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第三章

7、你不知道他是谁 连你父皇都

　　丞相府的大厅，正对着门地是一块先皇帝御笔钦赐的“国士无双“的匾，往下是一副傲雪寒梅图，首座上有两位，不过如今只那个横空出世的大师伯李殷则坐着，李迟素站着，李豫恒跪着，还有赵绍瑜，在一旁不以为然地站着，其实他本想坐到首座上去的，但是被李迟素活生生瞪回来了。
　　“叫师伯。”李迟素对满脸不满的赵绍瑜，斥令。
　　“师伯。”赵绍瑜叫得极不情愿，‘这个大师伯看起来很凶，不要连累了相父才好。’
　　首座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竟连看都没看赵绍瑜一眼，只对李迟素说：“他的武功，你教的？”
　　“是。”李迟素答得恭敬，说话眼睛都看着地上，赵绍瑜再一旁极为不忿，这个人，凭什么！？他这个贵为九五之尊的天子都要尊称一声相父的人，那个男人就算是师伯也没有资格这样跟相父说话！
　　“那还真给我长脸了啊！李迟素！”李殷则不冷不热地笑着，玩味地盯着李迟素看，赵绍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男人仅仅这么一句话李迟素便能直接跪下，还毕恭毕敬地说道：“迟素不敢。”
　　“相父！”赵绍瑜哪里肯让李迟素去跪着，伸手便要把他拉起来，没想到回应他的竟是李迟素一个怒得几乎喷火的眼神，赵绍瑜从没想过自己那个温文尔雅的相父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顿时手已松，连碰他都不敢了。
　　“教不严师之惰，我能把他今日的胆大胡为理解为你的过错么？丞相！？”李殷则特地加重了后面那故意的‘丞相’二字。
　　“是迟素的错。”李迟素认错认得干净利落，不带半点迟疑。
　　“是我自己的事！不是相父的错！！”赵绍瑜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说句话，李迟素怕李殷则，他可不怕！
　　“我问你了吗？”李殷则一眼看向扫过他，赵绍瑜只觉得背脊发凉，差点没窝囊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哪里知道这个男人连他老子都打过，哪里知道这个李殷则是他的父亲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大哥的人。
　　“绍瑜！不得放肆！”李迟素回头低喝了一句，搞得赵绍瑜十分委屈，便别过脸再也不说话了。
　　李殷则有一股仿若高山仰止的气势，生起气来不用说话都让人冷汗涔涔。良久，李迟素才道：“师兄，天夜快晚了，一路舟车劳顿，您还是先歇会儿，迟素送皇上回宫，回来定认打认罚。”
　　“怎么？如今贵为丞相了，打你一顿我还得等了是吧！”李殷则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迟素，讽刺道。
　　“迟素不敢。”李迟素心里暗暗叫苦，难道今天这顿真就得在这两个孩子面前挨了？
　　“罢，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挨，要么等回来了，去多久，院子里跪多久。”李殷则坐在位上，稳稳当当，连说话都是四平八稳的模样。
　　“老顽固……”赵绍瑜心疼李迟素，不免低声嘟哝了一句，这下倒好，当着面地李殷则李迟素和李豫恒哪个不是武林高手，蚊子一般的声音进了耳里是清清楚楚的，李豫恒扑哧笑了出来，李殷则当场脸色铁青，只李迟素回头，连唇都气得发白了。
　　“师兄……”李迟素见李殷则就要发作，忙低声求饶，万万不可让这个娇贵的小皇帝落入李殷则手里啊，想当年赵清寰那铁打的身子挨他一顿板子都得躺上三天，别说这个孩子了。
　　“还不滚！？！”李殷则拍桌，抑着心中的怒火大喝道。
　　李豫恒心里叫苦道好你个赵绍瑜，这下好了，火上浇油，你们俩走了，留我在这里撞枪口。
　　“是。”李迟素忙起身，拉着小皇帝走的那个速度，简直是落荒而逃。
　　李迟素揣着小皇帝连软轿都没备，直接往马棚里跳了三匹马，自己策马往宫门口去，赵绍瑜就在后头跟着，连跟他并驾齐驱都不敢，那个阴寒的气场，让人恨不得躲到方圆百里以外。
　　宫城外下马，然后走到徳宇殿，那段平日里要走两刻钟的路如今李迟素这怒火冲冲地竟然一刻钟便到了，直接进了徳宇殿，留守的宫人还急了要如何解释皇上的去处，一看那赵绍瑜就跟在他身后，霎时了然于胸。
　　“都给朕滚出去！”小皇帝低喝，他也一肚子怒火，从戏园子到李迟素，堂堂的天子都被人压着骂，连顶嘴都不让，终于到了皇宫，不然他也压压别人这心里能平衡吗？
　　“趴着，我没时间跟你耗！”人才刚踏出徳宇殿，赵绍瑜一转身李迟素手里已经拿着那根藤条了，噩梦……噩梦。
