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13、长亭古道伤别离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二叔•••”嘉儿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他已然相信了萧子彦的话，他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个只有一天相处时间的人如此信任？虽然萧子彦言语随意，但是他相信他绝对是个正人君子，也不是沈廷卓的说客。
　　“睡吧，眼看天就要破晓了，难道你真的要和二叔彻夜长谈？嘉儿，你只要记住你爹爹有他的无奈就好。”显然，萧子彦已经知道沈幼嘉还想问什么，但不愿与他再谈。这其中的道理如何能对一个孩子讲明白？对他说，官场的黑暗，还是人心的险恶？至今想到林家惨案他都心有余悸，这些事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不久，就传来了沈幼嘉均匀的呼吸声音，经过这一番折腾萧子彦睡意全无，听着沈幼嘉熟睡的声音，萧子彦无奈的笑了，孩子毕竟是孩子，心里装着再大的事也能安然入睡。想到自己当年纵然闯了大祸，心里害怕得很，告诫自己不能睡，但还是抵挡不了睡神的来袭。现在看来真是老了，最近睡的不仅少觉也越来越轻。被一点儿声音惊醒后，就很难再入眠了。
　　“少爷，该起了。”
　　沈幼嘉揉揉眼睛，问道：“青儿，什么时辰了？”
　　“少爷，辰时了。”
　　沈幼嘉猛然想起了昨天与萧子彦谈到很晚，不知自己如何就睡着了，看看自己左边已经空无一人，问道：“青儿，萧二叔去哪里了？”
　　“少爷，萧大人去用饭了，走的时候看你睡的正香，特地吩咐晚些时候再叫醒你。嗯，老爷传少爷去用饭，青儿才敢叫醒你。”
　　沈幼嘉疑问道：“老爷不是许了早饭可以不必去伺候了吗？怎得又传唤？”
　　“好像是萧大人要走了，老爷要设宴送别吧。”
　　沈幼嘉一惊，萧子彦果然要走了，自从昨天与其谈话后，他今后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沈廷卓了。
　　“嘉儿，给爹爹请安。”
　　“哼，大少爷最近是越发的出息了，请个安也得让为父派人去请。”
　　沈幼嘉出奇地没有表现出一副不服的表情，低眉顺眼说了句：“爹爹教训的是。”
　　沈廷卓看到沈幼嘉这副样子也是暗吃一惊，儿子何时变得这么规矩？以前说他一句，就摆出一副打擂台的神色给他看，嘴上服了心中却硬得很。想到萧子彦在场沈廷卓也无心纠缠：“起来吧。”
　　“嘉儿，来，到二叔这儿坐。”萧子彦招呼道。
　　看到沈幼嘉坐下，沈廷卓皱着眉头扫了眼沈幼威兄弟，见其忙躬身叫了声：“大哥。”沈廷卓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方才作罢。
　　“安仁，此去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且再饮一杯。”沈廷卓拿起酒杯对萧子彦敬道。
　　“宣远，此生得你一挚友足矣，一切尽在不言中。”萧子彦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转头看到沈幼嘉正在闷头扒米饭，菜也不见其吃，打趣道：“嘉儿，怎么光扒米饭不吃菜，你爹堂堂一个都督还让你吃不起菜？”
　　沈幼嘉尴尬的笑笑。
　　沈廷卓这才发现沈幼嘉只在吃米饭，记忆中嘉儿每次与他同桌吃饭好像都是只吃半碗米饭。心下一凉，难道这孩子就这么不愿与他呆在一起，甚至连饭也不想吃沈家的吗？想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子彦见状忙打圆场：“宣远，我很喜欢嘉儿这孩子，不如过继给我吧。”
　　“哼，你想要领走就是，只是到时气到你可别后悔。”
　　“呵呵，舍不得了。不过认我做干爹你总该同意了吧，再说伙计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眼不见心不烦。”说着冲沈幼嘉使个眼色道：“还不快来拜见你干爹，等着领赏呢？”
