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14、无可奈何花落去

　　又是一年草长莺飞的季节，不知不觉中，沈幼嘉已适应了沈府的生活。然而，沈幼嘉明显的感到沈廷卓愈发的忙了。听到沈廷卓要外出视察几天，沈幼嘉着实舒了一口气。沈幼嘉在沈廷卓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沈廷卓似乎也在克制着自己。父子两人见面多半无话，请安时也是例行公事对答，气氛相当的压抑。
　　沈廷卓临行之前，告诫沈幼嘉，要其立言立行，做好榜样，府中大小之事都交与其掌管，不懂的地方就问管家，并要其好自为之云云。

　　这天，沈幼嘉下学之后想到沈廷卓走前留下的话，转身向书房走去。《颜氏家训》拿回去好好看看，好好学学为臣为子为人之道。沈幼嘉鼓鼓嘴暗道，沈廷卓可真对其期望之深。突然，一个小身影闯入眼里，慌张之极，沈幼嘉一阵恼怒，沈廷卓不在家，家中的下人就越发的放肆了，刚想斥责，定睛一看，原来是沈幼涵——这个在学堂一直规规矩矩从不多说一句话的孩子。据说，因其母不受沈廷卓所宠，所以沈幼涵这个少爷在沈府的地位并不是很高，亦是经常受到幼威兄弟的欺负。沈幼嘉本是不信，可是每次看到沈幼涵称呼沈廷卓“老爷”时，并不见沈廷卓像自己不肯叫爹爹时那样勃然大怒，视乎对这个儿子不甚在意，学业也不甚苛刻。沈幼嘉伸手挡住快要撞上自己的沈幼涵。
　　沈幼涵抬眼看到是沈幼嘉，慌忙立住，叫了声大哥，就要离去。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涵儿，如此慌张，这是要做什么去？”
　　沈幼涵只是含糊地说道，其母病了，要去抓药••••••
　　沈幼嘉心下诸多疑问，看着沈幼涵焦急神色，不忍多问什么，摆摆手让其离去。匆匆去了书房，拿到书就退回了自己的院里。

　　“青儿，府中夫人小姐病了，难道还要自己去抓药吗？”
　　“少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若不舒服但可打发下发人去请郎中来，哪里需要自己抓药。”青儿奇怪道。
　　“嗯，方才，我看到幼涵急急忙忙的要为其母抓药，你可知道为何？”
　　青儿脸色大变，沉吟道：“少爷，他们母子你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省得招惹老爷的不快。”
　　“这是为何，二夫人病了，作为晚辈理应去探望的，再说，我来沈家这么长时间来还从没见过二夫人呢？”
　　“少爷，万万使不得，老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踏进紫竹园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这是为何？”
　　“这••••••”
　　“有话快说，吞吞吐吐为何？”
　　“少爷，这话仅是在下人间流传的，少爷且听听，做不得真的。说是二夫人她•••”
　　“怎了？”沈幼嘉更奇了。
　　“少爷听了可不要怪青儿多嘴，他们都说，二夫人行为不检点，在和老爷同房时，还••••••还心心念念想着那个••••••老爷一怒之下将二夫人囚禁在紫竹园，虽说不是囚禁但也胜似囚禁了。老爷不准二夫人迈出紫竹园一步，也严禁外人进入。大家都在传，说幼涵少爷也是野种，所以••••••”
　　“青儿住口，这种话可是随口说不得。”沈幼嘉大惊，怪不得自己从入府之后就没见过二夫人，怪不得幼涵只称呼沈廷卓老爷，而沈廷卓从来对沈幼涵不管不顾，如果是这样，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可是，以沈廷卓的心机怎么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况且，沈廷卓不是一直都忘不了娘林玉茗吗？怎会生生地拆散这对苦命的鸳鸯。看着沈幼涵的表现，可以想象得到其母亲也应该是个端庄贤惠的大家闺秀吧。这样的女子也会做出如此惊骇世俗的事来？为了解决心中的疑问，沈幼嘉打定主意明早一定要去紫竹园拜访一番。

　　紫竹园内，一紫衣女子正拿着剪刀立于花前，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笑道：“涵儿，可是又顽皮了，怎得还没去上学？”
　　沈幼嘉一愣，显然那女子把他当成幼涵了。也不答话，细细的打量眼前女子，只见她穿着寻常，并未戴珠宝之类，因是背着他，容貌并不可见。听其话语，想是这便是幼涵的母亲二夫人了。再说女子听到来人并未答话，奇怪的回头，却看到一个陌生的人站在眼前。那女子打量他的年纪与打扮，联想到涵儿近来所说，已经大略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不去点破，手下动作未停，精心修剪着花枝，许久才到：“难道你不知紫竹园是禁地吗？”语气甚是孤傲。
　　沈幼嘉微微一笑道：“嘉儿听说二夫人病了，特地来看望。并不知晓此处是禁地，惹了夫人的清净，嘉儿的不是。”
　　“谢谢大少爷的美意，我不过是偶然风寒，并无大碍，大少爷请回吧。”那女子似乎并不欲与沈幼嘉多谈，一副急于送客的样子。
　　沈幼嘉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嘉儿不知道二夫人与爹爹有何恩怨，但二夫人真愿留下遗憾，在此度过余生？”
　　紫萱听闻此言抬头看看沈幼嘉，小小年纪，口舌却如此老成，真不愧是沈廷卓与林玉茗之子。莞尔一笑道：“妾客居于此，诚心礼佛，不问红尘，心满意足已。”
　　沈幼嘉不甘心道：“难道二夫人会看着幼涵被人欺负而坐视不管。”
　　紫萱听到此语，心头如遭受一锤重记，右手持有的剪刀顿时垂落，眉头紧皱，怔怔地看着沈幼嘉，叹口气道：“你爹爹不会不管的。”
　　沈幼嘉本以为会触动她，结果却换来了这么一句话，不禁嘲笑道：“爹爹若会管，我又何必到此来。”
　　紫萱愣住，许久才道：“也罢，命自有天定，你爹的血脉他自有主张，一切随缘吧。”
　　沈幼嘉跺跺脚，似乎所有的话语都对此女子无计可施，眼前女子聪透有余，似乎看尽看淡了天下之事。遂转换话题道：“二夫人，似乎很喜欢这株山茶花，如不嫌弃，嘉儿那还有许多山茶花种子并未种下，拿来在此种下可好。”
　　沈幼嘉见其并不答话，也不知听见没有，冲紫萱拱手道：“嘉儿打扰二夫人了，他日定会再来拜望，嘉儿告退。”
　　那女子却置若罔闻，也不还礼，只是冲着眼前的山茶花发呆。

作者有话说

　　额，林玉茗与沈廷卓间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