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无言》思心欲碎

11、我本将心向明月

　　“一曲《梅花引》可真真的赚尽了你二叔我的眼泪了。”
　　沈幼嘉尴尬的笑笑。
　　“怎么不欢迎二叔？”
　　“没，不是，二叔怎么会到嘉儿这儿来？”
　　“很意外吧？本打算和你爹爹抵足而眠，可也不能夺人所爱。再者，二叔也不想失信于人，让某人空等啊。”沈幼嘉脸一红，他没想到萧子彦说话如此随便。从小娘亲就教他行事要稳重，言语要谨慎，要有大家子弟的风范，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来到这儿，沈廷卓也基本是如此。
　　看着沈幼嘉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萧子彦忍不住打趣道：“哎，看来我真的不受欢迎啊，我这就走•••”作势要走。慌得沈幼嘉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又感到不合礼法赶紧松开，喃喃说道：“没，怎么会呢侄儿•••”
　　“呵呵，你这点儿可真随了你爹了，二叔逗你的，怎么这么不禁逗。”突然看到桌上的饭菜还未动过，心下了然，说：“嗬，知道二叔要来，还备上饭了？来嘉儿，陪二叔吃点儿，二叔可是真饿了呢？”
　　“二叔，嘉儿•••”
　　“怎么？你先吃了？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让客拾你剩饭？”萧子彦假装怒道 。
　　“不，嘉儿没吃。”沈幼嘉慌忙争辩道。
　　“如此岂不更好？”嘉儿哭笑不得，但他也看得出萧子彦是特地让他吃饭，也不忍拂了其好意，来到桌前坐下。
　　这顿饭吃得沈幼嘉是苦不堪言，萧子彦不住的给沈幼嘉夹菜，一口一句“长者赐，不敢辞。”堵死了沈幼嘉推脱的借口，直到沈幼嘉实在吃不下，萧子彦方才作罢。用罢饭，萧子彦还抱怨沈幼嘉吃得太少，说是要其多吃点儿，听得沈幼嘉冷汗直流。

　　“怎么和你爹地芥蒂还没消尽？连《梅花引》都弹出了？还端端地把琴弦弹断了？”萧子彦打量着沈幼嘉问道。
　　“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地事，嘉儿不敢生气。”
　　“呵呵，就冲你这句话二叔就知道你是口服心悖。我又不比你爹，二叔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所言之事必定是心中所想。”萧子彦看到沈幼嘉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进去了，叹口气道：“行了，我也不问了，你与你爹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说了些，你心中有些芥蒂也是应该的。好了，你也累了，洗漱完就歇息了吧。”
　　沈幼嘉惊异地看着萧子彦将外衣脱掉，又要去解中衣，忙叫道：“二叔？”
　　萧子彦抬头疑问道：“有事？”
　　“嗯，二叔•••二叔如何在嘉儿房中休息？”
　　“不是说好了吗？二叔和你一道睡。怎么不欢迎？”
　　“这•••嗯•••二叔，嘉儿睡觉不老实，怕扰了二叔清休。”
　　“呵呵，嘉儿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也罢，二叔不打扰你睡了。本来想和你将就一晚，不惊动你爹让他给我收拾房间了，看来•••”
　　嘉儿一惊，忙道：“萧二叔，你睡嘉儿的床，嘉儿睡地上就行，不要惊动父亲大人了。”
　　“怎么就这么嫌弃二叔，宁愿睡地上也不和二叔同床而眠？难道二叔是猛兽会把你吃了？”
　　“不是，嘉儿不是这个意思。嘉儿•••”沈幼嘉通红着脸，真是越解释越不清了。
　　看着沈幼嘉手足无措的样子，萧子彦呵呵笑了：“你这样子可真是和你爹小时候异曲同工呢当年我要同你爹一道睡，你爹却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这不是君子所为，讲了一大箩筐的道理。后来还不是被我生生地板过来了吗？”
　　沈幼嘉笑笑，暗想，沈廷卓如此严肃一个的人如何交了个这么随便的朋友？难道这就是所说的世间万物都相生相克？
　　“上来吧，难道你想就这样站一晚上？这是你家你拘束地什么？”

　　沈幼嘉小心翼翼的侧卧在床上，看着萧子彦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二叔对你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幼嘉思量许久，缓缓的问道：“二叔和爹爹是很早就认识？”
　　“嗯，我和你爹认识时也就和你这么大。我跟我爹来拜访你爷爷，我在庭院遇到你爹正在吹箫，我当时惊呆了，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不明白你爹为何吹如此悲凉的曲子然后就和你爹认识了，成了莫逆之交。想来你都如此大了，可见我们都老了。”
　　“嗯，我爹•••我爹，为什么•••”
　　“你是想问你爹小小年纪为什么会吹如此悲凉的曲子吧？”
　　看着沈幼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萧子彦道：“你是不是认为你爹对你不疼惜？但是在我看来，相比你爷爷对你爹来说你爹对你真是太好了，我看你爹看你的眼神都充满了疼惜与包容。”
　　沈幼嘉不屑的想，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疼惜？我如何看不出来？这段时间沈廷卓看到他总是板着脸，一句话稍有不慎，就“畜生、孽障”的骂，有时他真忍不住想问：“我是畜生，那您是什么？”
　　萧子彦似乎看出了沈幼嘉眼中的不屑，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是不管你信与否这都是事实。”
　　沈幼嘉暗自排腹，那时我还没出生，是不是事实我如何知道？
　　“那时你爷爷脾气暴躁得很，偏偏你爹又是长子，这自古以来嫡亲长子就是要教育继承家业的，你爷爷自然看重一些。不过为了这个‘看重’你爹也是吃了不少苦。你爷爷对你爹要求高，稍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捶楚加身，偏你爹性子直，也不肯服软讨饶。你爷爷认为你爹是存心忤逆他，自是气到不行。你爹也是认为你爷爷对其无一点父子亲情，愤恨不已。就这样父子间的矛盾就越来越深，那天我来时，你爷爷又为了一点小事责打了你爹，你爹心中的苦闷无处诉说，只好通过悲凉的箫声来表达了。”
　　“爷爷责打爹爹，仅仅因为爹爹是长子？”
　　“嗯，爱之深责之切吧。还有长子身上有责任，所以才要承受这么多吧。”萧子彦淡淡的的说想了想又道，“那天你爹打你也是同样道理，你爹并不是认为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他还是打了你，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息事宁人，这样府中才能安宁。”
　　沈幼嘉呵呵的笑了：“二叔这话好没道理，难道仅仅因为是长子就要忍辱负重，承受这些。照二叔的话，那嘉儿是投错了胎，除非嘉儿重新投胎成人家的幼子，才能摆脱这‘被人鞭打羞辱、用来息事宁人的’的畜生命。这是什么理论？呵呵，父亲大人果然没叫错，我确实是‘畜生’。可是究竟为什么？”
　　萧子彦看了沈幼嘉委屈了模样，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对嘉儿说：“为什么？唯有这样在你继承家业后知道创业不易，才能不败家。”
　　“呵呵，家业？这可真是我本无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只可惜了嘉儿对沈家的家业是无欲无求啊。”
　　“纵然你无兴趣，但你也逃脱不了一个责任。”
　　沈幼嘉不想再和萧子彦争论，转换话题问道：“那二叔可见过我娘？”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们的支持。
嗯，下章就要写林玉茗与沈廷卓之间恩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