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好胜者必遇其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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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九王爷，沈廷卓并未直接去寻沈幼嘉，而是去后花园寻找萧子彦。
此时，萧易寒正毫无形象的抓起茶壶对口喝水，与其说喝不如说灌更为贴切，沈廷卓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头。看到沈廷卓过来，萧易寒甜甜的叫了一声：“沈伯伯。”
萧子彦瞪萧易寒一眼道：“宣远，让你见笑了。”
沈廷卓摸摸萧易寒的头，冲萧子彦笑道：“我们寒儿此举乃真性情，将来准能长成顶天立地男子汉。”而后又转向萧易寒温和的问道：“寒儿，你嘉儿哥哥带你去什么地方了，怎么把我们寒儿渴成这个样子了？等见了你嘉儿哥哥，伯伯一定好好收拾他。”
“我们去了街••••••”话差一点就出口了，萧易寒偷偷看看萧子彦和沈廷卓，只见其二人神色如常，稍稍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哪里也没去，就是••••••就是在府里到处转了转，伯伯不要怪嘉儿哥哥••••••”
“奥？”沈廷卓眉峰一挑，戏谑道：“不过，伯伯倒是听说你们做了回英雄，将那九王爷痛骂一顿，博得台下阵阵叫好声。”
萧易寒看了看沈廷卓的神色不似生气，抿抿嘴，一副乖巧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那•••沈伯伯，你不怪我们太冒失吗？”
萧子彦刚想说话，被沈廷卓一个眼神制止，而后哈哈笑道：“伯伯怎能怪你，伯伯感谢还来不及呢？寒儿你可知你是立了大功了，那九王爷在这儿，扰乱民心，伯伯早就想将其驱逐出去了，你们这一闹，怕是再也没有脸面留下去了。”
“真的？”萧易寒吃惊的问。
沈廷卓郑重的点点头。
“那我可要像沈伯伯讨赏了。”萧易寒是丝毫没有感到沈廷卓脸色的变化，自顾自的说。
沈廷卓宠溺的看着萧易寒道：“寒儿想要什么，尽管讨要，不过，寒儿得告诉伯伯寒儿是如何智斗王爷的。”
萧易寒遂将事情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的告诉沈廷卓，最后问：“伯伯，嘉儿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呀？”
沈廷卓点点头道：“厉害。”
“那伯伯可要好好赏嘉儿哥哥。”
“这是自然，我定要好好的赏他。那寒儿想要什么呢？”
“我想吃酥山。①”
沈廷卓听到这要求，先是一愣，本来酥山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在冬季寻常百姓家也能吃得到，只不过现在这个季节，却是颇为稀罕之物，只因制作需要在低温条件下，寻常人家必定是建不起冰窖的，所以时下能有此口福的也定是富贵之家。想到这，玩味的对萧易寒道：“这可是稀罕物，你伯母可是能将酥山做出各种花样，不过，寒儿要能赋诗一首，我就让你伯母做与你吃，何如？”
萧易寒狡黠的看看沈廷卓，略一思索，脱口道：“未帖宜春双彩胜。手点酥山，玉箸人争莹。节过日长心自准。迟留碧瓦看红影。楼外尖风吹鬓冷。一望平林，花相映。落粉筛云晴未定。朝酲只凭阑干醒。②”
沈廷卓心中暗叹，不愧是萧大才子的儿子，只这份机灵劲儿是只丝不差，拍拍萧易寒的脸颊道：“寒儿去吧，我让人带人你去见你伯母，让她做与你吃。”说罢，冲旁边侍立的小厮点头，示意将其带下。
萧易寒迈出一步，忽然扭头对沈廷卓道：“伯伯，寒儿能拿去跟嘉儿哥哥一起吃吗？”
沈廷卓温和地道：“寒儿乖，你嘉儿哥哥胃不好，不宜吃这生冷的东西。”
萧易寒这才离去，看着萧易寒走远，沈廷卓冲萧子彦拱拱手道：“子彦，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宣远，嘉儿还小，你别••••••”
沈廷卓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叹口气转身离去。
沈廷卓来到沈幼嘉的院子，一支哀怨的曲子传入耳中，沈廷卓恍然，玉茗在低头吟唱的场景印入眼帘：一对儿水灵灵的丹凤眼蓄满泪水，一头乌发用一枝簪子随意挽起，皮肤白如凝脂，一张樱桃小口一张一闭之间词曲已出：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
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
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沈廷卓定定神，推门而入，琴声戛然而止。沈廷卓负手而立，低头看着恭敬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想到逝去的玉茗，胸中涌上一股难言的伤感，吸口气，缓缓神，问道：“好久没有考校你的功课了，不知有没有用功，现在我要考校一番。”
沈幼嘉听到这话，吃惊的看着沈廷卓，暗自忖度，父亲此话的意思？自从父亲将自己交给楚师父，读书的事父亲就从来没有管过。
“《扬子法言》云：‘圣人之辞，可为也’你接了背。”
“圣人之辞，可为也；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是以君子强学而力行。珍其货而后市，修其身而后交，善其谋而后动成道也。君子之所慎：言、礼、书。”
“菜根谭有云：‘十语九中，未必称奇’背。”
“十语九中，未必称奇，一语不中，则愆尤骈集；十谋九成，未必归功，一谋不成，则訾议丛兴。君子所以宁默毋躁、宁拙毋巧。”
“强梁者不得其死。”
“好胜者必遇其敌。”
“记得倒是很清楚，此中道理你可明白？”
沈幼嘉默然不语。
“谁教你的规矩，回话的规矩呢？”
“嘉儿明白。”沈幼嘉低头答道。
沈廷卓嗤笑道：“我倒是忘了，大少爷才华满腹，区区一点文章怎能难倒大少爷。只是不知大少爷这句明白，是明白在嘴上，还是明白在心里？”
沈幼嘉听着父亲戏谑地话，只觉血涌上头，话语脱口而出：“父亲意思嘉儿明白，但嘉儿也想请教父亲一下：昔日面对国家危难，毛遂尚能自荐挺身而出，挽救赵国；高祖询问，韩信坦然答道带兵多多益善，终成大业。父亲一直教导孩儿要慎言慎行，但如若立身不高一步立，如尘里振衣，泥中濯足，如何超达？嘉儿不明白，父亲为何要惧怕那无实权的九王爷，能够容忍他笑我凉州无人。父亲对朝中小皇帝尽忠尽孝，奈何赋税加重，凉州百姓生活困苦，父亲不怕这样下去，令凉州百姓寒了心去。”一番话出口，沈幼嘉只觉心中郁结顿消。但马上就后悔了，暗怪自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偷偷打量沈廷卓的神色，只见其脸色已变得铁青，突然却呵呵的笑了。
“不明白，那滚就去院里跪了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起来。”
沈幼嘉动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沈廷卓一声呵斥：“滚出去。”
沈幼嘉深知自己早已惹怒了沈廷卓，只是不知其为何隐忍而不发，此时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起身退去院里。择一块干净的地方，在下人一片诧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撩袍端正的跪下。
寒冬虽然已过，早春时节天气还是颇寒，尤其今早一场春雨过后，地上的寒气更重。沈幼嘉只跪了一会儿，便有点儿坚持不住了，只觉得地上寒气顺着膝盖窜遍全身，沁入心脾，激得沈幼嘉一个激灵，却莫名的想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想至此，沈幼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顿时像被严冬封住一样，手指所到之处无不被冻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好胜者必遇其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