　　“相父，你听朕说，那个死老顽固他算什么东西，相父不必理他……”赵绍瑜退了一步，试图解释，没想到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大不敬，看着李迟素的脸由红到青，最后渐渐白下去，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住了口。
　　李迟素本来已经七窍生烟，被他这么一激，哪里还顾得什么其他，把人拉过来一掀压倒软榻上，藤条噼里啪啦地就往上招呼，上一次李迟素念在小皇帝没挨过这种苦留了几分力，这一次盛怒之下竟用了十二分力道，赵绍瑜被藤条打得一激灵疼得拽着软榻便要躲，哪里躲得过，只惹得李迟素怒了三分，一藤条狠狠甩下，“啪！”的一声就算是砸在衣服上都响得清脆，赵绍瑜疼得冷汗蹭地冒了出来，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打没了。
　　李迟素见他老实了一点，掀起小皇帝的袍子，绸裤一把拉了下来，想了想最后连亵裤也一起拉了下来，又是手气手落毫不留情的藤条。
　　“相父，相父……”赵绍瑜从来没见过李迟素这番狠劲，自然是怕了。
　　“你给我放肆！！让你给我放肆！！！”李迟素一藤条一藤条地打，气得哆嗦。他从来没有想过小皇帝竟能对李殷则那样的态度……
　　藤条来得急而快，转眼之间小皇帝那旧伤刚好的臀上已经是深红的，遍布几道紫红色的棱子，李迟素却还未打算停手。
　　“相父……相父我知错了……饶了我吧，相父……”赵绍瑜哭喊起来，徳宇殿够大，根本也没人敢在这当口凑得近，当然，就算是有人在旁边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你可知他是谁！！！他……他…………”李迟素话到口边终于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了，一句‘他是你皇父的哥哥’生生咽了回去，半晌才重重甩下一藤条。
　　“啊…”李迟素这最后一下力道不小，本来已经是伤势不轻的臀被他这么一下，小皇帝哪里还想得到他之前说的那句话，痛呼一声，一时满面梨花带雨。
　　“我告诉你！没有礼节也得有个限度！连你父皇都尊重的人！你自己想想该不该用那种度！！”李迟素把藤条丢到赵绍瑜面前，缓了几下才面前算是心平气和。
　　“呜呜……哇……相父……哇哇哇……”小皇帝哪里还听得到李迟素再说什么，趴在软榻上呼天抢地，李迟素从来没这么狠，但是他赵绍瑜怎么能输！！？
　　“你还敢哭！！”李迟素断喝一句，便要去捡起藤条，赵绍瑜这下是反应过来了，抓着藤条不让李迟素动手，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哭是不敢了，只敢低声呜咽着。
　　“呜呜呜……相父……相父怎么舍得……呜呜呜……”赵绍瑜抓着藤条的一头，李迟素抓着另一头，小皇帝洞察人心的本事不浅，知道说什么会让李迟素心疼，说话间夹着哭腔。到还真的让李迟素心揪起来。终究把藤条放开。
　　“私自出宫一回事，身为君主还竟敢在戏园子那种地方大打出手！要是微臣不到！是不让人押了去刑部衙门？！！到时候我看你如何收场！！微臣怎么舍得！？这打是你自己找的！”
　　“那那个老……那个师伯怎么能那样，他吼我，还瞪我！”赵绍瑜对没把气势拼过去这茬至今还耿耿于怀。
　　“你也知道是师伯！？连你皇父那一身武功都是他教的，他连教训你的资格都有！”
　　“相父做什么那样怕他……有瑜儿在，他不敢对相父怎么样的！！”
　　李迟素终究心里还是欣慰的，这小子，原来是舍不得他。
　　“他是微臣的师兄，就像微臣是皇上的相父一样，做错事了就要受罚，而且，总有一天皇上会知道，师伯是盖世英雄。”
　　“做错事！？相父做错了什么！？！相父又没有去戏园子抢人！又没有去戏园子打架！！”
　　“皇上忘了疼了吗，还敢提去戏园子打架的事！？”李迟素板着脸教训，心想当下可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了，一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相父……”小皇帝一惊，忙把藤条往身后藏。
　　赵绍瑜每一次挨打李迟素都会好好帮他上好药再走，陪在他身边有一句没有一句陪他说话，责打之后需要适当的循循善诱，这一招赵绍瑜十分受用，这一次，李迟素还是选择了帮赵绍瑜上完药再走，一顿藤条是哭喊着挨下来了，上完了药伤口上的疼也减了几分，赵绍瑜也已经睡过去了。李迟素心里摇头苦笑，这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

作者有话说

　　嗯，今天是星期天，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