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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年又重逢 然后从花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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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相府,李迟素一踏进门便朝管家招手:“明日一早上朝之前,遣人去禀告皇上,就说我身体抱恙,无法去上朝了。”
“您这是……?”老管家不明所以,据他所知,他们家这个丞相大人,除非公差,要不可从未有过不去上朝的。
“今晚吩咐大家早些去睡,我师兄那院里,听见什么声音都不准来打扰。”李迟素觉得自己像在交代后事,但这是必须的,要是这相府里的家丁丫鬟听到点什么夺门而进,看到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丞相大人被脱了裤子打,那得多没脸!?
李迟素还没踏进院门就能听到屋里鞭子抽到肉上面的钝响,却没有一丝其它的声音,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推开门跑了进去,果然,就在院子里,那个趴在台阶上的人一身衣裳早已经没抽得四分五裂,身上也没块不是血红色的地方,鞭痕交错狰狞,而地上的那具身体,唯一可以证明他还活着的,就只有那随着一鞭子下去便颤动一下的反应。
“师兄……留情!!”李迟素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理解了,拦住李殷则的手他不敢,但至少是为李豫恒用手挡了一鞭,仅仅是这一鞭,李迟素那身袍袖便被抽烂了,竟用了这份力道!!??
“师兄,还是个孩子,留他一命吧。”李迟素偷偷将手按到李豫恒脉门上,还好,李豫恒还算聪明,懂得用内力护住心脉……
“你滚开!”李殷则见李迟素竟敢挡了他的鞭子,气得一脚踹了上去。
“师兄!!师兄!若是过几日嫂子他们到了,看到的是豫恒的尸体……转眼便要春节了,您便看在他少不更事的份上。”饶是李殷则那一脚极重,李迟素还是死死护住李豫恒,李殷则向来严厉,但照这种没命的打法,李迟素却只见过一次,而且是亲身受过的,那便是十年前在靖王爷的那场斗诗大会之后,师兄终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他,那一顿鞭子,他这辈子都不能忘,想想当时要不是靖王爷拼死拦着,如今他恐怕非死即残了。恐怕这一次,李豫恒也是跟他当年一样,离家出走了……
李迟素见李殷则鞭子是停了片刻,也没有即刻再给他来上一脚,便知道他的劝还是有用的,见李豫恒还在低喘着气,忙摇了摇李豫恒,道:“快给你爹道歉!!”
“我……我,我喜欢她……爹……”李豫恒略扬起头来,看到了李殷则手上的马鞭,闭了闭眼,极为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给我滚开!!!”李殷则耐心地听他说完,未想得到的竟是这般答案,用力将李迟素扯开,一鞭子便要落下,李迟素的伸手力气毕竟不及李殷则,被他一扯倒往后一摔,抬眼见那虎虎生风的鞭子分明是夹了内劲的,眼见着这一鞭子就要贴上李豫恒的身子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三七二十一,翻身起来几步上前也只是瞬息之间,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师兄手上的鞭子拽着甩出去好远……
这是师兄教的步法,师兄教的手法,如今算是出其不意,李殷则怎么样都想不到李迟素竟然敢抢他的鞭子,竟就这么被他抢过去了!!
