,也不敢先让他喝了。”萧子彦解释道。
沈廷卓眉头一皱,冲外面喊道:“来人,再端碗药来。”然后将沈幼嘉粗暴的摇醒,沉下脸吩咐道:“把药喝了再睡,烧傻了我还得养着。”
“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话。”萧子彦气结。
沈廷卓瞪一眼萧子彦,将药碗递给沈幼嘉,沈幼嘉看到药一阵反胃,奈何沈廷卓盯着不放,闭着嘴将药一饮而尽。沈廷卓看到此长舒一口气,沈幼嘉则在喝下药后,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猛的一翻身,趴在床边就要吐出来。沈廷卓眼急手快一把按住沈幼嘉,将他掀翻过来,喝令他不许吐。
“你这是干什么?他难受,还不许他吐了?”萧子彦气愤道。
“谁喝完药胃里不难受,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了,还能干什么?”沈廷卓悠然道。
沈幼嘉被父亲制止着,过去那个药劲,胃里反而并不是多难受了,迷迷糊糊的又睡去了。沈廷卓见儿子不再折腾,得意的看了一眼萧子彦,似乎在说:看看我是我的法子管用吧。萧子彦翻了一个白眼:都像你这么当爹的,儿子非得让你这折腾死不可。看着儿子睡熟了,沈廷卓起身向外走去,回头看了萧子彦一眼,萧子彦帮沈幼嘉盖好被子,跟着沈廷卓走出去。
“子彦,烦劳你一天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可不敢,万一你再伤着嘉儿••••••”
“我儿子,我怎会伤害他。”
“哼,又是藤条,又是灌药的,连吐都不让人吐,简直太霸道了。”
“男娃子,哪有那么娇贵••••••”
“好,好,我不跟你废话。不过,这次走我要带嘉儿去青州玩几天,我真怕你们这两对冤家再••••••”
“嗯,也好,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看见他就莫名的来气,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沈幼嘉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睁开眼看到灯还亮着,刚想叫青儿把灯灭了,却发现床上黑影闪动,定睛一看,发现沈廷卓正盯着自己,慌忙要起身。
“别动。”沈廷卓按住沈幼嘉,手掌拂过额头,一阵冰凉,烧退了。
父子相对许久无话,沈幼嘉尴尬的躺在床上。
“你干爹要你去青州,我已答应了,你有什么意见。”终是沈廷卓打破了沉默道。
“爹爹做主就是。”你都决定了,我能有什么意见,就是有意见最后还不是您老说了算,沈幼嘉暗道。
沈廷卓看到沈幼嘉这副样子,怒由心生,道:“我做主,大少爷主意正的很,我如今还能做得了你的主。”
沈幼嘉低下头不再说话。
“时辰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沈廷卓看儿子这副样子,终是忍下了满腔怒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