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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欺兄 师兄自小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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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不严师之惰,绍瑜的错既是迟素的错。”简洁明了,李迟素挑了个最明显的说。
“还要我一个一个帮你想吗?”
“迟素不敢……迟素不该胆大妄为,夺师兄的鞭子……”未敢迟疑,李迟素心中已然料到今天铁定没那么容易过的。
“啪!啪!……啪!啪!啪!”李殷则甚至没有等他说完,回应这个答案的是十下毫无间隔的藤杖,李迟素还未说完的话直接卡在喉咙口,如迅雷疾风一样的十下藤杖过去之后,才暗暗地舒缓口气,剧痛席卷全身,李迟素努力地调节呼吸,才不至于喊出声来……
“不要想着瞒天过海,我还没老到教训不了你的地步。”李殷则的声音如常,丝毫没有刚挥了十下藤杖的样子,话语幽幽地从头上传来,一颗汗珠从李迟素鬓角滑落。
“师兄…迟素愚钝……实在……”李迟素咬了咬牙,五指扣着桌面,准备迎接噼里啪啦的藤杖。
李殷则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是没有耐心的,如李迟素所料,藤杖如期落下,极有规律的棱子在李迟素的臀上排开,不过是二十下藤杖,便是紫红色的一片。
李迟素得手将梨木书桌扣得咯咯作响,心想这些年了,师兄打人的功夫是见长了。
“说。”李殷则没有任何的心疼,面对着他所疼爱的人,李殷则永远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三年前,迟素……答应过师兄……只辅先皇帝开创太平之世,然后,归隐山林……”二十下藤杖,足让李迟素连说话感觉到困难。
李殷则没有再说什么,只将藤杖扬起“啪!”
李迟素身体一颤,便又死死稳住,师兄是真的怒了,这藤杖的力道,一下一下地加,连李迟素都无法确定,在下一次藤杖触到皮肉的时候,他是否还能支撑住。脸上的汗水啪嗒啪嗒掉到梨木桌面上,李迟素一口皓齿几乎咬碎,死也不发出一声呻吟。
足足三十下藤杖,加上之前的二十下,连李迟素自己都惊讶,三年了,他果真是成熟了,三年前的他,是绝不可能在挨了五十下藤杖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依旧稳当地趴在桌上。
“我从不记得当朝丞相还有培养暗卫护己的习惯。”李殷则提点了一句,手上的藤杖往下垂着,在李迟素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内:“不说,便不再给你机会。”
李迟素绝对相信他的师兄能够说到做到,李殷则不会惧怕天下任何人,所以,就算是在丞相府内清理了门户,这种在常人看来根本就是绝不可能的事,在他眼里,从来是正常的。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饶是李迟素是个傻子都知道,李殷则已经看出了端倪,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招出那些暗卫,终究是低估了师兄的本事……自作孽不可活!
“师兄,迟素错了,那些暗卫……是迟素留在师兄身边的。”李迟素慷慨地承认,与其让李殷则自己查出来,他宁愿早死一步。
“李迟素!”李殷则一声断喝,藤杖砸到他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饶是他早已有所准备,还是一怔,迅速跪下。
“至今你还不死心!!?”李殷则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更平静一点去处理这件事情,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文人,他们是最软弱却最强悍的人,李迟素身上有武夫的霸道与文人的强悍,要他改变一种做事的模式,改变一个既定的主意,并不是区区藤杖就能做到的事。
“迟素不敢。”李迟素俯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看师兄的眼睛。他知道这是他的一厢情愿,训练了十年的暗卫保护先皇帝的兄长,原来的睿王——赵清宇,也就是现在的李殷则。
“不敢!?你是把我当成准备问鼎天下的枭雄,还是你丞相大人治国平天下的一步退路!?”李殷则瞥了俯跪在地的李迟素,话语间带着不屑和鄙夷,还有满满的讽刺。
“师兄……”李迟素将这一番话听进耳里,往地上磕了个头,无以回复,这番罪名,他如何承担得起?
“怎么?无话可说了!?”李殷则冷笑了一声,道。
“师兄自小教迟素读圣贤书,知忠孝仁义,迟素怎敢有如此念头。迟素只是想留住赵氏皇族,清字一辈的血脉,将来,若是有个万一……”
“你受命临薨驾前,以性命担保辅新帝成就帝业,如今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李殷则再无法平静地听他一句句解释,藤杖在手,这下,便是毫不留情的了。
“师兄……”李迟素想解释的,只是这解释被藤杖生生堵住,化为哽在喉中的哀鸣,下意识运气护住心脉,藤杖打在背上,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怕这一次,在劫难逃啊……
李迟素的思虑永远是最周全的,先皇帝死得不明不白,一场风寒去世,这让李迟素不止一度怀疑这怪病会不会遗传到赵绍瑜身上,就算不会,那谁又能保证,如今只有十八岁地赵绍瑜,不会玩物丧志,不会有一日变得骄奢淫逸,不会有一日,弄出个红颜乱政来……而到那时,天下无主……
李迟素讨厌自己的思想变得如此可怕,他厌恶复杂而现实的自己,可是天下苍生,总是需要一个来精打细算的人,即使他自己变得肮脏龌龊,只要天下太平,他就愿意。
赵绍瑜永远不会知道李迟素会有这种想法,如果他十年之后还是个明君,李迟素会归隐山林,在赵绍瑜心里,他永远会是个最好的老师,而如果真的发生了哪个万一,李迟素会用最温和的方式了结闹剧……
“他是你教出来的,你不相信他!”李殷则的藤杖很重,李迟素早就趴伏在地上,无力支撑了。
“没有……师兄,迟素相信他。”李迟素对天发誓,他永远相信赵绍瑜是最优秀的!但是相信了又怎样,十三年的宦海,足够让他的深谋远虑凌驾于他的感情之上。
李殷则再气不过,一脚踹了上去,藤杖重重砸到地上,李迟素的气息渐弱他听在耳里,李迟素的无奈悲哀他听在心里,他可以狠下心来打死胡作非为的李豫恒,却要怎么忍心真的打死这个鞠躬尽瘁的社稷股肱?
“师兄,迟素不孝。”分明已经是起不来身,李迟素在一次次挣扎着跪起来与一次次摔倒中磨去了最后的体力。李殷则最终还是将人提到了床上,动作粗暴,但心疼却在明显不过。
“暗卫一共多少?”李殷则拉过床头边地椅子,坐上。
“三十六。”李迟素在十年之内汇集了天下根骨最好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进行着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训练,三十六天罡,各个身怀绝技。
“从明日起,不要再让我发现我身边存在这些人,也不要再让我知道你还有那种想法!睿王已死,现在只有无峥山庄庄主李殷则。”
李迟素没有回答,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所以不回答,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没听懂?”李殷则的声音永远那么有威慑力,让人瞬间屈服……
“师兄……”李迟素难为,要他放弃这条准备了十年的后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相信绍瑜,他是我赵家的子孙,是清寰的儿子。”李殷则将手放在李迟素的后脑勺上,没有再逼,习惯威严的他,说出温和的话来显得有些生涩,却那么让人信服。
“我相信绍瑜,一直都相信。”李迟素喃喃,心里无数遍出现孩子最真诚的笑,至善至真。
“既然相信,以后就不要想太多,不要再有下一次。”看着李迟素身上紫黑的交错棱子,毕竟是心疼的,神态语气可以靠多年的风雨磨练得再也不变,可是心藏着,没人看到,却最无法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