“师兄。”李迟素也慌了,立马跪了下去,却还是劝着:“师兄要打便打我吧,豫恒也得了教训了,饶过他这次吧。”
“捡回来。”李殷则脸色平静得可怕,指着被李迟素甩到远处的马鞭,连说话都没有语气。
“是。”李迟素哪里还敢迟疑,捡回了鞭子便高举了跪在李殷则面前,想想自己已经有三年没见师兄了,一见面却落得个这样的场面……
李殷则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没有接过鞭子,生生抑着心里的怒火,最后还是回了房里,关上门,留下李迟素自己一人,举着马鞭,自这么跪着。
等到房内没有了动静,李迟素才敢扬手,院子里便出现了两个黑色夜行衣的男子,也不敢开口吩咐,只能指着李豫恒,比手势告诉他们将李豫恒带出院子去疗伤。然后自己举着鞭子,跪着再也没有任何动作。饶是他自由习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鬓角还是流下了汗水,在一个时辰之内他感受着手从酸到痛,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眼睛都没敢闭上。
脑海中却一幕幕出现着,他小的时候,师兄教他习武的点点滴滴。师兄自他小时候便是严兄尊长,从来没有半分亦师亦友的感觉,但是却是他这辈子最尊重的人,那是连赵清寰也无法得到的敬重。而在李迟素眼里,他是全天下最伟大的英雄……
师兄的严厉并不代表他残忍,还没懂事的时候,每逢藤条加身,总是觉得这个大师兄是天下最残暴的人,而直到后来一天天长大,每次被打完了,半夜梦魇的时候偷偷醒来,总能感觉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是那么让人安定,那么踏实。
有一种爱是不必用语言去表达的,李殷永远像大山一样深沉,却也像山一样,让人安心。
当李迟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蓦地手上一空,才回过神来,一个时辰还不至于让李迟素头昏脑胀,只是刚才的失神肯定是被看得清清楚楚,垂下毫无知觉的双手,尽力表现出一幅‘甘愿伏法’的模样。
“手不要了?”李殷则有些不满地看着李迟素将手放下之后就放任不管了,语气有些愠怒。
“啊?”李迟素哪里想得到师兄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劈头盖脸的鞭子的,霎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进屋。”李殷则丢下两个字之后就自顾进屋了,而被他丢在跟后的李迟素,连哼哼一声都不敢,这下好,手脚并麻,他连踏出一步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免万一有个闪失,直接扑到台阶上……
最终这一步还是迈出来了,剧痛和酸麻从膝盖骨钻进来,扩散到整双腿,李迟素连唇都在颤,这个感觉,未免也太‘销魂’了吧!也亏了他是个习武之人,要不哪里有这个定力。
于是,从门口到门内这一段短短的路,李迟素走得格外地慢,直到踏进书房,看着李殷则整坐着,打量着他,下意识便要往后退一步,拜他跪了这一个时辰所赐,这往后的一步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师兄……”李迟素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站稳了身子,犹豫着要不要跪下。
“藤杖呢?”李殷则摆出一副不准备跟他废话的姿态。而他口中的藤杖,已经存在了十三年之久,一直放在李殷则的房内,这十三年李迟素的住处迁了无数个,但不论在哪里,都会有一个院子是李殷则的,即使在可能几年也住不了三次……因为即使李殷则不在,他那把藤杖,也得有个去处……
李迟素认命地挪动脚步,在书桌边停下,然后从花瓶中亲手将那把已经久违了的藤杖拿出来,捧在手上,三年了,那个质感,依旧是那么清晰……
对于挨打这件事,李迟素还是比较硬汉的,怕是一定会的,李迟素相信世界上任何人,只要被他师兄招呼过一次,就绝没有不怕的道理,但是怕是一回事,但是他有一个还算不错的习惯,那就是他不会求饶,至少不会像绍瑜那样哭得呼天抢地……
不论想不想,最后这一跪还是跪下了,当双膝触到地板的那一刻李迟素几乎呼出声来,但是他还是一咬牙将藤杖举起来,藤杖跟藤条是天壤之别,那个重量就相去甚远,李迟素想着自己一直以来教训绍瑜的那些话,就觉得自己似乎也没什么资格求饶或者辩解,干脆便什么都不说了。
李殷则接过藤杖敲了敲桌面,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迟素也不打算再纠结什么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站起来,撩袍子,然后褪去裤子,一气呵成,然后自暴自弃地趴到桌子上,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自己说。”李殷则并不急着打,这是极有用的一招,不论是十八岁的李迟素还是二十八岁的李迟素,脱了裤子晾着,犯了什么错自己招,没说完就晾着不打,一般李迟素在这种时候认错会很顺溜,以至于当年的李迟素经常口误招出许多李殷则事先并不知道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