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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共戴天 ...

  •   可是哪里不对呢?只觉得手上蔓延上来的寒冷完全让燕逍遥无法呼吸,仿佛空气也要瞬间凝固般。
      雪子见势不妙,上前将他俩分开,燕逍遥涌出一口血,来不及拭去,就看到水若寒的身子软了下来,轻的几乎不像个有血有肉的躯体,而只是一缕魂魄还舍不得离去。燕逍遥不敢多想,转身就想去找狄漠要解药。
      雪子拦住了他,道:“没用的。”
      “你也说没用,你们都不试一试就说没用,太瞧不起人了吧。水若寒,我告诉你,我燕逍遥要救的人还没有哪一次失手的呢。哼!”好像是在发泄多日来的怨气,这个水若寒,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雪子拦不住,只好任他去了,只是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忍的神色。
      “狄漠……狄漠——”远远地,燕逍遥就大喊起来,惹得就近的侍卫纷纷阻挡,他当然视而不见,不知道狄漠的确切位置,他只好在空阔的院落里四处穿梭。
      “呵呵呵……”背后响起一阵冷笑,不用看也知道是狄漠在看好戏。
      转身,愤然握拳,脸上却换了脸色,竟淡笑着客气道:“狄教主。”口气里满是诚意,倒是教围拢来的侍卫们吃惊。
      狄漠毫无表情地盯了他半晌,才开口道:“燕大侠果然好耐性,做事有分寸。”
      别以为这是夸赞,顿了顿又道:“既然不是任性胡为之人,就该知道老夫是不会把你想要的东西交给你的。”
      “水若寒是你的义子。”燕逍遥软了口气。
      “是,所以我有权决定他的去留啊。”狄漠好整以暇地静看着燕逍遥。“何况,当日情况,摆明了他想放了你,你以为我会妥协。”
      “你……好,你说吧,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答应给我解药。”燕逍遥直截了当地说。
      “不想怎么样,只要你用家传的逍遥七法施与他身上,配合这个,就能把他体内的毒逼出。”
      “为什么又告诉我。”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我希望你能当着我的面进行解毒。”
      “说来说去,你只是想学习燕家的独门秘籍罢了。”那逍遥七法从来被父亲看的比身家性命更重,让燕逍遥不得不凝神,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换解药,可是那秘籍却是关乎更多人的命运。他迟疑了。

      狄漠道:“不急,他还有3天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燕逍遥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反正

      知道自己迟早也会答应的,又何必让他生不如死呢,道一声:“不必了,我答应你便是。”

      狄漠好像料到他会这么做,做个请的手势,一同朝水若寒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雪子正拿手绢擦着水若寒脸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床上的人,拧着双眉,白如纸的面

      色让燕逍遥迫不及待地将他扶起,便施行逍遥七法,狄漠在旁冷眼旁观着,几个时辰过去,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燕逍遥缓缓吐纳生息,将内力贯于手掌,尽力运出,水若寒一口乌血吐

      出,身子瘫倒在燕逍遥怀里。几乎是同时,燕逍遥向后一仰,嘴角血迹蜿蜒,精疲力竭般

      的,支撑不起身体来,只好斜倚着墙面兀自喘息。他没有想到,父亲曾说的擅自运用此功,

      不是走火入魔,便是内力骤减。事实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强打起精神,看向一直聚精会神

      的狄漠,说:“现在该你了。救他。”只一句话好像花光了所有力气,眼皮搭上便昏昏欲睡。

      “哼~你说的没错。”狄漠探了探燕逍遥的脉,燕逍遥挣脱不开,试着凝神修养,希望能有所好转。狄漠转向水若寒接着道:“这么做的确比较容易得到我

      想要的,我没想到他和你交情到这地步。竟不惜为你而出卖了燕家及众武林同道。”把水若寒从

      燕逍遥怀里拉出来,狄漠冷冷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醒了,怎么不愿睁开眼,还

      是不想看看他武功尽失的模样?”

      “你说不会伤他性命。”水若寒睁开眼,语带忧伤,看向燕逍遥的目光却格外的冷静,仿佛

      此人并不是为自己而来,萍水相逢而已。只是问句多少背叛了表面的不屑一顾。燕逍遥伸向

      水若寒的手触电般缩回,乱了心神,却问得小心翼翼:“这是怎么回事?”水若寒

      不言不语,垂着眼睑,任眼睫阖下一片阴翳。

      狄漠款款道:“我是答应过,但现在他的性命无忧,至于武功嘛,也还是有重修的可能。好

      了,咱不讨论这些不愉快的了,

      若寒,这次你帮了我大忙,到底是我的孩子,行事利落,为父该怎么奖励你呢?”狄漠仿佛

      兴致很高。

      燕逍遥急切起来:“只要你解释,我就信你这一切你并不知情,或者并非你所愿,是他,狄

      漠的主意是不是,只要你解释。”燕逍遥像抓紧救命稻草一般。可是浪头一个个打来,黑暗

      的深渊近在咫尺。水若寒一如既往的冰冷:“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还需要我解释吗?”