　　沈幼嘉忙翻身跪下冲萧子彦磕头道：“干爹。”
　　萧子彦欣喜地将他拉起来问道：“可愿跟干爹去青州？”
　　沈幼嘉露出欣喜之色，又看到沈廷卓眉头紧皱地看着他，犹豫片刻终是摇摇头，尽管他心里很远离开这个沉闷的家，但他明白如果沈廷卓不许他也无可奈何。
　　“嘉儿，干爹走了，以后干爹一定带你去青州玩。嗯，以后你长大了也可以去青州帮干爹做事。”
　　沈幼嘉点点头。
　　“呵呵，大丈夫当一诺千金，可要记住你今天的话。”萧子彦笑道，转而又对沈廷卓道：“宣远，你可要考虑好要不要随我一道去投奔他，否则以后我们很可能就戎兵相见了。我是不愿与你战场相见的•••”
　　••••••
　　萧子彦走了，沈府又回到从前的样子。
　　沈廷卓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天，吩咐谁也不得入内。书房内，沈廷卓闭眼回想着萧子彦临走之前的那句话，倘若萧子彦真的投奔了恒文良，各为其主，真保不准哪天他们俩个就•••那么多年的挚友情分也就尽了。可能是考虑到这点萧子彦才匆匆来找他，可是对恒文良其为人他实在是不敢恭维。
　　劝子彦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听其言，观其行，不必见他，我就能知道他是什么人。寇仇不灭，国耻未雪，幸因开泰之期，遇可乘之会，匹夫有志，犹怀愤慨，臣亦何心，坐观其弊！如此做作的言语，当初上书，言辞恳切慷慨，尽透忧国忧民之情。可是，现在名声大震之后还不是招兵买马到处收买人心，集内外军政大权于一身，可见其久怀篡权谋逆之心。
　　萧子彦却还在天真的辩驳：恒文良是个君子，现在这样做只不过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毕竟打仗苦的是老百姓。皇帝年幼无能，各路军阀各自为政，夷人频频入侵，国家满目疮痍，正需要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治理国家，所谓能者居上，恒文良为何不能坐拥天下。
　　看来恒文良在拉拢萧子彦上着实下了一番功夫，恒文良那套天下苍生的理论灌输给萧子彦，加之萧子彦生性善良，如何会不投靠他，为之卖命。希望恒文良待萧子彦是真心的，不然凭子彦那率真的样子绝不是那只政治老狐狸的对手。是的，能者居上，可是历代谋权篡位者，能有几个成功的？就是成功了，在史书上还不是遗臭万年。跟着这样的主子，能否得以善终，这都是要考虑的问题。这天下也就只有他萧子彦才会听到可以救人民于水火中就不管不顾地投靠恒文良吧。
　　想来自从萧铭宇去世后，萧子彦独撑青州大局也不易。清纯如子彦，或许投靠恒文良之后，军阀间的吞并战争或可避免，也不失为一个良策。萧子彦就这样投靠了恒文良，真不知道若萧伯父还在世会作何感想？是该赞扬其天下苍生着想，还是气其败坏祖宗家业？
　　沈廷卓苦笑着摇摇头，最近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自己还能苦撑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心中一阵不快，暗骂这群不长眼的下人明明吩咐过不得打扰，还如此嚣张？冲门外吼道：“何事如此喧哗？”
　　“老爷，小姐来了，说是要见老爷，卑职拦不住•••”
　　“爹爹，瑶儿可以进来吗？”不等侍卫说完，沈梦瑶插道。
　　沈沈廷卓对这个女儿也是无可奈何，娇纵得没半点规矩，因是女儿家，又不能管得太严，叹口气道：“瑶儿，进来吧。”
　　“爹爹，瑶儿听娘说你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了，爹爹陪瑶儿吃饭去吧，瑶儿好饿。”
　　沈廷卓皱着眉头问：“瑶儿怎么还没吃饭？”
　　“爹爹都没吃，哪有瑶儿吃的道理？”沈梦瑶一副委屈的小模样说道。
　　“嗯，我们瑶儿长大了，知孝守礼了。”沈廷卓赞道。
　　“爹爹•••”

作者有话说

　　额，我知道文章中出现了许多晋代不可能出现的唐宋诗词。
但是呢，我坚决奉行拿来主义，只要是好的，一定要引用。
呵呵，还望亲们见谅。。。
最后，再次谢谢亲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