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炮灰先生》娜吉尼

13、第十三章

　　两个月之后苦逼的卢克伍德先生出院了，他很高兴能够结束枯燥无味的医疗人生，说实话我本来也想为他高兴高兴送些礼物过去什么的。但可惜那时我坐在寝室里我的床上，一只手握着母亲刚寄来的信——信上的火印是黑色的，另一只手拿着从里面拆出的信纸，整个人大脑空白一片地沉默着。我惊讶于这种悲痛的感情在我的身体内不停地滋长，而我却在族规里没有这种硬性规定的情况下掉不出一滴眼泪。我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放在床头柜上，爬上床放下帷帐躲在里面。我想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全的环境，我需要冷静地思考点事情。
　　父亲死了。这是母亲在信里写下来的信息之一，她没有告知我死因，但我却迫切地想知道它是什么。我在恐惧，因为我的脑里浮现出了差不多四年前的那个晚上，父亲虚弱地回到家，我那时几乎以为他会直接死在我面前，在我脚下。他那时没有真是万幸，但现在我离开他时他也离开了我，以一个未知的方式，死在一个未知的地方。
　　我试图在脑里多搜寻一些儿时和父亲相处的画面，但他一直以他严厉的形象出现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有够他忙许久的事情，所以我和他的见面机会并不多，大多都是在某些宴会上，他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其他的纯血家族族长面前，而我也只是假惺惺地同他们问好，我看不见我父亲的表情，我只听见他的笑声响起，我甚至一整个晚上都找不到一个机会和他说一个字。除此之外，我能在走廊上和书房里碰见他几回，但顶多问个好。是的，我不得不遗憾地承认，我从没和父亲好好相处过，我从前甚至有点怕他。但他是我的父亲，如果之前我们能有更多时间，来让我们一起下盘棋，或者至少在哪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和我，和母亲，和拉巴斯坦一起在院子里坐着吃下午茶，哪怕只有一次，也不会让我在现在感到如此绝望的空虚。
　　我闭上眼，直到我听到门的方向传来吱嘎一响，有人推开了门。我睁开眼坐起身，估计谁吃完晚饭回来了吧，说实话因为在去礼堂前就看了信的缘故我已经没胃口了。我掀开帷帐看清我的弟弟后呼唤出声：“过来下，拉巴斯坦。”
　　“母亲又在信上说了什么吗？”他很是不以为然，这家伙真幸福，不过我很快就要摧毁那已经不需要存在的玩意了。我看着他走过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信封扫了两眼。
　　“趁埃文还没回来读一读吧。”我无力地说道。他惊异地微一挑眉：因为平时如果母亲来信的话我都是直接把内容转述给他听的，但这次我却要他自己读，也许就是这个让他不得不收起了脸上不知为何事而一直挂着的笑容。我靠在床柱上，凝视着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字母，然后他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中途的紧张以及最后与我如出一辙的沉默，我看着那双与我相仿的灰色眸子突然凝固下来，而拉巴斯坦掩盖不住他双手的颤抖。我叹了口气，从他手中轻轻拿过信，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喂，拉布？”长久的沉默过后我终于开了口，“是不是很希望这只是个噩梦？我也是。”我想不出还可以用什么办法来转移注意力了，所以我只好开口胡乱地说些什么。但以往天马行空的瞎扯能力此刻消失殆尽了：毕竟这种场合不适合开玩笑，所以我空张着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以一句简短的话结了尾：“来……坐下吧。”
　　我的兄弟摇摇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用微弱的声音问道，说实话这个我还没考虑过。但是还不用我费尽心思现场想回答，他就突然变了主题：“哦不，梅林……还是让我先冷静下。”然后他飞快地跑开了，寝室门再度发出吱嘎一声，再然后是猛地被合上。我没有去管他，把我一个人留着说实话挺好的。因为……我也需要先冷静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