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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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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手指静静的微笑,等待着他寻找过来的眼睛。他的曲,我的诗,天作之合。
顾南浔若有所思的看着台上,一直没有再说话。
演出散场,周晓钦寻到我,望着正收拾乐器的纪静海,□□着靠近我,凑着我的耳朵说:“他唱歌的样子真性感,”她缓缓吹出一口气“超想扑倒。”
我默了几秒钟,扳过周晓钦的肩膀,严肃的说:“思想须放荡,□□须谨慎。”
周晓钦懵了一下,倒是旁边的顾南浔闻言笑了半天。
在酒吧门口纪静海叫住了我。顾南浔说我叫“张林”,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笑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昏黄的路灯下,我看清楚他细长的眉眼,清秀的鼻梁,眼睛似月下湖水,出奇清亮。
周围一时热闹,全是看完演出分手告别的人们。顾南浔出奇地没有再开我们玩笑。过了没一会一辆白色的本田车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出来一个高挑女子,我看向她,真是漂亮的女孩,四肢纤细,及腰长发形状自然地泼洒在肩膀上,巴掌大的脸庞,微翘的鼻尖,真是个尤物。却见她径直走向顾南浔,及其自然地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微笑着招呼了纪静海一下:“走吧,先送你回学校。”
纪静海背着手风琴,敲了敲手指,微侧头向着我说了声“再见”,就转身过去拉后车厢,想把琴装进去,那美丽女子赶紧过去帮忙。顾南浔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往周晓钦身边挡了挡,希望他不要问我打赌说给他介绍美女的事。周晓钦搁平时怎么说也是一清秀佳人,此时我倒真拿不出手,心里有种老鸨找不出像样花姑娘接待恩客的羞涩。
周晓钦倒是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仰着张花痴笑脸问顾南浔道:“帅哥,你能不能帮忙把我们先运回学校啊?我们学校在西郊,现在都没有公交车了。”我泪奔了,心里充满了惭愧,这个问题实在太性感了。比那些风花雪月实在的是能不能省下一百多块钱的打车费。
我瞥了眼缩着身体坐在我和周晓钦中间的顾南浔,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侧脸。纪静海不习惯挤,坐在前面。那个名叫许嘉的美丽女孩代替不想开车的顾南浔,专心的目视前方,偶尔跟纪静海说一两句话。
然后我就长久的看着前面的人沉静的背影。
“你会识谱?你填的那首诗不错。”
我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纪静海在跟我说话,心跳又乱了起来。
“哦,是的,谢谢。”我的声音有些僵硬,动了一下身体,手机不小心从口袋里滑了下去,连忙弯腰去拾,却发现手机滚到座位底下了,我加大弯腰的幅度,手肘下意识往旁边压去,一声“咝”地抽气声猛地传来,我怔怔转头看向咧嘴吸气的顾南浔,接着看到手肘撞击到的地方,连忙缩手,脸“噌“地红到了耳根。
顾南浔讪讪的,有些别扭地开口:“你,别动,我来捡。”
我一下子没了声音,周晓钦捂着嘴偷笑。许嘉和纪静海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谁也没再开口,车行了十来分钟,学校已经遥遥在望。
前面突然传来一张纸条,我伸手接过,纪静海侧过来望着我说:“我的电话。你的字很好,以后有好的音乐,希望你可以听到,”他抿了一下唇顿了顿,“嗯...就这样。”说完转过身敲着手指,闭目养神。
下了车,许嘉笑着朝我们挥了挥手,车子转了个弯就扬长而去。
我攥着写了一串数字的纸条,手心里渗出了密密的汗水,几乎将纸张湿透。我仔细地把那串数字输入进了手机,然后发疯地拉着周晓钦在去往宿舍的路上狂奔,抬头望着像一个硕大芝麻馅饼的星空,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周晓钦摇了摇脑袋,喘着气喊:“幸福滴人儿哟,请低调,省的俺们哟,受煎熬!”
洗了澡,我和周晓钦躺在一张床上喏喏地说着话,宿舍里另外两个姑娘,一个亮着笔记本还在上网,一个抱着手机缩在床上看小说。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味道的么?”
“啥?”
“我今天才知道,是桃子的味道。”我舔了舔嘴唇。
“为什么是桃子啊?”周晓钦一脸不解。
“性感得让人想入非非,嘿嘿,你懂的。”我怪笑着捏了一把周晓钦。
“是啊,有毛,有皮,还有水。”
“。。。”
我一直觉得周晓钦其实是个有文化的流氓。她第一次失恋的时候,拉着我去喝酒,喝得半醉的时候告诉我说:“爱情其实只是幻觉,你想着它的时候,它就存在,你不想着它,它就没有存在,最后大家都搞不明白它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她打了个酒嗝,接着说“因为,没有人能活着将爱情进行到底。”我当时就惊了,觉得失恋的人全是哲学家。
这样的夜晚注定是要失眠了。
“你还记得初恋的事么?”
“嗯,模模糊糊吧。”周晓钦打了个哈欠。
“那跟我讲讲吧。”
“那时我就十五六岁吧,其实也没怎么恋啊爱啊,就是模模糊糊的感觉,也没有人说破。但有一个画面特别清晰,哦,我前天居然还梦到了,那时第一次和他出去玩,晚上他送我回来,叫我以后记得找他,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他叫我记牢他家的电话,这样总会找到他。我那时老笨,怎么都记不住。那男孩和我躲在我家外面的胡同口,一遍又一遍的教我记那串号码,生怕我忘记的样子。那时,傻。这么平常的事,却时常入梦,那男孩的脸,执着地要我背一串号码的样子。我甚至都不记得那男孩叫什么名字了。”
“大概我们爱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爱着那时候的自己吧。”我突然有一丝触动。
“那你呢?讲讲你的吧。”周晓钦的声音慢慢的弱下来。
我静了一会,侧头看她,她已经闭着眼睛呼吸沉沉了。
我当然记得那时候的事。在南方的小镇里,大家喊我“小龙”。那时刚上高一。少女之间的亲密总是让人无法理解,一起上学回家,一起上厕所,一起暗恋着同一个漂亮的男孩。
在那个遥远的没有冬天的岛屿上,“小龙”在当地的方言里是娃娃的意思,这也是我父亲除了血液外留在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了。
我翻了下身,想着明天应该给外婆打个电话了。