      燕逍遥不出声,像等待他收回前言,再来个峰回路转,收回既定的判决。没有,落入海面以

      后,一切黑暗与光明无缘,别无出路。

      燕逍遥踉踉跄跄夺门而出的时候,背后水若寒的声音响起:“燕逍遥,我们不应该相遇,这

      是我唯一的解释。”

      半路上玛瑙就迎了上来,搀住步履虚浮的燕逍遥,一脸的忧虑:“燕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吗?”燕逍遥不答,两人回到客栈房中,燕逍遥说:“我们走吧。”玛瑙露出疑惑的

      表情,但只说:“好,我去收拾一下。”燕逍遥忽然拉住她说:“还是不了,你以后别跟着

      我了。”

      “为什么?”玛瑙的语气急切起来:“我们不是兄妹吗?燕……公子反悔了……”看着玛瑙

      不知所措的样子,燕逍遥苦笑了一下,“我武功尽失,怕连累了你。”

      “燕大哥,你当玛瑙是什么人?!”玛瑙扶燕逍遥在床沿坐下道:“燕大哥休息一下,我们

      明天动身好吗?”话语轻柔情深意切。燕逍遥点点头仿佛困了,慢慢躺下打算睡觉,触到胸

      前衣襟的时候手不禁一滞,冷冷清清的是玉笛的寒冷彻骨,他默了会儿,把玉笛交到玛瑙手

      中说:“你把这个交给门外的那个姑娘吧。”

      接过玉笛的雪子,无话,终转身走了。物归原主,情归何处?

      第二天,燕逍遥是被玛瑙推门声惊醒的,梦做到一半,相似的开始,猜不到结局。玛瑙上前

      看他的时候,欲言又止。燕逍遥心下不妙,用眼神询问玛瑙告之何事。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狄漠千方百计得到逍遥七法所为何处?燕家庄一夜之内伏尸百里,血流

      成河,还有人说,是夜,无风无月,孤星渺渺,笛声萧索,魂哭鬼鸣。

      是不是还在梦中,还是一个永不能醒的噩梦?燕逍遥眼前闪过无数的身影,最后都倒在一片

      血泊中,红色在视野里无限延伸,空气里弥漫起血腥味,红色被黑色替代,沉入深渊,万劫

      不复。

      “燕大哥……”玛瑙看到燕逍遥吐出血来,身子向后仰去。

      “燕大哥,燕大哥……”声声呼喊拉扯着燕逍遥的意识浮浮沉沉,意识里还有一段笛声的哀

      鸣,他不甘沉沦,不甘命运的玩弄。

      “燕大哥,你没事吧。”看到燕逍遥睁着茫然空洞的眼睛,玛瑙不敢肯定他是否清醒,试探

      着伸手在他眼前晃动,燕逍遥一把抓住,悠悠道:“不能,他不能这么做。”咬牙切齿的模

      样,连玛瑙也显出畏惧的神色,或者是被抓的疼,玛瑙挣脱一下,燕逍遥才回过神来,说:

      “玛瑙,你听我说,你先收拾行李在城门口等我,如果我在入夜时分赶到,那么我们就去杭

      州,如果我没到,这些银子应该够你到另一个地方安家落户的了。别反对,玛瑙,答应

      我。”燕逍遥用商量的口吻,可是却分明斩钉截铁。这是一种蕴含决绝和无奈的决定,不需

      要支持的伙伴,只需要孤军奋战的无牵无挂。玛瑙点点头,如果不能给他带了安慰,又何必

      成其累赘。

      待玛瑙收拾好东西离开一段时间后,燕逍遥才拄着自己那把很久没用的“天狼”刀勉强站起,

      清了清眼前模糊的光影,提刀冲出门去。走出客栈不远,就听到背后一阵马斯,下意识地回头
      ,对上水若寒不露声色的脸,和他那管幽幽泛着寒光的玉笛。

      水若寒先开的口:“想逃?!”

      燕逍遥却说:“是不是你?”让人无端想起暴风雨前的平静。

      “是又怎么样,不是……”还没等水若寒说完,刀已出鞘,锋芒毕露。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夜幕未落而太阳收尽残光之际,愈发的凄怆。刀身反射出寥寥的余晖,辗转着息了仅有的温

      度,平添悲凉。

      燕逍遥并不打算解决水若寒,他知道现在自己内力尽失,徒有虚着而已。他只是如洪决堤,

      受不住心底澎湃起伏的诸多情绪,它们已经变不了泪水,只好用鲜血去祭奠,至于是谁的鲜

      血,燕逍遥并不在乎。

      所以那人应声落马的时候,燕逍遥不禁四顾茫然,刀身上的鲜血汩汩而下,染红了映在上面

      的夕阳。终于有一丝温暖的气息,眼睁睁地看它逝去。

      “水若寒,你要死了吗?”他问的镇静。仿佛在问明日的天气。

      “燕逍遥……是我……不关义父的事,你别去找他。”地上的人影喘着气,像一条被捕上岸

      的鱼,逐渐低沉下去,一袭白衫,殷红一片。

      终于要结束了,燕逍遥想,拼命呼吸着空气,才得以和悲痛对峙。为着多多少少的生命,也包括面前的这一个

      吧,已经无所谓承认或者逃避。

      “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轻易牺牲自己的性命。”燕逍遥俯下身冷冷的看着水若

      寒苍白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死了活该!”水若寒听闻,就真的闭上眼

      睛,仿佛在等待审判的到来,闭了一会儿,耳边只有风声,再睁眼时,燕逍遥已经走远了。

      私心和公道早已背道而驰,燕逍遥觉得在刀划过水若寒身体时已经割裂了时光,过去已被埋

      葬,同那暮色和白色的人影。未来只是去完成些今日该完成而注定被命运拖延的东西,自己

      的墓志铭已提前被书写。

      死了,再成为不了一件杀人的工具,一件感情的工具了吧。燕逍遥笑得猖狂,笑出了泪。从

      今后,再无玉笛公子,也无大漠豪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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