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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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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绝对不该胡思乱想,因为大部分情况下它会变成事实。我用力推开校医院的大门,走到里面唯一一张四周围着白布的病床跟前。它被摆在最角落,四周的白布使它仿佛和一旁干净的白墙融为一体,同样也就使人更难注意到它,仿佛努力映衬着病床目前这位顾客的心情。我在床头柜上放下一盒巧克力蛙——此时那上面已经摆了些其他斯莱特林送来的慰问品——然后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轻轻拉拉正对着我的那面白布墙,清了清嗓子。
“还好吗,卢克伍德?”我问道,确保我的语调在穿透这道布帘后仍然能让人听出关切的味道来。
“再好不过了!助人为乐的感觉你也想体验一次吗!?”白布帘后传来怒吼声,我迅速把椅子搬离床边,“你又来一次是想做什么?如果是为了表示对我的慰问那么已经很够了!”
“这是我来的第一次。”我立刻解释,“还给你带了盒巧克力……当然,也许这对你已经无法挽回的伤势来说起不到什么效果。”也许我这并不算安慰人,因为父亲说我从来,并且以后都绝对不会这门高尚的手艺。
“哦,原来是你。”此时卢克伍德的语气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了下来,他把手探出白布无力地晃了晃,“你是明智的,我现在相信你了——给你弟弟带路果然没好事。”
“别担心,校医很快会治好你,只是一个小意外,”我握了握他那伸出来的手,然后它立马又缩回了来时的地方,“——而已。”我想了想补上两个字。
“是啊,我只不过濒临毁容,就算伤势稳定恢复的好恐怕此后也要从前途大好的英俊青年退化成满脸麻子的伤残人士而已。”布幔里的声音友好地说道,“想不想听听英俊青年伤残史?”
“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如果你愿意讲我就洗耳恭听。”我把椅子挪近了一点,同时拆开我刚带来的巧克力蛙掰了一半从布幔下偷偷塞进去,紧接着从里面响起卢克伍德泄愤般的咀嚼声,狰狞又可怖。我弄不清楚他到底把那可怜的巧克力蛙当成什么:拉巴斯坦、伤他的那个玩意、拉巴斯坦、还是我?但是我扮演着一个忠实听众的角色,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把椅子又挪近了一点。
终于,布幔里恐怖的咀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卢克伍德仍然带着些微愤慨的声音:“相信我,莱斯特兰奇,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绝对不会去当这好人了——你绝对不会知道我在送你弟弟去教室的路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才是我今天不惜牺牲掉糖果罐里最后一点存货的真正目的啊。我内心感叹了一下,就立刻把注意力完全放到他接下来讲述的内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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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从来都是用如此漫不经心而又喜感的文风来写自己毕生回忆录的人,我其实不怎么介意偶尔用用他人的风格来讲述他人的故事。本来嘛,我想我肯定也是一个优秀的传记作者,虽然我的重点仅仅是上一句。
话说回头,在1965年那个本该祥和的早上,我和埃文目送着受害者带着肇事者之一离开后,按照卢克伍德的话说,他们穿过那道可以通往厨房的走廊时,那幅挂在墙上的巨大挂毯上面的梨子突然轻轻地颤了一下,紧接着咯咯笑起来,像有人在挠它一样。不幸的是当时走廊上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并无其他(“我真后悔选了那么一条虽然便捷但实在很难有人理解到它的第二用途的路。”),不过鉴于这城堡也有些年头了,再加上我们并不是那些对于真实世界一无所知的麻瓜,卢克伍德最初一点也没拿它当回事。拉巴斯坦也只顾跟在他后面认路。只可惜三秒之后,卢克伍德对于整个世界的超自然现象观都被颠覆了。
“我用眼角余光看到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后面咕噜咕噜地滚上来,一直滚到我的脚前才停下,仿佛很确信它就像是枚我一定会探下身去捡的加隆一样。你有听说过哪种神奇生物和它一样吗?它长的像一枚蛋,但却是黑色的,看上去就跟死的一样。我现在可后悔看不住好奇心把它捡起来了——”
我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词,恨不得直接做笔记,但他却在这关键的地方卡住了。他卡的那么突然,让我几乎以为他又晕过去了。我站起来掀开布幔,只探了头进去想看看情况。谁知这一看……哎呀,很抱歉我本不该这么形容他的,但我确实恶心的后悔刚才吃了巧克力蛙。我很难想象我的杰作到底对眼前这可怜的家伙做了些什么,但他的脸已经如同纯洁的月亮般惨不忍睹。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盯着我,面无表情地冲我点了点头:
“事实上连我也不知道我捡起它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直接晕过去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你那讨人喜欢的弟弟告诉我的。不过也好,起码我不用亲自感受我到底被它怎么了。拉……你弟弟跟我说他当时只顾跟着我走,等到拐了个弯又走了挺远一段距离后才发现我不见了,还好再转过一个拐角他就找到了我。他发现我的地点刚好在变形课教室的门口。天啊,那么多进进出出的学生都盯着我看,因为我是突然之间出现的。然后几个人把我抬到了这,再然后我醒来后就成这样了。”这最后一段被他以平淡无奇的语气缓缓道出,倒让我本就被负罪感给染满的心更加过意不去了。卢克伍德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变相的逐客令。所以我慢慢地钻出布幔,心情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梅林啊,我当初干嘛脑子欠抽似的要去栽培它呢。父亲早就警告过我图书馆里有些书的内容最好是看过就忘的,我可倒好,干脆过目不忘了。写到这里我的心情好像又和那时的自己重叠了,被那种沉沉的负罪感填满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我都无心在这段开点玩笑了。在这种境遇下任何玩笑都不是无伤大雅的。真该死。
“其实我倒觉得那玩意挺像能帮你自动幻影显形似的,只不过好像每次使用代价都大了一点啊。你说是吧。”我正要轻手轻脚充满歉意地离开时,布幔里最后传出一个声音。我弄不清那究竟是卢克伍德的自言自语,还是确实是对我的忠告。
我只知道,那货的脸从今以后再也好不了了,弄的最终我们都参加了食死徒之后我还是每次一看到他就充满负罪感。该死的这算是童年阴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