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第三章

33、为人师者

　　“怎么？不敢，还是不屑？”李迟素语气中带着些嘲弄，多年来什么风风雨雨未曾见过，倒不至于与薛胤逍反应那般大。
　　“相爷此话何解，请相爷明示。”赵子书禁不起他的眼神，还是作揖，佯作不知。
　　“何解？若是我解，小王爷不怕我冤枉了你？”李迟素的手放在旁边的桌案上，赵子书一眼便能看到他手边的藤条，看来这李迟素，不将皇家子弟一个个顺一遍毛，是不舒服了。
　　“相爷所言何事，子书不知。”赵子书心下暗暗自责，千万个没有想到李迟素真当神人，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都能被他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李迟素，到底知道到什么程度。
　　“门关了。”李迟素不再与他废话，手上拿着藤条指了指门。
　　赵子书知道不关门吃亏的是自己，只好先将门关了再说，这世上怕是没人救得了他了。
　　“趴着。”李迟素指着桌子，与他书房那张圆桌一般大小，赵子书生来就纸一样的白，又加上总喜欢穿白衣，总一副让人一碰就碎的模样，可相处多日，李迟素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不可貌相，李豫恒看着冲撞，赵绍瑜看着好动，却谁也比不上赵子书，惹起祸来全然不顾，认命在他手中，不过鸿毛而已。
　　“你打我？”赵子书生顶着骨头里泛出来的寒，心里想着这是一个好时机，就此离开丞相府，不久顺理成章了去吗。
　　“怎么，打不得？”李迟素嘴角含笑，赵子书厉害，一般人跟他耍心眼只有被他弄死的份，但李迟素好歹是渤海之滨青岩老人教出来的，十年官场，怎会看不透赵子书的心思，皇家的子弟气势向来大，能压下去的，也只有李迟素一人了。
　　“丞相逾越了。”赵子书往后退了一步，李迟素的笑让他觉得似乎有些过于相熟了，还有那眉间的狠劲，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做到了极致。
　　“小王爷武功高强，那就看本相打不打得你。”李迟素敛了笑，手上还拿着藤条，瞬息之间已经人站在赵子书跟前，赵子书转身退了几步，两人这门一来一往之间竟过起了招来，这石破天惊的，李迟素活这么久还第一次见人真的抗打的。赵子书哪里打得过李迟素，只一会儿人便按趴在桌面上。
　　”啪！！！啪！啪！啪！”李迟素照死了狠打，还是那藤条，用了劲只一下便能把皮肉打翻开来，不板着脸大喝只因为知道这对赵子书无用，不代表就真的不为所动，三条人命瞬息之间就没了，这叫草菅人命，如何能放任着不管。
　　白色的衣袍不片刻便染了血，赵子书是自小被打着大的，从未被人这么按着打不说，更没受过这么夹着内力的藤条，疼得汗水啪啪地往桌面上掉，一口银牙咬碎不曾吭半声，看着柔弱的人心气硬，若是赵绍瑜受这几藤条早已是哭得晕了过去。
　　“我管不得你！！！”李迟素手下丝毫没有收劲儿，一下一下咋的实，不一会那血已经顺着那白袍往下渗，李迟素将那白袍掀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赵子书身子一僵，手摸着去挡，李迟素将那手腕生生按在他身后，三两下除了裤子，再不管他挣，藤条一下下往那早已经被血糊了的臀封上盖。
　　“李迟素！！”赵子书一开口那痛呼便随着出来，这羞辱的姿势，还有那一下下往死里打的藤条。
　　“怎么，三条人命说送便送，只给你去试试人，赵子书，那是人命！”李迟素并不是没经过那时候，但是真回头看了才知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可怕，要人生则生要人死则死，轻视生死，早晚酿成大祸，当年有赵清寰给他掰回来，如今轮到了他，却少了当年赵清寰几分底气了，心里知道，赵子书比当年的他，只有更强。
　　“人命？不过几个奴才，相爷言过了。”赵子书心里有气，故意撒给他听，却未想李迟素一听连话都没有了，藤条停了，那寒气直蹿入髓，赵子书还没回头呢，李迟素的怒意便铺天盖地地来了。
　　“来人！！！来人！”李迟素将藤条往地上一摔，冲着门外唤，管家其实早就在院子外面候着的，一听到李迟素唤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去！拿绳子来！！去我屋子里把我那马鞭拿来！！！！”李迟素不少管教孩子，气成这样那是第一次，连跟随多年的老管家都看得一愣，匆匆忙忙招呼下去办，自己则试着劝慰：“相爷，不过孩子，好好说便是，何必如此动怒。”
　　“今天此事谁敢管一句，本相打死他！！”李迟素说着将人从屋里拽出来，赵子书极爱面子，李迟素出门的瞬间已经将裤子拉了起来，臀上的疼弄得一双腿都麻了，李迟素不管不问，转眼间绳子马鞭递到了面前，李迟素接过马鞭先扔到地上，拿着绳子将赵子书双手绑了，一面对着一干下人低喝道：“还不滚！”
　　老管家不敢说什么，匆匆出了门去忙招呼人去营里请李豫恒，又着人去宫里禀报，门内听到绳子摩擦木头的声音，赵子书已经被李迟素吊到了树上，只脚尖能勉强踮着地上。
　　不问三七二十一拿起鞭子便往人身上抽，回忆涌上心头，似乎那一次赵清寰也是如此，那一场打，是赵清寰第一次动那么重手，而如今，垂着头不出一句话的赵子书还是不是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一样……
　　“孽畜！！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管教！！”李迟素手里的鞭子力道不小，他怒起来从来不会失了神志，只是存了心要教训他一顿，三条人命的事那是随随便便就能过去，下手那股狠劲更是从未有过的。
　　李豫恒踹开屋门时看到的赵子书已经是倒在血泊里的，竟生生挣得绳子都段了，李豫恒几步上千当场便跪，李迟素手上的鞭子竟然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师叔，饶命！！”李豫恒见形势不妙，将赵子书护在怀中，这打是决计不能再打的了。
　　“放手。”李迟素鞭子拿在手上，看着李豫恒怀里的赵子书，脸上惨白的早已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几乎被鲜血染遍，白袍褴褛，已经看不出本色，翻开的皮肉触目惊心。
　　“师叔，您真要他的命！？”李豫恒说什么也不敢放了，心里一横道：“您忘了当日您跟肃王爷说过什么，赵子书纵是天下无人可比之才，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不可强求，要好好地教。”
　　这是李豫恒偷听来的话，当日去送肃王，，李迟素一个承诺千金之重，他当真是喜欢这个孩子的，站在眼前的，仿佛就是当年的自己。
　　赵子书本来涣散的眼神却因这一句话而变得无措，而下一刻，泪水弥漫，这是他赵子书一生的第几次哭泣，似乎一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丞相府，因了李迟素而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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