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燕逍遥遇见水若寒之天下无双》君问

8、毒

　　燕逍遥当然不会就这么走了，闯荡江湖多年，几时受了别人的主意影响，而改了自己做事的风格。于是，收起那份悲天悯人（啥），或者长吁短叹来，匆匆赶了回去。半道上，却遇见了一丫鬟模样的女子，拦住去路，将一纸条并那玉笛交给他，一回身就消失在墨色的夜里。接着零星的灯火，燕逍遥念出纸上所书：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谁要跟你相濡以沫！”燕逍遥暗骂一声，攥紧了那玉笛，只觉身心俱寒。后悔没把那小丫鬟叫住，也好问个大概。一步三徘徊的，燕逍遥终究没踏入那星月教的大门。
　　也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燕逍遥觉得此时此刻也许不便纠缠。对着那玉笛傻傻一笑，把它揣入怀里，行不远，找了一酒家住下了。
　　天明，客栈房间内，燕逍遥正擦拭着玉笛，怀里放了一夜，那彻骨的冰寒竟褪去不少，隐隐些许暖意，从指间传送出去。
　　忽然，窗户一动，一名蒙面女子翻窗而入。
　　燕逍遥抬头怔怔道：“玛瑙姑娘，怎么是你？”
　　“主人。”被称作玛瑙的女子一边取下纱巾，一边堪堪施礼。
　　燕逍遥起身，装作不满的样子道：“都跟你说了，你现在是自由身，不需要报答我什么。”本来只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救下的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罢了，可对方偏偏唯命是从，希望跟随自己鞍前马后，明明好不容易替她找了份工作安定下来了，怎么多日不见，又回到了起点。
　　“玛瑙听说主人碰见些麻烦，玛瑙……”
　　“咳，我那些事你也帮不上忙。”燕逍遥脱口而出，见玛瑙神色黯淡，知她这几日赶路赶得辛苦，也是一番好意，放软了口气道：“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听。”
　　玛瑙郑重道：“请主人吩咐。”
　　“那好，以后我们以兄妹相称，你叫我一声燕大哥可好？”
　　玛瑙一怔，认真道：“是，主人。”
　　“你叫我什么？”故意摆严了语气。
　　“是，燕大哥。”玛瑙改口，语气却依然庄重。
　　人的关系还是需要感情做基础的，燕逍遥知道这事急不来。他一直觉得玛瑙应该是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女孩子。
　　“陪我喝杯酒吧。”燕逍遥指指桌上的酒壶。
　　玛瑙点点头走开了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手上端了几样小菜。时近正午，两人扯着些江湖趣事，竟比小菜更能下酒。几杯酒下肚，两人的关系明显熟络起来，玛瑙并不像原先那么拘谨。燕逍遥随口问道：“你刚才进来怎么不走门啊？”
　　玛瑙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先看见了你手上的玉笛，怕……就冲进来了。”说完低了头。
　　燕逍遥了然，道：“你也知道玉笛公子？”
　　“恩。”玛瑙目光瞥向放在床边的玉笛，语气不安，神情肃穆，说：“我听说那个玉笛公子是个冷血冷性的人……只是这笛怎么会在燕大哥手里？”
　　“是吗？”燕逍遥低叹一声，道：“这件事，我慢慢再告诉你。来，喝。”说完杯中的酒已见了底。

　　在客栈里闲待了数日，有玛瑙在旁说会儿话，日子倒也过得甚是轻巧。一日早饭过后，推门而入的却不是玛瑙，见到雪子的那一刻，燕逍遥忙收起玉笛，起身。才发现雪子的脸色不太好，眼眸深陷，当日的锐气已减了不少，燕逍遥不知其意。
　　雪子道：“可否随我去星月教一趟？”看似无路可走，语气却平淡的出奇。
　　燕逍遥道：“为什么？”上一次若不是你使诈，哪能把我请进教中。这一次倒这么明目张胆了。
　　雪子摇摇头，终于道：“是若寒，他……”
　　燕逍遥打断她的话：“水若寒早就跟我说清楚了，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你请回。”斩钉截铁，不留余地的话说出口，燕逍遥马上后悔了，见雪子转身欲出，燕逍遥忙问：“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原来他不知，雪子这才回身将水若寒毒深未解的情况说了，燕逍遥一个箭步冲出门去，装上玛瑙，顾不上解释，忽然又折回屋内，将玉笛揣入怀中，喊了一声雪子，嘴里尽是些埋怨之辞，为何不早说明。
　　“其实，若寒不希望我来找你，可是我实在不能够放任不管，当我发现他真的会消失不见的时候，我已经忘却了身外种种仇恨，只有他，是我唯一的安慰。”雪子一路喃喃道，燕逍遥只是加快脚步，一声不吭。
　　走的是小道，可以避开守卫而直入水若寒的房中，这点对于雪子当然不是难事。
　　推开房门的时候，燕逍遥准备好的责怪和埋怨都烟消云散，因为眼前人怕是没有这个精力来消受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在此时是足够的，水若寒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听见响动，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像是瘦了些，眼睛的轮廓特别分明，直直地望进燕逍遥眼中，随即避开。燕逍遥忙上前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细瞧去，眉目更加清淡，汗水细密，转了青色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说：“雪子，你怎么不听话。”好像是小儿女之间的打情骂俏。燕逍遥手一紧，隔着几层衣衫，触到了水若寒硌手的骨骼。竟一时寻不出话来。
　　雪子忙道：“可是你，师父说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会把解药给你的。”一时情急，竟也红了眼眶。
　　“我的事，你要外人来作甚？”说着抽身欲出。燕逍遥苦笑摇首，看向雪子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可以救他。”说话很轻，可是斩钉截铁。
　　“若寒，别跟师父怄气了，师父要你办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况现在……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这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事。你难道还不了解师父做事的狠绝吗？”雪子没有立即回答燕逍遥，只是语重心长地劝着。
　　水若寒轻咳几声，转过头去不欲说话。燕逍遥起身说：“我去找狄漠，至少他不会对我不理不睬的。”
　　水若寒下意识地拉住燕逍遥的衣襟，“别去！”
　　“哼，当初只是不防才失手被擒，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狄漠那老头吗？”燕逍遥难得冲动起来。
　　“没用的，……”水若寒捏着衣襟的手忽然落下，闭眼，凝神，汗如雨下。咬牙，睫羽颤动。
　　一瞬间的事儿，燕逍遥前所未有的害怕，握住的手，冰碴一样僵硬冰冷，可水若寒还在拼命摇头，想要证明自己没事。
　　“若寒，若寒……”燕逍遥和雪子同时唤出，水若寒已经挣扎在雪山边缘，没有阳光，没有生命，有的只是渺无边际的寒冷，寒冷过后的黑暗。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刻，水若寒觉得从此不再醒来未尝不是好事。日复一日的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无能为力的抵抗和忍耐，为了什么？今天过后就不再遗憾了吧。

　　虽然不甚清楚水若寒中的毒的毒性，燕逍遥也无暇再问其他，只将自己的真气缓缓输入其体内，希望能抵一时恶寒。心里默叹，既然你不依，那我只好以自身内力为你续命，到时候一同归去，黄泉碧落倒也有个伴。心里暗暗地竟有些得意，燕逍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调整呼吸，集中精力为水若寒运功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