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第三章

32、人小鬼大（下）

　　“你退下吧。”赵子书想了想，挥手让黑衣人离开，自己则站在院子里久久未动，心里打量着要如何让这个小鬼成为自己阵营中的一部分。
　　次日清晨上完早朝，薛胤逍刑部有公务要忙，便没有回府，倒是离中午还远的时候，薛府下人寻了薛胤黎，道有人来找。薛胤黎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见着赵子书时，眉头一皱，颇为无礼地道：“你是谁！？”
　　“深夜来客。”赵子书毫不避讳，目光灼灼地直视薛胤黎，这孩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透露着年轻时的单纯与顽劣，当然，里面还藏着无人可见城府与心狠手辣。
　　“我不认得你！！我大哥不在家！！二叔，二叔……！”薛胤逍只一顿，眉间一横，朝屋内大声地喊着，铁了心装疯卖傻。
　　“若是想做成你的事，便来归来阁找我。”赵子书略带嘲弄之意笑了笑，便转身要走。
　　“你慢着！！”薛胤逍突然脚下生风追了上来，不过瞬即之间赵子书一把折扇已经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拳头。
　　“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哪容得你，等我二叔出来了，把来意说清楚了再走！”薛胤黎一翻身已经退出两米开外，但是那架势，怕是要硬留人了。
　　赵子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眨眼之间人已经到了半空，那赵子书竟不费吹灰之力便一跃上了屋顶，薛胤黎一见人要走，脚尖点地一跃而起便要追去，赵子书回头一看，那一袭白衣风中如洗，衣袂飘飘，只淡淡一眼便如风一般几番跳跃，从薛府屋顶离去。
　　“阿黎！！！”只道这薛胤逍快到了刑部才发觉一封公文忘了带，折返家来便看自家小弟站在屋顶上像是要追什么人一般，忙大喝一声让人下来。大步跨进门时却脚下踩着了一东西险些滑倒，定睛一看竟是一瓷瓶。
　　“大哥！！不要拿！”薛胤黎人已经是翻身下来屋，一见薛胤逍要伸手去碰那瓷瓶，惊得大呼。
　　薛胤逍的手才刚要碰到什么东西，却见眼前一花，一瞬之间那瓷瓶已经是在薛胤黎手中了，薛胤逍自小便不好武学，一点儿也没有碰，小弟习得一身盖世的武功却从来也不敢仗此在他面前放肆，像这样夺物的情况，是第一次。
　　“拿出来！”薛胤逍脸色一沉，伸手。
　　“大哥……没什么的，就是二叔给的一瓶疗伤的药而已。”薛胤黎摇了摇头，将瓷瓶拿在手上藏在身后。
　　“二叔给的？是否要我带你到二叔面前对峙，你才肯说。”薛胤逍黑着脸，语气已然严厉起来。
　　“哥……”薛胤黎见耍赖不成，一双眼睛早已是红了眼眶，抽了抽鼻子颇为委屈地道：“刚才那歹人与我打斗了一番，这药是从那人身上掉下来的，阿黎不知道是什么。怕有毒，哥还是别看。”
　　“薛胤黎，你真当我是白痴吗！！！”薛胤逍一怒，指着薛胤黎大吼了声，薛胤黎急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一物降一物，他薛胤黎在谁面前不是心思慎密，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到了薛胤逍面前变得破绽重重了。
　　“大哥……”薛胤黎往后退了一步，不知要如何作答，只得摇了摇头。
　　“拿出来，否则从今日开始，不要叫我大哥。”薛胤逍知道薛胤黎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单纯他比任何人都单纯，但是说可怕却比任何人都可怕，薛胤逍能确信薛胤黎在他面前绝不敢放肆，却不敢保证其它，他想起来赴京之前在薛胤黎身上搜出来东西，心里一阵恶寒。
　　“大哥…”薛胤黎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脑袋乱晃着。
　　“好！！！”薛胤逍眼神尖锥一样扎着薛胤黎，点了点头袖子一拂便真的一副不再理他的样子，薛胤黎急得扑通地跪下，扯着薛胤逍的袍子哭了起来，薛晋听着院子里的动静，跑出来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放开！”薛胤逍冷冷地看着地上伏跪着的薛胤黎。
　　“不要……不要丢下黎儿。”薛胤黎知道这次薛胤逍是没有在看玩笑的，死命地摇着头，谁什么也不肯放手。
　　“你告诉大哥，那东西，是不是化尸水。”薛胤逍蹲下，拍着薛胤黎的脑袋，问。
　　“大哥…阿黎错了，阿黎不敢了，大哥……”薛胤黎身子一僵，死死地抱着薛胤逍的腿，这下吓得连眼泪都没有了，他记得大哥赴京前跟他说过的话，以后要再在他身上看到这种东西，便打断双手。
　　“不敢？你走吧，我管不了你了，去景州找爹，我不再是你大哥。”薛胤逍生生抽开脚硬把薛胤黎踹出去了一米远，眼神淡漠得令人心寒。
　　“胤逍！回来！”薛晋看这两兄弟看得莫名其妙，喊住了薛胤逍要问个清楚。
　　“二叔有话自己问这孽障，我管不得他了，也不管了。”薛胤逍回过头了看了薛晋一眼，脸色气得发了青，那眸子里分明没有半分生气，手攥紧了残在袖里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多大的怒气，便再不回头地走出大门。
　　“哥……”薛胤黎大喊一声，爬起来奔出去几步，跪在薛胤逍面前如何也不让，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薛胤逍连要跟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绕开去走，薛胤黎追着薛胤逍跪，喊着错喊着饶，门口折腾了大半会儿，嗓子都哭得发哑，让人听了毫不心疼，而薛胤逍却一点儿不为所动，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今晨管家来说小少爷屋里摊子上有一滴血渍，担心着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如今要他怎么想。难道薛胤黎早已经可怕得连他都认不得了？
　　“跪着，你要是再敢追，便不要怪我请人将你送回景州，京城之大，你真当没有人制得住你？”薛胤逍走开一步，回头向薛胤黎瞪了一眼，薛胤黎果然不敢再追，只眼睁睁看着薛胤逍上了轿子离去，自己则孤零零地跪在薛府门口。
　　而另一面，当赵子书直接穿墙过院回了自己别院的时候，却发现李迟素端坐他屋内，刚刚落地的赵子书自然打了了当头面，四目相对。
　　“小王爷回来了？”李迟素向来就有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气势，坐着眼睛一抬，不怒自威，饶是赵子书对李迟素的感情复杂，说到底却还是怕他的。只是站着，未曾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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